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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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摔到山崖下的那两位同学诡异的表情令时伊印象深刻，今天他终于知道了原因。
圣殿的人总是在时伊对他们的印象差到极点后再次突破下限。
这群人走了没多久，就碰上一支上一轮属于艾泽里安、这一轮分开行动了的队伍，时伊眼睁睁看着他们连招呼都不打，五个圣殿魔法师直接训练有素地朝对面五个同学施放了一道魔法，接着退回圣子身后，平静地看着五人突然开始互相厮杀。
其中三人表情就像那个水系学院的女生一样，仿佛在做什么崇高光荣的事，另外两人却明显正常一些，表情惊怒，但发不出声音，仿佛身体不受控制一般。
这场战斗以三人组获胜，另两人死状十分惨烈，时伊看到一半实在忍不住，移开了目光。他看到莱拉站在圣子的队伍里，整个人绷的像一柄剑，直插云天。
应该和自己一样很难接受吧。
三人打赢后表情也没有恢复正常，他们把身上的空间戒指交给圣子，站在面前等候发落。
圣子身边的一个魔法师替他接过，从戒指里找出五个胸针，竟然直接将它们捏碎销毁，开口道：“自尽吧。”
时伊还没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三人动作干脆的朝彼此放了一道魔法，齐刷刷倒地。
尸体脸上的表情十分幸福安详。
时伊：……
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小不过的插曲，圣子看都没有多看尸体一眼，带队离开。
而跟随圣子的一群人没有任何人有异议，都仿佛什么也没有看到一般，跟着圣子走了。
包括美薇尔。
时伊没有立刻跟上去。
现在亚斯蒂安不在，他不是参赛学生，没有胸针可以向学院报信，他原地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将五人拖到一起放好，召来许多枯枝落叶，浅浅掩埋了一下。
做完这些，他原地出了一会儿神，打起精神，重新去找圣子的队伍。
短短半小时的时间，这群人走的居然还挺远。时伊追上去发现他们又开始了新的打斗。
他在树枝间藏好，还没来得及看清怎么回事，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时伊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猛的回头。
西格纳斯躲在他身后，见他反应这么大，怕他出声飞快捂住他的嘴。
“是我。”
时伊：……
他放松下来，眼神示意西格纳斯松开自己。
西格纳斯收回手，问：“我不在的时候出什么事了吗？”
时伊沉默。
西格纳斯：“没有吗。”
时伊：“……有。”
他简单把刚才看到的和他说了一下。
西格纳斯沉默。
他神色有些凝重，好久才终于开口：“有点……出乎我的预料了。”
“幸好佩林被我提前送走了。”
时伊陪他一起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然后我把那一队同学的尸体稍微掩盖了一下，这是刚追上来。他们现在在干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西格纳斯：“哦他们在和艾泽里安打，我喊来的。”
时伊：“啊？”
他转头看向混乱的人群，战场扩散的有点大，半天终于看到了艾泽里安的身影。
西格纳斯：“他们上一场打完以后都憋着一口气，为了分数这几天一直在彼此回避，现在既然终于对上了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收手。走吧，我们去把美薇尔偷出来。”
确实是偷出来。美薇尔作为不太能打的符文师，被圣子安排在战场边缘，被几个剑术学院的学生围了起来。
“我还以为打起来以后圣子不一定能顾上她……哼，看来还是对王室有顾虑的。”西格纳斯嘀咕了两句，带着时伊往美薇尔那边移动。
莱拉就作为剑术师其中之一，在美薇尔周围打架。西格纳斯不知道用了什么魔法，莱拉转头看了这边一眼。
艾泽里安的人知道西格纳斯的目的是什么，因此有几个同学一直在有意集中攻击美薇尔周围的人。
几个剑术师被牵制的完全顾不上其他，莱拉抓住机会，突然出手打晕了美薇尔，扛起来就跑。
时伊余光看到西格纳斯微微转头，闭了闭眼，仿佛对莱拉的举动有些不忍直视。
……确实有点粗暴。
有两个圣子那边的学生看到了这一幕，正要出声警告，被艾泽里安的人猛然加剧的攻击打到顾不上开口。
莱拉是朝着西格纳斯和时伊的方向跑的，西格纳斯在她跑到面前时跳下树冠，从她手里接过美薇尔，朝时伊道：“走了。”
临走还朝艾泽里安施放了一道不知作用的魔法，时伊猜测应该是计划完成的信号。
四人跑出很远，找到一个很小但勉强可以躲一躲的洞穴后才停下来。莱拉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缓过来后没有说话，坐到西格纳斯旁边，看着他检查美薇尔的状态。
时伊无事可做，蹲在洞口发呆。
半晌，西格纳斯道：“全部清除她身上的法术残留大概要一天时间，我们今天不出去了。”
莱拉连忙点头：“快开始吧。”
西格纳斯用灵力在地上画了个阵法，把美薇尔放了进去。
这位王储殿下平日里课业涉猎广泛的优点就体现了出来，以时伊外门人的眼光来看，这个阵法画的非常完美，符文嵌扣严谨，完全不输美薇尔这个符文专业的学生。
随着阵法生效，温和的自然魔法环绕在美薇尔周身，将她整个人包裹住，莱拉也慢慢放松下来。
这一放松下来，便有心思研究时伊了。
时伊看着她面朝美薇尔发了一小会儿呆后，转过头视线目标明确地看向了他。
时伊：……
他迅速低下头，避开了莱拉的目光。
想了想，他一点一点挪到了角落里。
莱拉：……
她看着缩成一小团，仿佛和黑漆漆石壁融为一体的小亡灵，突然有点不好意思盘问他了。
于是她也原地盘坐下来，静静冥想。
一天的时间在三人的沉默中度过。黄昏时分，夕阳的辉光照进山洞，美薇尔睁开了眼睛。
她神情有些呆愣，西格纳斯试探着问：“你还想去追随圣子吗？”
美薇尔脱口而出：“追随谁？圣子？”
西格纳斯长长的松了口气，很不顾形象往后一仰，躺了下来。
“终于正常了。累死我了。”
莱拉听到动静的第一时间转头看了过去。见状十分激动，猛地朝美薇尔扑克过去：“太好了！呜呜呜呜呜呜。”
美薇尔神智回笼，脸色不由自主地黑了下来。
看样子是有这两天的记忆的。
“对不起。”
莱拉安慰道：“不怪你，都怪菲利克斯那个滚蛋。”
西格纳斯：“这法术确实强，我一开始都没有完全的把握能把你恢复正常。”
两人的安慰没有起效果，美薇尔眉头依然紧皱：“有一个很坏的消息。”
莱拉看着她，心底有些不妙的感觉：“什么？”
美薇尔：“追随圣子的那些人，不完全是被洗脑过的。”
“不，应该说，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受到精神控制。”
西格纳斯：“可是我们旁观了一下圣殿的祝祷和唱经，里面确实是掺杂着很强的精神魔法。“
美薇尔苦笑了一下：“没错……可对大部分人来说，这种魔法只是巩固了他们的信任而已。朝你强调一万遍你是精灵有什么效果吗？你本来就认同自己是精灵族的事实。”
西格纳斯坐了起来，神情严肃了许多：“……为什么？”
美薇尔：“问题在新圣经。你们记得新旧圣经的内容吗？”
西格纳斯点头：“旧版圣经是人族歌颂光明神创世的伟大事迹，贬斥天性邪恶的魔族，劝人向善。新版真是……”
他的脸色突然变得非常难看。
美薇尔苦笑一下：“想不起来对吧。”
西格纳斯：“我听过好多遍……我甚至能认出这东西里面蕴藏的法术确实来自天界……”
美薇尔：“这就是新版圣经恐怖之处，你读完一遍若是不信，根本记不住内容，但你自己不会察觉到，除非集中精神非常仔细的回想具体细节才能发现。”
“但若是相信的话，就会发现新版圣经不仅不再歌颂光明神，反而转为赞美天界，赞美大天使长，并且附带了一种全新的魔法修炼方式。”
莱拉紧张地问：“你用了吗？”
美薇尔：“用了。但是我没找到这个方法的问题在哪，它只是修改了一下冥想时魔法元素的循环路径，既没有比原来的方式更有效也没有很难学，看起来非常普通。”
西格纳斯：“那所有愿意追随圣殿的人都改用了这种方法吗？好处是什么？”
美薇尔：“新圣经里说无论各族，只有用这种方法修炼才能有机会去到天界侍奉天使。”
西格纳斯：“哈？侍奉天使？上赶着去天界当奴隶？”
美薇尔：“当然是有好处的，天使长会赐予他们与天使一般的永生。”
时伊忍不住问道：“天使是永生的吗？”
美薇尔：“不知道……嗯？”
她转头看向时伊：“……时伊？你会说话？”
西格纳斯：“他除了是死的和活人没有区别，你继续说。”
美薇尔一脸惊悚，迅速挪到了莱拉身后：“什么意思？天呐他坐角落里我还以为是亚斯蒂安！亚斯蒂安人呢？”
原本有些沉重的氛围被这么一搅合瞬间散去了一大半，西格纳斯有点无奈：“他出去了。哎呀你害怕就别管他了。”
时伊默默往更角落里缩了缩。
莱拉安抚地拍拍美薇尔肩膀，伸手帮她转头看向西格纳斯：“不看不看，你继续。”
美薇尔：“……别的没有什么了，反正就是追随圣殿的人大部分都是相信新圣经，希望能去天界的。”
莱拉问西格纳斯：“所以天使真的是永生的吗？”
时伊问的这个问题她也很想知道。
西格纳斯耸肩：“我也不知道。精灵族对天界了解也不算很多。但我认为，不可能。顶多就是活的长点。”
莱拉：“……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挺吓人啊，精灵已经活的够长了。”
西格纳斯：“那是相对你们人族。鲛人一族不就和我们差不多么。”
“好了，我现在要联系一下王廷。”
美薇尔：“我大概也需要。”
莱拉：“那我和会长说一下情况。”
三人动作一致的翻出了传讯水晶球/卷轴。
美薇尔完全没有注意到时伊，时伊自然也不想主动搭话。他假装自己不存在，待在原地不动。
但是没过多久，美薇尔和莱拉突然同时跳了起来。
莱拉“啊”了一声，看向美薇尔。
美薇尔表情非常难看：“昨晚亚图王国和圣殿开战了！”
西格纳斯愣了一下，停下书写的动作：“这么快？”
美薇尔顾不上其他，掏出胸针，瞬间传送出了赛场。
莱拉见状连忙也跟了出去。
西格纳斯：“……啊？”
时伊看向西格纳斯，两人面面相觑。
时伊犹豫着问道：“这赛……还比吗？”
西格纳斯：……
时伊眼神十分迷茫，西格纳斯叹了口气，低下头继续在卷轴上写写画画。
时伊思绪开始乱跑。
开始打仗了……人族不太平了，小魔王要怎么办啊。
去精灵的森林？西蒙海底？东极群山？还是回魔界？
或者乐观一点，也许这次只是局部战争，除了战场其他地方不会受到影响呢。
正被时伊惦记着的亚斯蒂安现在也没闲着。
美薇尔突然退赛引起学院老师们的高度关注，包括休斯利在内的老师一时又顾不上看管学生了。
亚斯蒂安偷偷趁着他们乱作一团，眼疾手快地把没人什么人关注的莱拉从人堆里扯了出来。
“时伊呢？你出来之前看到他了吗？”
莱拉有点心不在焉，眼神一直往美薇尔身上瞟：“看到了，他和西格纳斯在一块呢。”
亚斯蒂安松了口气：“那就好。你们出来怎么不带上他？”
莱拉：“他没说他要出来啊。”
亚斯蒂安：“……？”
莱拉现在显然顾不上他。
美薇尔看起来很淡定，和老师们简明扼要的阐述完情况后要求立刻离校。以精灵萨缪尔为首的学院领导简单商议两句后，带着美薇尔朝门口走去，看起来准备离开礼堂，莱拉连忙跟上去。
“哎……”
亚斯蒂安拉她一把，没拉住。
莱拉头也不回：“你联系不上时伊就联系西格纳斯嘛，他现在肯定有空。”
亚斯蒂安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微微愣了一下。
联系……西格纳斯？现在？
……对哦，好像赛场内外是可以互传通讯的。
他猛地朝自己脑袋拍了一巴掌。
笨死了，居然没想起来。
他立刻从戒指里找出了水晶球，刚拿到手上，水晶球就发出了浅绿色的光芒。
时伊也是突然注意到，大家原来都是可以与场外联系的。
“亚斯蒂安……”
“时伊！”
就在这时，傍晚下课的钟声敲响了。
老师与学生们瞬间散开，大部分人都朝着礼堂大门口涌去。亚斯蒂安手上立刻就多了一份传送卷轴，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他飞快的传送到了魔域森林，同时问道：“你还好吗？”
时伊：“还好，我现在跟着西格纳斯呢。”
亚斯蒂安：“我学了一个远程召唤的法术，我现在要开始用了哦，你有不舒服随时和我说。”
时伊连忙站了起来：“好！我准备好了。”
西格纳斯闻言，立刻道：“水晶球给我我拿着吧，别一会儿你给我带出去。”
亚斯蒂安闻言，问：“现在就剩你自己了……咱们还比吗？”
西格纳斯叹了口气：“比不比的吧，现在艾泽里安和菲利克斯不都还比着呢么，什么时候他俩退了我再退吧。”
亚斯蒂安：“也行。”
他用这短短两句话的功夫迅速画好了阵法，掏出魔杖，开始吟唱。
时伊身上发出了淡淡的幽绿色光芒，随着亚斯蒂安最后一个咒语符文的落地，他嗖的一下消失在原地。
时伊感受到周围如同传送时一般的空间波动，一瞬间他就站在了亚斯蒂安面前的阵法中。
“时伊！”
亚斯蒂安扑过来，抱住了他。
亡灵少年肩背单薄，亚斯蒂安两臂环扣着他的肩膀，有种自己能轻松把他揉进胸口里的错觉。
时伊抬起手，拍了拍亚斯蒂安的脊背，亚斯蒂安松开了手臂，双手扶着他的肩，检查他：“还好吗，这两天有没有受伤？”
时伊摇头：“这两天我没有打架。不过西格纳斯挑拨着艾泽里安和圣子打起来了。”
西格纳斯：“……行了，有事再联系吧。记得帮我看着点佩林。”
亚斯蒂安：“好。”
收起水晶球，亚斯蒂安目光还是黏在时伊身上。
时伊有点不自在，看了看四周：“这是魔域森林吗？”
亚斯蒂安：“嗯。”
他叹了口气，小声说：“时伊，我好担心你啊。”
时伊怔愣了片刻，抬手拉住了亚斯蒂安搭在自己的手：“那个……对不起啊。现在西格纳斯、莱拉和美薇尔都知道我的情况了。”
亚斯蒂安连忙道：“没关系的，知道就知道吧。现在人族乱成一团，他们没空理我们，而且我不知道还能在学院里待多久呢。”
时伊：“你要离开学院了吗？”
亚斯蒂安：“暂时不会。”
他简单和时伊说了一下这两天学院的情况：“现在剩下的学生们不是全部支持学院立场，大概很大一部分人都在观望圣子的动向。比赛还有两天结束，两天后应该还要再乱一次。”
“到时候看吧，如果学院真的被卷进去了，那我们就得走了。”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时伊心中第一次产生前途未卜的茫然感。
亚斯蒂安没有沉默太久，他回握住他的手：“走吧，我们回去了。”
和亚斯蒂安牵着手，从郁郁葱葱的森林中出现在苏莱曼校门口平坦的大路上，传送时时空扭曲带来的轻微眩晕感消失，却也神奇的带走了时伊的不安。
仿佛只要有小魔王在，就算遇到什么样的困境都不值一提。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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