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装》未拾

2、第 2 章 迟炀走了一

　　迟炀走了一路, 也被看了一路。方才在台上扮相本就扎眼，现下卸了妆，更是一副清秀模样，身旁跟着的还是谢大帅亲子，不免惹眼。
　　待迟炀在桌前落座，那一桌方才还吊儿郎当、胡扯吹牛的少爷都直了直身子，好像学堂里见了先生的孩童，倒也不是怕他，只是那一身恬静安稳的性情多少叫人收敛习性。一时几位少爷对了对眼神，谁也不用笑谁，都装模做样装起来彬彬君子。
　　谢庭安跟在迟炀身边落了座，先给迟炀端了盅银耳汤润噪，这银耳汤是专门给迟炀他们做的，父亲说唱完了戏嗓子多少会有些许干燥，吩咐他让人煮了银耳汤给迟炀，谢庭安索性让人熬了一锅给北离园的人一人送了一碗。
　　迟炀看着汤倒是愣了愣，说了句谢便拿了小勺送进口中。银耳煮的软烂，若是再甜些就更好了，汤其实甜度刚好，只是他自己喜甜一些，便也没多说。
　　桌上人一时间都忘了动筷，一齐看着美人饮汤，倒是先给迟炀瞧烦了。他抬头看了一圈桌上的人，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合适，果然还是在自己人那里舒服，至少可以开口训人。
　　谢庭安看出了迟炀的欲言又止，扬声笑骂。
　　“差不多行了啊，迟园主脸上有花啊，看什么呢。”
　　众人这才回神，神色中闪过一丝尴尬，不过即刻调整过来，纷纷道歉。
　　“对不住，冒犯了迟国主。”
　　迟炀摇头，继续喝他的汤。
　　一桌人插科打诨，不一会儿话题又绕回了迟炀身上。
　　“庭安，我说你家到底是怎么请动迟国主的，面子也忒大了。”
　　坐在迟炀对面的人问出了一桌子人都想知道的事，于是几十只耳朵恨不得竖起来听。
　　谢庭安吃了口菜，慢悠悠的卖关子。
　　“哪儿啊，这不还是园主肯赏脸吗。”
　　几人没一个信他这鬼话，打破沙锅问到底般笑骂着，他们不敢去烦迟炀，便都把话头对准了谢庭安。
　　谢庭安逗弄够了，总算是说了原由。
　　“老爷子和北离园上任园主有些交情。”
　　众人恍然大悟，而迟炀自始至终都没理会过，专心吃自己们。桌上有盘糖藕，他只吃了一片，其实挺喜欢的，但方才上菜时，藕被挪远了些，迟炀盯着那盘藕，夹了眼前的菜。
　　谢庭安原本在和人聊笑，手却伸出将那盘藕挪回了迟炀眼前，那人却还继续和人聊笑着，迟炀便心安理得地吃起了糖藕。
　　一桌子少爷，插科打诨话题拉出去老远，天南海北走了个遍，好不热闹，但人多了性情便也总是不太齐，常言道：有君子便少不了流氓。离迟炀不远处坐着个一直没插入他们话题的人，从他落座便一直有意无意的瞧他，那眼神上下打量，迟炀只当不存在，专心的拣了菜吃。
　　那人和谢庭安本不是深交，奈何他父亲和谢介关系好得很，临开席前刚到，谢介大手一挥让谢庭安把人领了过来。谢庭安知他品性，一直着意看着，见他一直不曾开口以为他今日多少有些收敛。谁知这想法没过多久，便如烟般散了个全。
　　“迟园主，我敬你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