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第一百二十七章 炮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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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奥德林到矿山的路不算远，但越走越荒凉，两旁的树木逐渐稀疏，地面从黄土变成碎石，再变成一种灰黑色的、掺杂着矿渣的沙土，空气里开始飘浮着一股隐约的金属气息。
随行的矿工们脚步明显加快了，有人开始微微发颤，走得越来越急，通过熟悉的空气，他们已经意识到自己已经来到了矿山附近。
队伍转过一道山坳，那座矿山终于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从远处看，那是一个被硬生生挖开的大坑，一圈一圈的坡道盘旋而下，通向更深处的采掘面，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洞口和木架，像蜂巢被撬开之后露出的内壁。
坡道上有人影在移动，很慢，很小，像一条正在缓缓蠕动的黑线，他们低着头、弯着腰，背着筐，从地底深处把矿石一筐一筐地拖上来。
而在更远处，矿山的入口处站着几排穿白底金边甲胄的人在来回穿梭，他们的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白的光，连剑柄上都镶嵌着细碎的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而克制的光点，与那些浑身煤灰的矿工之间像是分隔两个世界。
圣骑士。
在整个大陆上赫赫有名，南征北战从无败绩，是维系教廷统治的一把利刃，也是塞西莉将要面临的最大的威胁。
塞西莉停下了脚步，身后的队伍也跟着停了，矿工和平民们跟在在她身后，望着那道白甲屏障，有人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下意识的微微发抖。
“大人……”有人凑过来，声音带着几分忐忑，“就是他们，那几个骑士我认得，他们对矿工很、很严厉。”
塞西莉看着他，他下意识地侧身，缩着脖子，可能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这个小习惯，但塞西莉还是看到了。
从他领口下方一直蔓延到耳根后面，有一道很长的疤痕，那是被鞭子反复抽打过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很深，可能他一生都得带着这道疤痕了。
塞西莉体贴的没有点破他这个小习惯：“只有他们几个吗？”
“我不清楚，大人。”他低下头，“我们只能待在固定的地方，不让乱走。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圣骑士。”
“照理来说，这些已经不少了。”安特莱尔大致点了一下人数，“圣骑士单个拉出来，基本都有普通骑士团团长的能力，训练成本高，培养周期长，教廷不会轻易把他们派到这种地方来。”
他放下手，语气里没什么紧张：“这种配置，说明杰拉米对这座矿山看重到了极点，也解释了我们在奥德林为什么没有圣骑士出来组织抵抗。”
他看了一眼伊迪的方向，微微弯了弯嘴角：“正好让伊迪练练手。”
塞西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伊迪。斯莱德太贫瘠了，教会从未正眼看过那片土地，连像样的圣骑士都不屑于派去驻守。
伊迪虽然天赋卓绝，但她的对手是那些跟着斯莱德老城主征战的骑士，实战经验足够，但装配却差了很多，对圣骑士的打法并不熟悉。
“大人。”伊迪已经转过头来看着她，眼神里没有犹豫，“让我一试。”
塞西莉看着她跃跃欲试的眼神，点了点头。伊迪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翻身跃上马背，带着几个信得过的人，从怀中取出沃尔夫拉姆签过字的信物，策马缓缓上前。
“我等受沃尔夫拉姆侯爵所托前来，速速让开。”
为首的圣骑士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接过信物，低头确认了一番，又抬眼扫过伊迪，然后微微颔首，算是对奥德林城主的一点敬意。
但他的目光依旧带着那种自上而下的审视：“奥德林矿山属于教廷直辖领地，未经主教大人授权，即便的城主，也不得随意靠近。”
果然，杰拉米确实给这座重要的矿山加了更多的禁制，而沃尔夫拉姆被隐瞒一直以为自己维持了城主的权柄，可以随意出入任何属于奥德林的领土。
西莉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她身后的人也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奥德林主教杰拉米已经认罪有负于神明。”伊迪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矿山管辖权已移交斯莱德。这是塞西莉大人的命令。”
场面出现了些许的嘈杂，后面有人微微侧过头，像是在交换什么眼神，但是为首的圣骑士很快就维持住了场面。
他站在那里语气冷淡：“荒谬，我从未听说过什么塞西莉大人，也并未收到任何新的任命。主教认罪与否，不是由你来告诉我的。教廷没有发文，我就只认教廷的命令。”
“当然没有了。”塞西莉笑眯眯地走了出来，黑发在日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步伐从容得像是来赴一场午后的茶会，“我的权威，何需教廷来任命。”
圣骑士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手已经握在了剑柄上，指节泛白，声音压低了两分：“大胆异端竟敢踏入圣地。”
他身后那些圣骑士也一下子聚拢了过来，满眼警惕长剑出鞘，齐齐的对准了塞西莉的方向。
“你就是曾经出现在吉拉根的女巫吧。”圣骑士的目光锁在她身上，“听说你在那里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塞西莉却像是没有看见那些已经蓄势待发的剑莞尔一笑：“圣骑士都听说过我的名号，真是我的荣幸。”
她顿了顿：“既然如此，最后一次警告，，防下你们的武器，交出矿山的控制权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伊迪的手已经握在了剑上，随时准备出鞘，安特莱尔也收起了那副懒散的态度，蓝色的眼瞳紧紧盯着眼前的圣骑士，防止他突然伤人。
为首的圣骑士微微抬起下巴，吐出一个字：“休想。”
塞西莉也没有再开口相劝，声音平静得近乎温和：“那就打吧。”
圣骑士的威名，她听过不止一次。
战无不胜，从无败绩，教廷最锋利的剑，大陆上最坚硬的那道墙。
这些称呼确实不是白来的，正因为如此，他们足够自信，也足够骄傲，他们不会因为几句警告就让开，他们会誓死捍卫这份荣耀。
一试不成，无非就是死战。安特莱尔既然说“可以当伊迪一试”，那就说明并非毫无胜算。
更何况，她手里还捏着几张没翻开的牌，在矿山附近动火确实不是什么稳妥的选择，但必要时刻，她也不介意让这座山重新抖一抖。
伊迪已经拔出了长剑，她带领的训练有肃的骑士也已经摆开出了冲锋的架势，
更何况，她手里还捏着几张没翻开的牌，在矿山附近动火确实不是什么稳妥的选择，但必要时刻，她也不介意让这座山重新抖一抖。
伊迪已经拔出了长剑，她带领的训练有肃的骑士也已经摆开出了冲锋的架势，塞西莉则带着那些没正经训练过的普通人往后退，拉开距离。
她很清楚，圣骑士真正的锋芒，不应该由这些连武器都没握过的人去承受。第一轮碰撞，必然要让伊迪和她的骑士们顶上去，那些普通人顶多是在战线稳定之后，去补补刀、收拾残局。
本来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骚乱毫无征兆地炸开，像一锅被烧到临界点的油，塞西莉猛地回头，几乎立刻就要要骂娘了。
她看到了，原本跟着她一起往后退的人自然也都看到了，原本有序后退的普通人在这一刻突然忘记了所有恐惧，什么神明，利刃都不管了，不管不顾的冲出去。
因为矿工们出来了。
战无不胜的圣骑士站在后面，白甲锃亮，长剑未出，他们挥舞着鞭子在后面驱赶着，嘴里喊着捍卫光明之类的口号。
而满身灰尘、手里还握着工具、刚从矿道里被赶出来的矿工，被安排在了最前面。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推到了那道防线的前端，有些人还低着头，，脸上还带着茫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推到这个地方。
那些矿工。
是最好的廉价劳动力，听话，沉默，不知疲倦，而一旦冲突真正爆发，他们又是最顺手、最廉价的炮灰。
不需要武器，不需要保护，只要被推上前线，奥德林三分之一的壮劳力就足以耗尽任何精锐的战士的力气。
等力气耗尽、等乱成一团，每一道防线都撕开口子，圣骑士才会用他们精准而克制的剑锋收割最后的结果。
至于伤亡？那些矿工从来不在任何账册的名录里，他们活着的时候是数字，倒下之后就只是一堆需要被清理的灰烬。
塞西莉明白了这些人的愤怒。
伊迪不会对普通人下手，她下不了这个手，她的剑指向过很多敌人，却从未指向过那些手无寸铁，被逼无奈的普通人。
而塞西莉若是真的动了那些矿工，她在奥德林好不容易稳住的那一点点信任，就会彻底崩裂，刚刚搭起来的新秩序，恐怕连一个晚上的时间都撑不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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