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神逆旅》猫座

2、血契 拿血来换吧

　　行至一处山寺，楚久久将馒头放下，随手拿了个供果给馒头吃，馒头好似忘记了昨夜之事，如往日般幸福的吃着东西，让楚久久觉得跑路成为错觉，馒头命格很好，总可逢凶化吉。
　　楚久久心里酸楚楚的，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没有家的了，他累极了，双腿一软靠在寺里的漆柱上，寂静的山寺里只有馒头啧啧的吃梨声。
　　楚久久又将地上的茅草铺的厚些，躺下仰着脸，看到寺庙屋顶上的彩绘，俨然一副某个贵公主的神像，他眼珠子一转，一骨碌爬起来，看见案上供奉的正是前褚丽国公主的神位。
　　这处山寺地处偏远，是谁会在这里供奉已故公主，供果是新鲜的，香火也才烧完不久，楚久久一边欣喜会有人记得这位公主，一边不客气的又拿了个供果吃起来。
　　馒头吃完东西，倚在楚久久一旁，馒头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十四了，自从奶奶过世，乖顺听话了许多，只是胃口大了，当下还是要赚钱养大馒头，给他娶妻生子后，楚久久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青天白日，楚久久依旧呼呼大睡，昨夜里赶了一夜路，那个鬼神总不能还会找到这，一张影咒而已，那么夸张干嘛，大不了以后不画了。
　　馒头无聊得紧，用木棍在地上画鸟，从前画惯了鸡和鱼，竟忘了鸟怎么画，便跑到门口坐着看山上的鸟。
　　远处几个穿青衣的女子，绕着山石一步步提篮走来，馒头跑进来摇醒楚久久：“久哥，有人来了，久哥！”
　　楚久久懒洋洋地起来，还以为是什么事，打着哈欠道：“嗯，我们在这就好，拜一拜这个公主。”
　　说罢，馒头静静跪坐一旁，将两个梨核扔得远远的，打散一旁的茅草，楚久久见他谨小慎微，噗嗤一笑。
　　几个貌美的侍女进了来，换下昨日的供果和香火，又摆上新的，细心清扫着香案，没有理会楚久久和馒头，似是完成差事，几名侍女退去。
　　楚久久起身出来叫住一个侍女，询问这处山寺是何人所建，侍女眼眸温和含笑回道：“传闻是这山中的隐士所建，主人家世代都在供奉。”
　　“哪位隐士？”楚久久追问。
　　侍女却笑而不语，走开了。
　　楚久久决定跟着侍女们，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隐士，拿了几个果子叫上馒头偷偷跟着。
　　这山上竟有许多药草，就顺手采了几株值钱的，想着还可以卖钱养馒头。
　　几个侍女穿过一条竹溪，进了一处竹院，楚久久止步，想着这样去拜访有些唐突，还是改日再来。
　　夜幕降临，山下热闹非常，楚久久在集市上卖掉药草，给馒头吃了顿饱饭，两人安置在一处客栈，馒头没多久就睡熟了，楚久久坐在飘窗上，看着车水马龙的街市，一壶酒下了多半，天上的月亮竟成了两个。
　　白日里瞅准了一个术士，他的符咒卖得很好，可惜只是些生火、驱邪的，楚久久私下给他推销了影咒的画法，说是给熊孩子用的，以防跑丢了，等他卖出去五五分成。
　　看着那个术士的推销架势，影咒一个钱珠一张，由于极低的价格，影咒此刻已经风靡王城，还有小孩子捉迷藏耍赖用，这下就算那人找来，也总有理由说不是他的独家影咒了，不过多亏这鬼兄弟，他又找到个求财的生计。
　　子时将近，夜市的人烟稀散许多，不管那鬼兄弟来不来管他要人，他都坚决不会去找他，一来太吓人，二来楚久久也心虚。
　　楚久久找到收摊的术士，那术士见楚久久过来立即眉开眼笑：“哎呦，这位小兄弟，这符咒可太好卖了，回头我再多画些，这是今日给您的分成。”
　　一袋沉甸甸的钱珠放在楚久久手里，他这十年来第一次看见这麽多钱，不禁叹息，独门绝技就这麽卖给别人了，道：“嗯，行，以后这符咒王都就只有你这卖，我绝不抢生意。”
　　“成~”术士高兴的两只胡子快扯到鬓角。

　　风吹赶着天上的云，将月亮的清辉遮了个满，楚久久脚下的尘埃急簇簇的向前赶着，甚至超过了他的步速，有东西过来了。
　　一股大力忽地将楚久久提起，钱珠从身上撒下来，一地哒哒作响，没错了，熟悉的冷意和鬼气。
　　“大人，我一阶草民，来王城赚钱养孩子，一时没有赶回去，不敢请您原谅，但是您要的人，我帮您找到了。”楚久久声带打颤道。
　　“在哪？”鬼神面若冰霜，语气冷道。
　　“你可以跟我来，但是我怕你这样会……”楚久久扫视了下鬼神的装束，虽白衣若雪，银发似月，不似凡夫俗子，可是他气息清冷，很像只鬼。
　　鬼神变作常人模样，收敛了气息，跟着楚久久走上街，远远看见那术士竟被人拉扯着。
　　“你的影咒是假的吧，我买了你三张，只能在三十米内用，赔钱！”
　　术士睁大眼睛瞅着那人手里的符咒：“来人呐，大家评评理~”
　　正收摊的小贩们吃瓜般地凑了过来，嘀咕“怎么了这是？”
　　术士拉住那人的衣袖，气定神闲道：“大家看，近日风靡王城的影咒，确实出自我手，可是这位小哥手上的不是我家的，我的影咒可追方圆百里的活物，而这位小哥手里的符咒只追三十米，为什么？”
　　“为什么？就是你掺假了~”小哥佯怒，往回扯袖子，好似准备逃跑。
　　“因为他虽画出一模一样的符文，却道行低微，不足以支撑百里。”说摆，大手一挥，在空白符文上画出影咒，呈现出不一样的效果。
　　“小哥”见大势不妙，立即缩回衣袖，因太过用力，袖中的其他的符咒纷纷散落一地，暴露了自己也是个卖符咒的。
　　众人一眼看明白了，拿其木杆子打跑了“小哥”。
　　楚久久一双杏眼扫过那鬼神的脸，楚久久最会察言观色，此刻却看不出鬼佬什么情绪。
　　楚久久为缓解尴尬，说着：“大人，您都看到了，影咒就是在王都买的，好学好用，还便宜。”
　　鬼神的眼睛透着琥珀般浅淡之色，眼底透出一丝灰暗，让楚久久头皮发麻，只想躲远远的。
　　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传来：“我饿了。”
　　“……”楚久久心里翻了个白眼，“要饭来了。”
　　楚久久看见收摊的婆婆，交了五颗钱珠，道：“婆婆，你先回家休息，我自己来煮个面，给您收好。”
　　婆婆心善，给他们行了方便，楚久久招呼着“大爷您坐，稍等”，自己忙活起来，一根面搓好，切了一盘葱花，准好的骨汤，只等着水开，转身间，不知何时鬼佬站在身后盯着他。
　　楚久久汗毛倒竖，贴靠在食案上，不知又怎么回事。
　　鬼佬逼近楚久久，感受到一股炽热在鬼佬眼底流动，“你到底是谁？”
　　楚久久身子向后倾倒过去，竟一手按到菜刀上，血腥气溢出，痛得他抿紧了嘴，心里却想怎么对付这个鬼佬，鬼都会怕他的血，没准可以用血对付他。
　　楚久久强装镇定，将流血的手抚上鬼佬的手背，道：“我就是个草民，来坐，等水开了，面就好了。”
　　楚久久拉着鬼佬坐下，见鬼佬竟毫发无损。
　　鬼佬皱眉道：“你受伤了。”
　　楚久久心道，许是他道行太高，让他喝一点我专治小鬼的血总该不会还安然无恙。
　　他赶紧作出痛苦的表情，哀求道：“大人，我从小怕血，大人看在一碗面的份上，帮我把血清了吧。”
　　可能觉得吃人嘴短，鬼佬竟抬起楚久久的手，冰凉的唇敷过来将血吸入口中，麻酥感让楚久久心里咚咚打鼓，自己也分不清是怕还是痛了。
　　待他起来，殷红的唇边带着血迹，在暗色的夜里看起来格外邪魅妖娆，慕久久抽回手去乘面，动作慢悠悠的，想看他一会儿有什么反应，过了好半天，慕久久却觉得他面色竟红润了许多，没有了以往的苍白，不禁心中警铃大震。
　　“您的面。”慕久久陪着笑脸，把面摆好。
　　鬼佬盯着他的伤口看，慕久久把手往下桌下一藏，装糊涂笑着，鬼佬轻哼一声，抓起来他受伤的手道：“你在引诱我？”
　　“……”楚久久知道他的话意，却故作一脸娇色道，“大人难道喜欢这样的？”
　　幽都有种血契，当鬼吸食了某人的血，一场赌约就开始了，要么这只鬼因痴迷此人的血被豢养，要么这个人的血被鬼厌恶当场咬死身亡。
　　楚久久身体内有神器加持，血只会威胁鬼，却不会被咬死，显然楚久久的血非但没有害死这只鬼，反而让他产生兴趣。
　　慕久久变本加厉，“大人，虽说这种事不光彩，可是您若喜欢，我……”
　　没等楚久久说完，手就被鬼佬甩到一旁，红润的面色立即附上了冰霜，浅淡的双眸毫无波动，看不出一丝喜恶，但楚久久觉得已然达到目的。
　　“你叫什么名字？”鬼佬语气已然轻飘飘的。
　　“我叫楚久久，无父无母，跟了师父的姓，他去世了，如今带着弟弟生活。”楚久久依旧笑嘻嘻道。
　　“昨日我救了你弟弟一命，就拿他的血来换吧。”
　　楚久久一头蒙，那人似乎察觉了，又道：“我发现你们家的血很对我胃口，既然我救了他，报答总该有吧。”
　　“大人，他不是我的血亲。”楚久久不希望馒头也被这只鬼佬盯上，如实相告道。
　　“哦？那就你吧~”说完鬼佬已消散在街上，不见踪影。
　　楚久久看着桌上的阳春面，重复着鬼佬的话：那就你吧~自己吃了个宵夜，就回了客栈。
　　馒头还在熟睡，慕久久在另一边躺下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楚久久身份下回揭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