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y》憨狐狸

14、星神出关

　　第二日清晨，殷珂在应龙神邸偏殿的床上睁开眼睛，怀里抱着苏云青的胳膊，苏云青就坐在塌旁，倚着床木阖眸小憩。

　　殷珂一个惊醒，也吵醒了苏云青。

　　“醒了。”

　　“我昨晚……”

　　“你没做什么”

　　殷珂点点头，本来就半信半疑，等坐起身来第一眼就看见苏云青脖侧旁的牙印。

　　“是不是在你身上留下印记，你就不会找别人了……”

　　“什……嘶……”

　　断片的记忆逐渐苏醒，想起自己趁着在苏云青背上直接咬了一口苏云青的行为，殷珂颇为羞愧的闭眼。看着苏云青抽出在她怀里的手，活动着手腕，殷珂硬着头皮询问。

　　“我还做了别的什么吗。”

　　“哎呦我的嫂，你还想做啥啊，凌晨三点，你满神域喊云哥是你的，等我出去的时候你已经抱着羽恩姐的大腿求她不要赶你走了，要不是北言把羽恩姐拉回去睡觉，云哥强行把你从羽恩姐腿上扒下来，你现在已经不知道碎成几块了。”

　　项川说着，把醒酒的酸梅汤放在桌子上。

　　“你是不知道，那大半夜，姜泠柔和姜泠书的尾巴都快被你薅秃了。您也是豪爽，一脚踹开墨莲花池大门，这好歹是拦住了，扭头你就要夜闯老谢住所，我们几个是连拖带拽才给你拖到床上，最后还得感谢您嘞，只抱着云哥胳膊就满足了，不然这应龙神邸直接就被您拆喽。”

　　“行了，端来。”

　　“得，你就宠她吧。”

　　项川一脸受不了，把酸梅汤送到苏云青手里就离开了。殷珂脸通红，看着苏云青递来的碗盏，二话不说就把这碗酸梅汤干了。她巴不得是毒药，毒死她，她干的事实在是太社死了。

　　“我……我要不去赔个礼，道个歉？”

　　“凭你心意。”

　　“那你……”

　　“我要去找一趟羽恩，晚上回来。”

　　“好。”

　　殷珂本想问他要不要和自己一起的，但想来最近苏羽恩要杀无生，再加上灵物、魔族和冥府这复杂的关系，他应该有的忙。

　　苏云青离开后，殷珂简单换了套常服，梳了个简单的发鬓，赔礼……她一个人族来的人类，初来乍到，有什么礼好送，就在仙侍的带领下，来到了墨莲花池前。

　　未入其中，便闻琴音。

　　“感谢带路，感恩。”

　　殷珂向两个仙侍道谢后扣响墨莲花池大门，在等待时，她抬头看着墨莲花池的牌匾，想着裴子岑和裴氏姐弟的关系。听着婉转琴音，她的头痛也缓解了好些。

　　不一会儿，门开，是几个小精灵开的门。

　　“纯姐姐，然哥哥——是应龙大人的爱人！”

　　“请她进来。”

　　童声清脆可爱，女声温婉可人，再由小精灵带路入内，墨莲花池，满庭莲花。

　　入室内，甬道两侧也是花池，粉绿相间，额外美丽。

　　“殷珂见过两位乐神。”

　　殷珂行礼，裴子纯摊掌平弦，乐声停止。殷珂被裴子纯亲自扶起，这时殷珂才得以细观这位乐神的面容。

　　——两个字，温柔，但眼底有些悲伤，像是经历过太多世故的故事感。

　　“夫人折煞了，夫人可是听说花池内出了墨莲花茶，也来品上一盏的？”

　　“我不太会品茶，但是多谢招待，不胜荣幸。”

　　殷珂比较客气，裴子纯弯眸，吩咐小精灵们提来一盏花茶。殷珂接过，刚放在唇边，不等喝下，就已花香四溢。

　　再细闻闻，花香中不失茶香，二者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我虽不懂茶，但这茶好香，有种清新的感觉。”

　　“夫人喜欢就好。”

　　殷珂不由得多喝了两口，接着在裴子纯的邀请下落座，将茶盏放下。

　　“实不相瞒，我酒品实在是差，昨夜又贪杯喝的太多，本就扰了您安眠，还踹了您墨莲花池的大门，这是清醒了特意来赔罪的。本该带些礼物，但……您也知道，殷珂是人类身，这神域什么好东西没有，殷珂实在……”

　　“哦？夫人昨夜醉酒？那这花茶正有解酒之效。听人类说，大醉一场后身体难免不适，或头痛，或胃痛，夫人可感觉好些？要不要上些暖胃的吃食？”

　　裴子纯的样子像是不知殷珂醉酒一事，但不说项川没理由骗她，她昨夜已是吵的满神域人皆知，再回想进门前的那阵缓解头痛的琴声，想必也是裴子纯照顾自己所奏。

　　“没有，本有些头痛，但听了您的乐声，现在已然大好，多谢。”

　　殷珂十分知趣，有台阶立马就下。简单几句客套之后开始了尬聊，但出奇的是和裴子纯聊天非常的舒服，根本不觉得尴尬。

　　“阿姐……殷夫人安好。”

　　裴子然入内，正要与裴子纯说什么，见殷珂在十分礼貌的和殷珂打声招呼。殷珂想着识趣一点，早些离开，但裴子然率先出口，打断了殷珂想说的话。

　　“阿姐，时清精神又有些衰退现象，阿然无能，还是请阿姐过去一趟。”

　　“什么！？我去看看。”

　　裴子纯十分着急，已行到门口方才想起殷珂的存在，停下脚步，转头嘱托裴子然。

　　“阿然，你带着夫人四处转转。”

　　“好。”

　　裴子纯说完甚至没有等到裴子然回复，就急急忙忙出门去。殷珂在裴子然的邀请下来到后院，后院的面积要比前院大些，池塘上面的桥将池塘分成两个部分。

　　——左侧粉莲，右侧绿莲。

　　殷珂和裴子然在桥上行走，纵观整个墨莲花池来看，他二人的身影简直微不足道。

　　“夫人初来神域，有什么问题想问吗？”

　　“嗯……时清是谁？”

　　“时清他姓项，是阿姐与项川阿兄的孩子。”

　　“啊？？？？可我看他们好像并无交集。”

　　裴子然轻轻一笑。

　　“他们已经在一起千百年了，虽亲密无间，却也不似一开始在一起那般了。”

　　殷珂点点头。

　　“神与神的孩子，那也是神喽，神也会生病吗？”

　　“你应当也听说过，项川阿兄是一个比较特殊的神明，体内清浊二气参半。时清生时，来源于项川阿兄体内的浊气作祟，冲撞了时清的元神，虽有阿姐净化时清体内的浊气，但时清的身子也照常人弱些，元神更甚。”

　　“原来如此……那既然纯乐神可以净化时清体内的浊气，不能净化项川体内的吗？”

　　“天生神与次生神不同，天生神的神力属于本源神力，是好是坏，不可更改，除非废全部修为，重归本源，重新修炼，那又是个漫长且无聊的时光。”

　　——原来神也有这么多的不容易。

　　殷珂不禁感叹着。

　　行走着，眼前逐渐映入三座宫殿，正中的宫殿开满粉莲，应当是乐神裴子纯的神邸；右侧开满绿莲，应当是乐神裴子然的神邸；左侧……花已凋谢，看不清颜色，但有一个花茎上分两支，殷珂猜测，应当是并蒂。

　　裴子然回头，也注意到了殷珂正盯着左边的神邸出神。

　　“那是我阿兄，裴子岑的。”

　　“酆都大帝？”

　　“他不是什么酆都大帝，不是什么鬼主，他是我的哥哥，阿姐的弟弟，真正的主位乐神，裴子岑。”

　　听裴子然娓娓道来，殷珂才知，这裴氏神脉分三股，粉莲裴子纯为长，并蒂裴子岑次之，最末的是绿莲裴子然。其中实力以裴子岑为首，裴子纯与裴子然并列。

　　原本这墨莲花池以月神裴子纯、主位乐神裴子岑、次位乐神裴子然共同守之，裴子纯和裴子然修净化术，裴子岑剑走偏锋，修霸道的爆破术。

　　起初裴子岑很难控制暴走的神力，只能靠裴子纯的琴声平复神力，方可安眠。等裴子岑逐渐强大起来，凭他一人，可与陆思昂平分秋色，二人也是神域出了名的死党好友。

　　后来，裴子岑去了一趟人间，带回九尾姜氏神脉遗女——姜泠书。此后裴子岑独来独往，除了他自己亲自带回来的姜泠书，谁也不能与他亲近。

　　等到第一次天魔大战结束，裴子岑陨落于天魔大战之中，裴子纯易月神为乐神，掌月神事宜的同时也是墨莲花池的主位乐神。

　　那时他们都以为裴子岑死了，姜泠书还因此大病一场，差些就此陨落，幸得裴子纯断商弦为姜泠书续命，才保下姜泠书。

　　直至后来，冥府内乱结束，酆都大帝向神域称臣的那天，他们才知，裴子岑已成为冥府新主。他们也清楚，欲成为冥府鬼主，手上免不得要沾许多无辜生灵的鲜血，造无数杀孽，也意味着裴子岑永远失去成神资格。

　　他们知道时，陆思昂拽着裴子岑打了他一顿，一是为义妹姜泠书出气，二是为自己与他之间的情义不值。那时裴子岑没有选择解释，直到后来苏云青亲口公布，裴子岑是濒死之际落入冥府，在冥府九死一生活下来后，受苏云青命令，潜伏冥府夺位，确保冥府在神域管辖之下。

　　可即便苏云青这么说了，大家与裴子岑之间的隔阂还是难消，陆思昂刀子嘴豆腐心，也晾不了裴子岑太久，况且他的金乌神邸相对来说离冥府近些，裴子岑一个人在冥府，也需陆思昂的照应。

　　但姜泠书，至今不愿认裴子岑。

　　听裴子然说完，殷珂又是一番感叹。还没继续聊多久，不远处忽然一束光柱落下。

　　“那是……”

　　“星神出关。”

　　“星神？司遥？”

　　“是，司遥自第二次与魔族大战后受了重伤，神脉有损，闭关至今，如今终于出关了。夫人去看看？”

　　“好。”

　　昙花在人类眼里本就是稀奇之花，这个与昙花息息相关的神明，也十分吸引殷珂的注意。

　　本是裴子然带路，但仙侍们都往那边去凑热闹，哪需要刻意跟着裴子然，即便是二人被冲散了，也能找到前往星神神邸的路。

　　殷珂停在仙山仙海中，她受不了这样的拥挤，意外注意到旁边的柱子好像能攀登，趁着其余人没发现，殷珂以她打小上树的功底，三下五除二上了柱。

　　“这下看的清楚多了。”

　　往前看，站在最前面甚至与众神脱节的是陆思昂，星神神邸的侍卫们拦住了所有的神，即便是裴子然、姜泠柔和姜泠书也都在仙群中，倒是陆思昂，他们轻轻松松的就将陆思昂放过去了。

　　“这仙也太多了吧”

　　“新来的吧？星神神主可是咱神域第一美，放眼天下都无人能与之匹敌，想一睹芳颜的肯定多。”

　　“那咋金乌神主就能直接进去？其他神主都被拦着呢。”

　　“要不说你是新来的，这是金乌神主与星神神主可是青梅竹马，你可知金乌神主虽喜撩拨女仙，却从不曾逾矩的原因在哪儿？还不是因为他早已心属星神，为星神守身呢。”

　　“磕了磕了。”

　　殷珂也十分磕这样的爱情，终于，在万众瞩目下，星神神邸的大门缓缓打开。片刻，星神出现，长发半束，深紫色长发与黑夜一般，上缀些星辰碎片。司遥眉目如画，一双浅紫色眸子，其中似有星辰大海，一袭白色襦裙，绣着满天星辰。

　　司遥提着裙摆，缓缓下长阶，最后驻足在陆思昂面前。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遥遥，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