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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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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国齐昌,历数百年而不衰。有言:顺民则齐,顺卜则昌。
齐昌建国之前,大陆上仅有冥泉,灵启,未幽三国,三国占据大陆中央,也是仅有的三分之一平原地区,常年交战,许多百姓逃往山中。
据传言,初代齐昌王,名九衾,原为山民,与山中偶遇仙人,得一斧,劈山见海,削丘为原,山中百姓见此神迹,以为天降紫薇星,拥九衾为帝。仙人见此,留一童子,为国祭祀占卜,护此地齐昌。
数百年已过,帝王更迭,童子或为仙人之后,及冠后再无变化,传言为不死之身,历代国君尊其为大祭司。现今齐昌王,名九序,年十又六,无心朝政,唯爱山野,非无治国之才,而无治国之心。
“大祭司,你占卜到我的继承人没有,我什么时候能退位啊。”刚下朝,九序便请了大祭司灵湫。
“陛下,既为君,行君之行,言君之言。”灵湫行一礼,便准备离开。
“啊,那朕问大祭司,朕何时可让位啊。”九序一边暗想着,大祭司和太傅说话实在相像,一边又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非此时。”灵湫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应天殿是祭司商议事情的处所,大祭司刚入殿门,便有群祭司围过来:“大祭司,星指山中有异。”
“派人去查探。”山中异兽极多,大多占据自己的领地,对外界无所害,但因异兽争夺领地,山中常显异象,若是查探发现与国无害,便用不着管。
“大祭司,这……这次,是大凶!您看我们这凡胎□□……”祭司们露出为难的表情。
“……,派人于山周围加固法阵,我会进去。”
白天处理完手头的占卜卷宗,灵湫检查了山周围的防御阵,便进了山。山中如平常般安静,或者说比平常更加安静,只有脚踩枯枝落叶的窸窣声。
太阳落山,寻常应有鸟儿归巢,而今天没有,灵湫继续向前查探,将近悬崖依旧无所获。
终于,走到悬崖边,发现前方有巨大的爪印。不像是常居于此的异兽,此地多走兽,而这爪印分明是巨鸟。
还没等灵湫多想,伴随一声鸣叫,一阵强风袭来。身上的护身符发出强光后坠落,被最后一阵风吹向悬崖下,灵湫勉强站稳。
悬崖一震,一只庞大的异兽落在灵湫不远处,似在打量这个渺小的人。这异兽长着鸟的身子,人的脸,人脸上共四只眼睛,看着灵湫的眼神中透露着疑惑。
齐昌国建国五百余年,而灵湫也只有五百多岁,这五百多年来,异兽相争多见,却从未见过长得如此近妖的,怕是个大麻烦。
突然这异兽像是孩子起了玩心,又跺了一下脚,瞬间,悬崖断裂,失重感袭来。
“巽风。”伴随着灵湫的一声低呵,强风吹来,带起灵湫,衣摆随风上扬。
见灵湫并没有掉下去,异兽更加兴奋,迫不及待展开翅膀鸣叫着,向他冲去。
音波直冲灵湫,终于,灵湫的嘴角淌下一条血红,力气瞬间被抽空。
灵湫数百年来从未受过重伤,以至于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也不过是寿命长些的人类罢了。
坠落时风声很大,却隐约闻到了一阵淡淡的梅香。
现在是秋天,哪来的梅花。
天边没有光,一条河流没有尽头,河上有许多船,想必是忘川。
“人不吃东西会不会饿死,救都救了,饿死了不会算我的吧。”清脆的女声响起,不知是哪条船上的姑娘,像是怕沾上什么因果报应,正碎碎念。
这也不干灵湫什么事,灵湫看了看眼前的船,又低头看向船与岸之间平静的水面。
不知为何,岸消失了,没来得及退回去,灵湫掉进了水里。灵湫水性其实不错,奈何这水中像是有无数的看不见手,将灵湫向下拖。
窒息感袭来,灵湫止不住的咳嗽,背上又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突然周围亮了起来。
“那个……你没事吧?”
灵湫一睁眼,就看到了一个陌生女子正一脸歉意的打量着他,又看了看四周,像是普通的山洞,不像是阴曹地府。
“要不,先擦一下?”那陌生女子拿出一块帕子递给他。
顺着她的视线低头,一件青雾色斗篷正盖在自己身上,斗篷上有一摊水渍,以及疑似糕点的块状物,灵湫愣住了。
“还好吗,先擦一下脸吧?”那陌生女子见他久久没有回应,将手帕贴上了他的脸,脸上突如其来的温暖让他下意识往后一挪,手帕落在了斗篷上。
“姑娘,我……我自己来就好。”灵湫捡起手帕快速的擦了擦脸,刚擦完便感觉到一阵头晕。
清安刚想把剩下的糕点递过去,就看到灵湫向一边倒去,赶忙接住,一只手抓紧了灵湫的右手腕。“没什么内伤啊,你是不是饿了,快吃点。”没等灵湫回答,清安另一只手拿起糕点塞进了灵湫嘴里。
见灵湫将糕点吃了下去,清安缓缓松了口气,想着应该是救活了。
“姑娘,可以放开我了吗?”灵湫桃花似的眼镜轻眨,水波似的目光撞进了清安眼中,清安短暂失了神,随后像想起了什么,触电般放开了灵湫的手。
沉默在蔓延。
灵湫缓缓站起身,向清安行了一礼。“多谢姑娘相救,敢问姑娘名讳。”
“清…清安”清安想起中地气象神的悲惨遭遇,想着改口,但话都到嘴边了,转不过来。
“清安姑娘,我是山下齐昌国大祭司,你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来寻我,要事在身,我需尽快回去。”说完灵湫认真看向清安。
“既然,我告诉了你名字,那你的呢?”清安看向灵湫,盯着那双桃花眼,这双眼睛比天宫灵兔的还要好看。
“……灵湫,这个名字,已数百年未被提起,若是寻我,还是提大祭司吧。”灵湫见清安没有强留自己的意思,转身向洞口走去。
“灵湫。”清安对着那颀长的背影喊道,“颙还在山上,我和你一起去。”颙到底还属于自己管的范围,若是伤了无辜之人,怕是又得回去禁足思过。
不知是因为自己名字还是那个异兽的名字,灵湫顿住了脚步,无声地同意清安的提议。
“姑娘,认得那异兽?”灵湫自然知道清安能救下自己定非常人,但是清安无论是从行为还是外貌上,都不像是年岁比自己长的人。颙在异兽录既然没有记载,就说明了极少人见过,那她又是从何处知晓。
“认得啊。颙,三岁儿童心智,畏水,因此所到之处易干旱。”清安将任职边地气象神之后就出现在脑海中的信息说给灵湫听,说罢怕引得怀疑,又补充道,“我来自隐世捉妖世家,这些都是从小学到大的。”
“多谢姑娘提醒。”话音刚落已到城门口。
守门的士兵打着哈欠,正想着告诉来人已经过了进城时间,仔细一瞧,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鬼!鬼啊,大祭司来报仇了!”与此同时,上空掠过一道黑影向皇宫去。
清安见状赶紧给士兵扔了个昏迷咒。士兵啪一声彻底摊在了地上。
灵湫看向清安。
“昏迷咒。”清安看着灵湫怀疑的眼神气不打一处来。
“多谢。”灵湫没有多问,继续向皇宫方向走去。
路才过半,便遇上了一群人堵在路中间。
“大祭司,如今举国皆知,你因守国而战死山中,你的徒弟已经继位,百年前仙人在你上任后离去,不知,你如何想。”
祭司鸣裘在灵湫身边共事已七十年,如愿将儿子鸣渠送到了灵湫门下成了唯一的徒弟,如今更是将鸣渠送上了大祭司之位,只要鸣家代代占据这个位置,便永远是第一世家。
对于灵湫的反应,鸣裘并不担心。灵湫除一年一度的祭天之外一概不管,应天殿早已被自己掌控。
众祭司之前因灵湫从未失手,不敢轻举妄动,如今谁不知道他被异兽困于山中三天,音讯全无。就算灵湫不甘心,如今他必然身上有伤,集众祭司之力与之一战,胜算极大。
听完鸣的话,众祭司神色各异,窃喜的,眼神躲闪的,还有看着灵湫露出轻蔑的眼神的。清安虽不明事情缘由,见到这些小人面孔,也恨不得上去将人教训一顿。
“好,此次危机解除,我便离开。”灵湫对于鸣裘明显的逼迫并不在意,守国五百年也算报了师父和九衾的恩情。
“这样自然是最好,应天殿欢迎大祭司回来。”鸣裘一边说着场面话,一边让众祭司让开了道。
灵湫回头看见清安气的瞪圆了眼睛,握紧了拳,感到有一丝好笑,又有一丝莫名的愉悦。破天荒拉起了清安的袖子,轻声说了句:“清安姑娘,走吧。”
“哎,这你都不生气啊!哎,拉我干嘛。”清安想着偷偷给这个半路冒出来蠢货一个教训,结果被这个看起来力气不大的祭司一把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