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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云二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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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一阵阵笑声从楼下传来。
“不是,谁这大清早儿的在这笑啊?”昆西幽怨的声音从门内传出,“不是说这少东家喜欢安静嘛?这么吵没赶出去?”昆西一边嘟囔着一边走进隗勍的房门。
房门打开着,毕竟中间算是小厅,开着也无所谓。
隗勍正在一把椅子上坐着,手里又捧了本关于清城的书。
“诶呀,别看书了,这么好的景,咱们出去逛逛。”说着,昆西就去拉隗勍的袖子。
“行。”
院子里,准确来说是在湖边上的小看台上,支了把伞,只能看见微微飘扬起的红色衣角。
但是,伞的对面可就没这么低调了,虽然这伞也不是很低调吧。
几个穿着淡蓝色薄衣的男子在跳舞,整齐一致,训练有素。旁边是几个乐师也都是男子,身上素雅,头上却系着红色的绸带子……管弦鹊鹊,余音袅袅,顺着湖面飘荡,又与起舞的伶人交相呼应。但是,没一会儿,红色的衣角就被遮住,一个穿了身鹅黄色娇俏的男子遮掩住了那红色衣角。又能看见了,因为他将一截细腿搬到了自己的膝盖上,轻轻浅浅的摁着。
在白嫩细腻的脚踝上有条银线,线上穿着些银色铃铛,下方又有些细滑的紫色亮圆珍珠装饰,铃铛随着动作微微作响。
隗勍就站在竹楼上看着。
“额,这……这一看就是女子吧,这么狂放不羁?清城的民风开放到这地步了?”昆西惊诧出声。
“跟咱们没关系,别管。”隗勍说。
既然后院湖边那副样子,两人也就不大方便去,只能去前厅准备吃些早饭。
“诶,东伯,你说你们家少东家爱安静,这后面这么吵,算哪门子安静啊?”昆西斜靠在柜台上,嘴里叼了根从旁边薅的狗尾巴草说道。
“哪吵了?明明很安静,好吧?后面那个就是我们少东家,我们少东家想干嘛就干嘛,你少管。我们少东家啊,自由自在,生活愉快,这才叫生活,心中安静了就是最大的安静,你懂什么啊你?”东伯反驳昆西,说完还翻了个白眼。
“诶你这……”昆西刚想说话,“昆西。”隗勍却发话了。“少说话。”
“是是是,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昆西呛声,隗勍没说话就静静地吃着饭。
今天他依旧着白,与昨天下午不同,隗勍将自己的头发微微拢了拢,想到大厅也没几个人,隗勍就没束发,只是用根乌墨色的发带清浅浅的将发丝束在一起,默默的垂在背后。乌黑的发与白袍交映,称得整个人像刚从天上飘下来。虽没有繁重的饰品和轻飘的衣带,依然是副仙气飘飘的样子。
吃完饭,两人又回了房。
“天啊,这就是他们少东家。这掌柜的好维护她。主子,要是我被说你会还嘴回去吗?”昆西又开始嚷嚷。
隗勍有点后悔了,早知道昆西现在这么能说就不带他出来了。
三年前,隗勍随皇帝去东郊的庙宇祭拜。这东川寺也算是半个皇庙了,里面的主持与隗勍的父皇年轻时便交好,而东川寺又很灵,一来二去地,这皇宫里的贵人也就常去祭拜。对于他们而言一年一两次也算多的了。
但这次不同,走的时候,主持突然拦下来隗勍父皇,与他在屋中密谈了一整个上午。隗勍就在主持院外的小亭子里也侯了一个上午。最终主持将隗勍留了下来,这一待就是三年。还是最近还有一年就行冠礼了才把这儿子放回来。放回来没有一个星期呢,隗勍就接手了这次的任务——清城彻查。
清城本属南方地,沿河近海,极富庶,但是却一直敛不上赋税来,明明是发展的这么好,交上来的税款却比不上一个普通郡县。有些人着了十几年的利了,也总该有吃饱的时候,偏偏还是不知好歹,总要做出调整了。隗勍便是为此而来。
至于昆西就有的说了。他比隗勍略长一两岁。之前隗勍说他说话像家里的,也就是像宫里的,但昆西不是。昆西说来也是身世坎坷。昆西是隗勍的表哥,昆西的父亲便是隗勍的舅舅,昆西的母亲与隗勍的母亲,也就是皇后娘娘是闺中密友。只是远在皇帝登基之前,昆西的母亲一族就遭陷害抄家。
昆西的父亲与昆西的母亲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他费尽心思将她从抄家流放中解救出来,两人成亲。但是以昆西母亲的罪臣之女的身份成为正房夫人,实在是太招人,容易暴露,于是便只能算是妾室。也幸好昆西的父亲当时身边并无其他人。
后来有了昆西,生下昆西,便长辞了。毕竟家人都没了,自己又得藏匿在府苑之中,若是将来翻到自己的儿子的母亲是罪臣之女,也会影响昆西一生,更会耽误整个昆家,死了在她眼里是最好的结果。但昆西的父亲昆薛从来没有这么认为过,爱人没了,他只剩下一个儿子了。整日整日的酗酒,将妻子的灵牌与自己同床共枕。
但是只有一个不能为外人道的孩子,作为昆家家主继承人是万万不可的。于是,昆家祖母安排了门亲事。新妇入门没有半年就知道了这件事,原本她就对昆西心怀不满,更别说昆薛对她只是客套,让她心中惴惴不安,怒火中烧,便开始苛待昆西,随意打骂,两三天不吃饭是常态……
直到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在怀胎中被皇后知道了这件事,皇后面对她的肚子也没办法,只是默默的把昆西带回皇宫。昆薛知道了儿子的遭遇,面对这新妇更是冷脸。但新妇的肚子争气,是对龙凤,就算昆薛再讨厌她,她有家世,有孩子,儿子将来也是继承昆家的,也就无所谓了。
昆西自此一直养在皇后身边,与隗勍同吃同住,结果隗勍十五六就进了东川寺。孩子的性格在这会正养成,昆西每天自由自在出入皇宫,还经常和宫人们闹作一团,渐渐地就养成了这副脾气秉性。但他一直谨记自己的身份,虽说是隗勍表兄,但也从不有表兄的架子,反而把自己放的很低,成为了隗勍的随从。整天主子主子的叫。
起初隗勍觉得很难受,但是昆西的“主子”带着六分戏谑,四份真诚,总算是把隗勍的愧冲淡了几分。也就由着他去了,就造成了这表兄天天喊表弟主子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