《［排球］少年事记》长康多安

1、飞鸟与诗歌 她x岩泉一

　　“你真的喜欢我吗，裕美。”
　　记忆中的男生似乎已经成为了一团乱麻，黑暗的空气中蠕动着令人焦灼的杂质。
　　“当然了。”
　　她听见她说。
　　感情是什么？裕美总是在思考这个问题，于是在某一次父母的不欢而散后，她决定了。
　　她要去谈恋爱。
　　可是恋爱怎么能说谈就谈呢？
　　她把目光转移到周围的男生中，青春期的男生总是骄傲自满的，是傲气的，也是无理的。她不愿去同那些孩子气的毛头小子去谈情说爱，所以她把目光停留在了自己身旁的男生上。
　　那个看起来总是一本正经的男孩子。
　　“岩泉一”
　　她喊到。
　　那男生微微抬头，眼睛注视着她，似乎是有些疑惑这个不熟的女同学叫他是做什么。
　　“要和我交往吗”
　　男生睁大了眼睛。
　　有些意外的，岩泉一竟然同意了她无理取闹的要求。
　　于是他们变成了青春期里面对长辈要躲躲藏藏的情侣中的一员。但岩泉一似乎对此接受良好，并且在裕美反问的时候有些许的理直气壮。
　　“谈恋爱嘛”
　　他稍稍用力握紧了裕美的手，然后又放开“不都是这个样子？”
　　“装什么”裕美把手中的冰棒一下子塞进岩泉一的嘴里。
　　看着他冰到呲牙咧嘴的表情，裕美大笑了起来。
　　岩泉一很喜欢打排球。
　　凭他对他的二传手忍耐力极高的程度上可以看出来。
　　当然，这是开玩笑的。
　　及川彻是岩泉一的青梅竹马，这是她还没有和岩泉一交往的时候就知道事情，那个看起来像轻浮的蝴蝶一样的家伙。
　　但没想到也是他第一个找上了门。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请你不要伤害岩泉的感情，小岩他...是很认真的对待你的。”
　　这家伙也有这样的一面啊。
　　裕美想到。
　　诚然她是一时兴起才和岩泉一提了交往申请，但毕竟是岩泉一自己同意的事情，怎么搞的她像随便玩弄人家感情的渣男一样。
　　裕美其实有点生气。
　　不过也不是说她不爱岩泉一。
　　可能只是爱的没有那么多。
　　或者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叫爱吧。
　　她有点胡思乱想，彼时社团活动刚刚结束，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拉走了岩泉一。
　　临走的时候她用余光睹了一眼及川彻，像是在炫耀什么，看着及川彻有点咬牙切齿的样子，裕美心里一下顺畅很多。
　　“阿彻跟你说了什么？”
　　体贴如岩泉一，一下子察觉到了什么。
　　“没有啊，什么都没说”裕美糊弄到。
　　岩泉一猜不出自己女朋友和自己幼驯染心里那点小九九，只好乖乖的被女朋友牵着往前走。
　　“阿彻那个人爱耍小性子，但是人不坏，如果冒犯到了你，你不要生气”
　　“哼~”
　　果然是幼驯染啊。
　　“那我要是生气了怎么办？”
　　裕美问完后空气沉默了几秒。
　　坏了，不该问的，果然不能说亲近的人的坏话啊。她正想着，突然被一阵拉力拽停。
　　是岩泉一。
　　她懵懵的回头，就看到岩泉一满脸认真。
　　“那你来欺负我，我站着让你打”
　　“什么啊，一酱，我是什么不良少女吗”
　　裕美笑了起来。
　　升高二那年，裕美经常吵架的父母彻底离婚了，母亲带走了还年幼的弟弟，父亲则另娶了新的爱人，只留下了裕美一个人，在那栋盛满记忆的老房子里。
　　裕美把自己锁在了房子里整整两天，不吃不喝。直到岩泉一找上门来的时候，裕美飘忽的精神才好像回到了身体里。
　　“一酱，你来啦”
　　她察觉到了岩泉一在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呢。
　　她不太明白。
　　于是她像母亲和父亲还恩爱时做的动作一样，从后面轻轻的抱住了岩泉一。
　　岩泉一身子僵了一下，但还是没有说话，只默默的在锅里煮着什么。
　　“好香。”
　　她蹭了蹭岩泉一的后颈。
　　岩泉一终于叹了口气，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裕美还维持着抱的动作，于是两个人就这样紧贴在了一起，彼此之间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和心跳。
　　岩泉一把头低了下来，额头对着额头，他注视着她。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自己忍受”
　　“为什么，不再多依靠我一点”
　　裕美难得的沉默了。
　　她不知道怎么和岩泉一解释这一切，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她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承受这些东西，她不知道如何去将这些肮脏的，杂乱的东西讲给岩泉一听。
　　那是将她生生剖开，把她骨子里的烂泥血肉摘出来的痛苦。
　　她没说话，岩泉一也没有再逼迫她，只是紧紧地揽住了她的腰，把她往怀里靠。
　　他的头搭在了她的肩上，短寸的黑发扎的她有些发痒，但是她没动，只是任由呼吸的热气打湿她的肩膀。
　　“我在这里，裕美”
　　“我会陪着你”
　　随后的日子里，岩泉一每天都会陪她回家里待上一会，直到夜深了，才匆匆的回家去。
　　“一酱”
　　“嗯？”
　　“一酱”
　　“我在”
　　...
　　“一酱”
　　“嗯”
　　“来接吻吧”
　　她和他的初吻消失在某个普通的夏日。
　　赶上难得周六的休息，她和他吹着空调躺在房间的地板上，虽然岩泉一明令禁止了很多次不许她这样做，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只好陪着她躺下来，给她当人肉靠背。
　　那时她正躺在岩泉一怀里，于是突发奇想的说了。
　　但岩泉一没说话，裕美抬头看去，发现少年被晒得有些古铜色的脸已经涨的红通通。
　　“什么啊，一酱，你在害羞吗”
　　裕美支起上半身，凑近了岩泉一的脸。
　　“一酱，真的好纯情”
　　“别闹了，裕美”岩泉一别过脸，不去直视她。
　　“不要，我就要闹”
　　裕美抽出岩泉一正在看的书，把他的脸扭向了她。
　　然后亲了下去。
　　“！”
　　岩泉一有些反抗，但裕美牢牢的抓住了他，唇对唇摩挲着。
　　一酱，唇好干。
　　裕美这样想着，于是试探性的舔了舔岩泉一的唇。
　　岩泉一...
　　岩泉一彻底不动了。
　　裕美心满意足，更大胆的去品尝岩泉一的唇，舌尖悄悄撬开一丝缝隙，正要往里探的时候，又被岩泉一止住了。
　　“一酱，你在做什么啊”
　　裕美不满。
　　男生定定的看着她，裕美嘟起唇，面带幽怨的也注视着他。
　　下一秒，岩泉一先动了。
　　他的左手贴住女生的后脑，右手揽住了女生的腰，低头亲了下去。
　　那是一个漫长的吻。
　　岩泉一不断索取着唇中的津液，裕美想要挣扎，却被无情地按在男生怀里。
　　裕美逐渐放弃了，她闭上眼睛回应着岩泉一的索取，沉浸在了这个吻中。
　　“我爱你，裕美”
　　她听见岩泉一在她唇边呢喃着什么。
　　但她没有回答，只是又一次的吻了上去。
　　和岩泉一的之间的争吵来的很突然。
　　最初的起因大概是因为她接受了别的男生的邀请吧。
　　想起岩泉一被后援会的女孩子包围的场景，裕美鬼使神差的，同意了那个男生周末结伴出游的请求。
　　当然了，不是双人约会。
　　但岩泉一对此难以接受，不明白裕美为什么要答应别人的请求，明明可以看出来那个男生是安的什么心。
　　裕美觉得有些莫名，为什么岩泉一的身边可以围绕着那么多居心不良的女孩子，但她却不可以接受别人的团建邀请呢。
　　于是裕美跟他大吵了一架，两人不欢而散。
　　那次约会裕美还是去了，人很多，大概十几个男男女女，裕美没有跟那个邀请她的男生走在一起，而是选择了和另一个女生结伴。
　　只是气气岩泉一就好了。
　　她当时是这么想的。
　　但是岩泉一没有找她，她也不是主动服软的人，这场吵架足足维持了半个月，才在和事佬及川彻的调节下勉强是停战了。
　　但裕美知道，她和岩泉一之间有什么东西，还是因为这次荒唐的吵架而改变了。
　　于是那一天到来了。
　　“你真的喜欢我吗，裕美”
　　岩泉一坐在她家的沙发上，平常有些翘起的短寸因为雨水的打湿而变的软趴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像一只落水的狗狗。
　　裕美一刹那闪过这样的念头。
　　但她没说话，也没回答岩泉一的问题，她就站在他的面前，静静地看着他，像他们之前无数次的接吻的一样的对视着。
　　静谧的空气在两人之间胶着，半晌，岩泉一才有了动作，他抹了把脸，然后站起身看着她说“我知道了”
　　她没有挽留岩泉一。
　　只是像父亲离开家的那天，站在客厅的母亲一样，沉默的看着男生离去。
　　他没拿伞，应该会感冒的。
　　裕美想着，但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去管这岩泉一了。
　　他们完了。
　　就像父亲和母亲一样。
　　在父母离婚之后很久没有再流过泪的裕美，终于在这一刻嚎啕大哭。
　　眼泪流下的那一刻，她为自己的懦弱而感到厌恶，她从来就不是什么胆大的人，她自私懦弱怕事，她所有的勇气似乎都用在了那天面对岩泉一的时候，说出的那一句交往的请求。
　　她明白她爱着岩泉一。
　　一直都是。

　　*我叫岩泉一。
　　青叶城西男子排球部的主攻手。
　　在没有遇到我的爱人之前，我的生活一直是围绕着排球和及川彻来转的。
　　顺带一提，及川彻是我头疼了很多年的幼驯染。
　　高一的时候我就注意到她了，我的爱人，这么称呼似乎有些不合适，但请让我还是这么称呼她吧。
　　她是一个很活泼的女孩子，活泼的有些过了头，但是并不会让人厌烦，只会让人觉得开心。不自觉得的，我的目光就会一直追随着她，看着她有时候上课会睡觉，头一点一点的，有点像隔壁邻居养的旺财。
　　说笑了。总之，很早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啊，我真的很喜欢她。
　　意外之喜来的有些突然，我没有想到她会突然跟我提出交往的请求。当时我有些呆住了，但我很快的就答应了下来。
　　毕竟这么大的好事，上次还是我亲眼看着及川彻被女朋友甩了的时候。
　　总之，我和我的爱人交往了。
　　第一次谈恋爱有点紧张，及川彻那小子总是在我耳边说一些有的没的，我不想让我的爱人听见，于是堵上了他的嘴，让花卷和松川把他带走。
　　至于我嘛，当然是吃着爱人喂我的冰棒，看着她的笑脸约会去了。
　　及川彻那小子到底还是找上了门。
　　我敏锐的察觉到了及川彻和她说了些什么，但具体我不清楚，我的爱人似乎像把这件事情隐瞒下去，所以我决定不去问她。
　　我的爱人问我要是和及川彻生气了怎么办。
　　我思考了一下，看在及川彻应该是为我着想的份上，我决定让我的爱人来捶我。
　　升高二那年，我爱人的父母离婚了。我没有想到，她那么开朗的一个女孩子，背后的家庭却是这样的四分五裂。
　　她两天没有来上学，我拜托了相熟的女同学，在班主任那里查到了她的地址。
　　我从来没有见过她那样的脆弱。
　　我的太阳，我的爱人。
　　我有些生气，但还是要先照顾好她。
　　万幸我会做饭，我给她熬了些粥。
　　然后她从后面抱住了我。
　　我紧张了。但我明显能感受到背后人的颤抖，我转过身去紧紧地搂住了她。
　　我们就这样靠在一起取暖。
　　那一次，我好像走进了她的内心。
　　第一次接吻来的很突然。
　　对我来说很突然，但我还会记得那一天我的爱人嘴唇甜蜜的味道，和她星星般闪耀的双眸。
　　她在看着我。
　　她的眼睛里只有我。
　　我下意识的说出了我爱她。
　　但她没有回应。
　　没关系，我明白。
　　爱人的心理疾病不是那么容易就会好的，我清楚的明白这个问题，但是没关系，我知道她爱我，眼神里流露出的爱意不是骗人的。
　　她看着我的那一刻，就已经在说我爱你了。
　　我没有想过跟她吵架的。
　　那一次的争吵持续了整整半个月，我不知道她在跟我赌气什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答应那个男生的约会邀请。
　　人再多也不行。
　　我承认我吃醋了。
　　在及川彻的调解下，我们和好了，但我还是感觉到我的爱人有一点不对劲。
　　后来及川彻私下跟我说，让我不要和后援会的女生走的太近了，我才明白了我的爱人在意什么了。我有些喜悦。
　　这说明她是在乎我的。
　　但我没想到，我们之间的误会到最后还是没有化解开。
　　我问出口的一瞬间就后悔了，我知道她爱我，但我没想过要这样去逼迫她来回答。
　　她没有说话。
　　我们之间的气氛过于粘着，我决定让我们双方都冷静一下。
　　我知道了。
　　我只说了这四个字就走了，那晚的雨很大，不知道她能不能休息好，我想着，但又怕打扰了她，我还是没有回去。
　　可这就是我和她的最后一面了。
　　我没能等来她的身影，却等来了她转学的消息。
　　是的。
　　在我们争吵的一天后，她迅速的收拾了所有的东西离开了宫城，什么都没有给我留下。
　　那一刻我才明白，不是什么事情都是时间来化解的。
　　那之后我再没有找到关于她的消息，她就像抛弃了在宫城所有的过往一样离去了，我知道，她是不想再面对我，面对这个伤心的地方。
　　毕业后，我和及川彻都去往了国外。
　　我还记得及川彻刚出国那年，排球部的全体成员给他办了很大的欢送会，他很开心，到最后喝多了，路都走不了直线，还是我把这个醉鬼扶到床上去的。
　　他拉着我的手跟我说，我这十几年就像妈妈一样围着他转了，我听了差点没给他一拳，但很快他又睁着那双有些迷茫的大眼跟我说，岩泉一，我希望你过的幸福。
　　我一下子哑了火，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嚣张臭屁的青叶城西的王牌二传也长大了。
　　及川彻即将去追寻属于他自己的人生，那么岩泉一呢？
　　然后在他喝醉的那晚，我在他床边一直思考到了天亮。
　　而今年是我在国外的最后一年了，我已经寻找到了我在国外所寻找的意义，现在，我应该回国去寻找我新的人生了。
　　我拿着一张有些破旧的白纸登了机，那是及川彻辗转十几人从国内的好友手中拿到的某人的地址。
　　那是我即将去把握的属于我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