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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铤而走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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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去,一定要逃出去!逃出姑苏城,去另一个遥远的地方,让他们再也找不到自己。晴寒脑子里面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也许这个念头并不是现在突然出现,也许这个念头很久之前就萌生了,只是连自己都没有意思到。
她环视了周围一圈,门和窗都被锁了,没有可以出去的出口。她眼睛忽然亮了一下,看到了高处的那个小窗子。那个窗子比人还高,小的时候自己顽皮曾经偷偷爬过那个窗户,从窗户里爬到院子里面去玩,希望像以前一样那个窗户被锁。
她把桌子挪到窗户地下,又找了一个椅子放在桌子上,自己站到椅子上,试着推了一下窗户。
窗户开了!
晴寒兴奋地松了一口气。重新关上窗户,小心地从桌子上面下来,把椅子和桌子归回原位。万一突然有人过来发现了呢,不能让人发现她要逃走。
她拿起饭碗开始吃东西,饿过了头就不觉得饿了,但是她还是要吃饭来维持自己的体力,毕竟翻墙需要力气,先吃饱饭,然后等天黑就行动。她静静地等待黑夜的降临。
等到月亮慢慢地爬起来,四周慢慢地没有了声音和动静后,她把桌子和椅子摞起来,踩着椅子推开窗子,由于那个窗子长久没有动过,已经落了一层陈灰,上面结了蜘蛛网,她用手把蜘蛛网扫掉,从窗户里面钻了出去。
窗户外面是一颗粗壮的银杏树,她小心翼翼地跨到银杏树的枝杆上,从银杏的枝杆滑倒主干上。主干更加粗壮,树皮也更加厚和粗糙,然后从树的主干滑下去,由于树干太粗,没有办法两只手环住,她快速不受控制地半滑半摔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被摔得闷哼一声。粗糙的树皮划破了她的皮肤,胳膊和小腿上大腿上都划出了一长道血痕,细密的血珠从雪白的皮肤上渗出来,她顾不得这些,快速地从树下跑到墙根下。
月亮太皎洁,站在院子里太明显,会容易被发现,虽然她的担心可能多余,因为现在完全没有人。
晴寒沿着墙根走到一个高地,那里的墙比别处低,也并不是真的比别处低,而是那个地方地势高,而墙是一样的高度,就显得那个地方的墙低,这样就可以爬到墙上面,沿着墙翻上屋顶。
她爬到屋顶上,月光洒在她身上,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影子尽头投到了一间屋子的窗户上,那是父亲和继母的房间,她看到屋子里面烛光好像晃动了一下,吓得一个激灵,马上俯下身去趴在屋顶上不敢动,过了一会发现没有动静,就重新开始行动,沿着屋顶走到了另一道墙上,沿着这道墙就可以通到院子外面,最后同样找一个地势高的地方从墙上跳下去就可以了。
“是谁在墙上!”突然一声尖锐而颤抖的声音打破夜的平静,钱氏望着墙上晴寒的身影愣了一下,本来以为是糟了贼,没想到是这个小蹄子要跑,随即迅速地转动乌溜溜的鼠眼,大声喊道:“快来人啊! 家里遭了贼了,快点抓贼呀。”星星点点的灯光迅速地出现,随后是人生攒动的声音。
晴寒被吓了一跳,被人发现了!
她扭头看向人群,刚刚下过雨的墙很滑,她一个趔趄,啊地一声从墙上摔了下来,尖锐的刺痛声在大脑中轰鸣,声音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后背一股寒意侵袭而来之后世界格外的安静,抬眼皓月当空,星空闪耀,恍惚的看到星星点点的煤油灯光和身后模糊的人影,随后失去了意识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房间里灯光昏暗,烛光在母亲的脸上晃动,她嘴角含着笑,眼里的慈爱好像雪山上刚融化的春水,深邃清澈却异常坚定,容色憔悴却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晴寒。晴寒环顾了一圈,父亲,祖母,叔婶,伯父伯母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都围在床边,他们在说着她似懂非懂的话,母亲一边抚摸着她的头,一边眼角含着泪,扭过头去偷偷地擦干泪,她伸出手替母亲拭去泪水,母亲转过头努力的挤出微笑望向她,仿佛在告诉她不要担心。
一阵风吹过,周围的一切突然旋转起来,堂屋正中间摆着一具棺材,母亲静静地躺在棺材里面。她才六岁,对死亡似懂非懂。
以前有老人去世,领棺从家门口经过,她看到漫天的白色纸钱在空中飞舞,随棺的人哭哭啼啼的一路走来。她一边想着也许明天母亲会以前一样醒来,一边又清醒地知道母亲像其他去世的人一样永远不会再醒过来了,但是到了第二天又会继续心存幻想觉得母亲会重新出现,等到太阳落山等不到母亲又心灰意冷觉得母亲再也不会出现。
在这种彷徨无奈中,晴寒心如刀绞地惊醒,周围也是围了一圈人,祖母同样面容憔悴地望着自己,只是祖母看起来比母亲更加疲倦和苍老,这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还在庇护自己的人了,她心里想着,但是好像一阵风吹过,祖母也会像母亲一样消失,想到这里,她心里愈发惆怅。
她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体疼痛,尤其是右边的胳膊和腿,突然想了起来自己是从墙上摔了下来,右半边身子先着地。
“说!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祖母望着钱氏严厉地厉声问道。印象中祖母从来没有发过这样的火,她一直对人和气慈善。
“我晚上起夜,突然发现墙上有个人影,以为家里遭了贼,所以就喊人捉贼,没想到她做贼心虚跑了起来,就从墙上掉了下来”钱氏道。
“撒谎,你明明先看清是我之后才喊人”晴寒怒火中烧,“你凭什么说我是贼!”
“从你的包裹里面翻出了我的首饰和珠宝,你还敢耍赖”钱氏望着晴寒,眯起眼睛轻蔑地说道,潜台词好像在说,看你今天这么逃。
“你胡说,包裹?什么包裹?”晴寒疑惑,自己被锁在房间里面,逃出去的时候匆忙,根本没想到要打包包裹,所以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包裹。
钱氏走到桌子前,拿起包裹打开,里面装着耳坠,项链还有金戒指,玉手镯几样。“人赃俱获,你想赖也赖不掉”钱氏得意地看看晴寒,再看看祖母。
“不是我,我没有偷,我为什么要偷东西,我没有理由偷东西”晴寒没想到居然被人这样栽赃嫁祸。
“你没有理由偷?前段时间我看到你在门口鬼鬼祟祟,不由得走进多瞧了两眼,看到门外面有一个白白净净的男孩子,我还纳闷,既然有客人来,为什么不请进家里喝杯茶,干嘛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鬼鬼祟祟拉拉扯扯,今个才想明白,该不会是偷汉子吧?偷家里的钱也是为了给他?”钱氏嗤笑道,眼睛突然瞄到祖母,祖母的眼神凌厉,不怒自威,钱氏被如此的眼神震慑到,不敢再笑。
晴寒的脑子轰了一下,确实有一次回家路上突然下雨,自己没有带雨伞,有一个顺路的男同学把自己送到家门口,当时天色太晚,还有怕节外生枝,觉得没有必要留同学下来,就直接在门口道别两句就回家了,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污浊陷于身!
钱氏见晴寒不再申辩,继续追击道“这么小的年纪就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以后还了得,还不如赶快嫁出去,免得败坏家风! 刚好我娘家妹妹给你说了门亲事,隔壁镇的李家,这样你嫁出去之后离家近,方便兄弟姐妹的走动帮助,以后......”
“包裹里面可有物证?是否有衣物?可有人证?”祖母道。
见钱氏不答,祖母继续道:“没有物证,甚至衣物都没有,怎么知道这个包裹是晴寒的?还有谁看到过晴寒背过这个包裹,你们抓到她的时候有人看到过吗?”祖母审视了一圈下人,下人们都低头不语,“既然没有人证物证,那就是空口白牙污蔑!”祖母继续开口道。
钱氏哑口无言,暗暗地想到,要是当时塞几件衣服进去就好了,这样定能让她空口难辨,如今悔不当初。
晴寒本来被人陷害,想着在劫难逃,就算祖母有意要护着自己,也会有一场争执吵闹,甚至经过很长一段时间之后,这件事也会被翻旧账,没想到祖母轻轻几句话这件事就化解了,不愧是祖母!
“至于婚事,她年纪还小,先不急。”祖母道。
钱氏刚刚在一件事上没有捞到便宜,听到婚事也要作罢,不由得挣扎一下,争辩几句道:“还小呢?我娘家侄女也就比她大两岁,孩子都有了,她......”钱氏一边撇嘴一边说道,没想到突然被打断。
“她的婚事不用你管!我自有道理。”祖母停了一下,接着道:“晴寒小的时候,她姑妈没有女儿,就想让她过继过去做女儿,当时她父亲也同意了,那个时候你还没有进门。她祖父当时舍不得她,才留在身边养着,没想到一晃几年过去了,她祖父先去,我身体也不争气,就拖到现在。以后就继续让她跟着她姑妈,你们也是有儿有女,不缺她一个,省得她在身边被人惦记!”
“那可不行,我怎么也算她母亲,我把她一把屎一把尿地养大,她的......”钱氏哭哭啼啼地反驳道,装作擦眼泪的样子。
“住口,你什么时候养过她,什么时候真的在意过一分一毫,要不是我和她祖父把她放在心尖上疼,她指不定怎么被你们磋磨呢!志鸿,你说,你说...... ”祖母急得急促地咳嗽起来,用手指着父亲道,晴寒连忙为祖母抚背,怕祖母急火攻心。
坐在边上的父亲这个时候才开口道:“确实有过继这回事,既然母亲现在旧事重提,但凭母亲做主。”
钱氏还欲争辩,父亲轻咳一声,钱氏看到父亲脸色不霁,便不敢再言语,只能愤愤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