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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一百一十四章 自身难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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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大人,有位女士正等着和您共进早餐呢,虽然您可能没什么胃口。”他的语气彬彬有礼,仿佛真是真是发出一个关于早餐的邀请。
但是却令沃尔夫拉姆侯爵打心里发毛,又惊又怒,试图挣扎,却发现扣住自己的那只手稳如铁钳,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很瘦,但力气居然出奇的大,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只能跌跌撞撞地被安特莱尔“引领”着向外走去。
一路挣扎下他华丽的睡袍下摆沾满了灰尘,看起来无比滑稽。
与此同时,伊迪很快带来了当地的主教。不过她的过程显然要更加曲折一些,她的手臂上,此刻多了一道新添的伤口,皮甲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正顺着小臂往下淌,
安特莱尔下意识挑眉,他是知晓这个年轻女孩的悍勇的,于骑士一途他几乎他有着几乎与生俱来的天赋,不应当这么轻易受伤才对。
伊迪示意那个主教,没想到他随身带了一把短刀,藏在祭袍的夹层里。刚才去‘请’他的时候,他突然掏出来想挟持我们的人趁机逃跑。”
她顿了顿,瞥了主教一眼。
“不过,他想得美。”
安特莱尔不禁失笑,本应守卫奥德林、保护子民的城主,关键时刻却只知道躲在自己的府邸里瑟瑟发抖,向光明神祈祷救命。
而本来应该侍奉神明、以慈悲为怀的主教,却在祭袍里暗藏刀剑,随时准备伤人。
奥德林,可真够有意思的。
“来的正好。”安特莱尔走向主教,笑眯眯的开口,“抱歉打扰各位的晨祷,不过奥德林的新主人想要和您共进早餐,按照诸位一贯的逻辑,你们应该感到莫大的荣幸。”
只一句话,就让在场的人变了脸色。
奥德林的新主人。
这群强盗,该死的异教徒,他们不止想要奥德林的财富,还想要同斯莱德那样,彻底的掌控奥德林。
“你们不能……”老主教刚想愤怒的出生,就被安特莱尔打断了。
“小心点,主教大人,地板有点滑。”他语气关切,但那双含笑的眼眸里却没有任何温度。他扶着主教,实则是不容拒绝地引导着对方转向门口,“我们领主也想听听您对今日‘天象’的看法,尤其是那几声……嗯,比较响亮的‘雷鸣’。”
主教白胡子直颤,嘴唇哆嗦着,努力想要维持最后一丝属于神职人员的威严,可他压不住心底的恐惧,他当然听到了,正是因为他听到了,才不顾一切的想要逃跑。
是的,身为奥德林的主教,他如今其实和那些被吓破了胆的平民没有什么区别,除了惩罚,他想不出第二种解释。
他也同样吓破胆了。
于是,在安特莱尔那看似温和、实则不容置疑的力量和隐隐的危险气息下,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像只提线木偶一般,被推着向前走。
就这样,安特莱尔一手“牵”着狼狈不堪的沃尔夫拉姆伯爵,一手“扶”着惊魂未定的主教,如同领着两个不听话的孩子,穿过城主府奢华的走廊。
一路来到餐厅,长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餐食,塞西莉自然而然的坐在主位上。
“我是塞西莉。”她简单地自我介绍,“吉拉根一直在寻找的黑暗女巫,斯莱德目前的领导者,当然了,现在加上奥德林的管理者这个头衔我想并不过分。”
她说完,终于在那把高背椅上坐下,背脊挺直,双手自然地搭在扶手上,晨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清晰而充满力量的轮廓。
不需要扯着嗓子,也不需要故作的威严,她坐在那里,就是不容置疑的权力本身。
安特莱尔在她身侧坐下,双手抱胸,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旁观者姿态,但警告的眼神毫无疑问的表明了他的态度。
只要有他在,任何人都别想对塞西莉不利。
沃尔夫拉姆侯爵嘴唇翕动,终于挤出了声音:“你……你们这是侵略!是叛乱!王都那边不会坐视不管的!圣廷将会派出最精锐的圣骑士来讨伐,你们这些卑劣肮脏的异教徒,怎么敢如此践踏神圣之地!”
“王都?圣廷?”塞西莉微微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词,“侯爵大人,您令名下的骑士假扮匪徒的时候考虑过王都吗?您令人杀害斯莱德的商人的时候,有考虑过圣廷吗?”
沃尔夫拉姆侯爵脸色一僵,嘴唇翕动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其实很想说,那些卑微的商人人,能成为神圣计划的一部分,就算死亡也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可是,看着塞西莉黑漆漆的眼瞳,他下意识的把这些话咽了回去,总感觉,这么说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您没有。”塞西莉替他说完,语气平淡,“您只想着瓜分斯莱德,想着怎么把莫尔顿家族的领地变成您的附庸,想着怎么从巨大的利润里分一杯羹。”
说到这里,她轻轻笑了一下:“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的奇怪,沃尔夫拉姆侯爵。
光明神自称是人间正义的化身,一切美德的代表,但是为什么像您这样不择手段,心狠手辣,毫无慈之心的人,怎么敢打着神明的名义耀武扬威呢?”
怎么敢?
当然是因为神明的惩罚从来没有降临到他们身上过。
他们,是神明的宠儿,无论做什么都会被原谅的。主教垂着眼,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微微抿了一下,那是一种经年累月之下,深植于骨髓的倨傲。
但是塞西莉好像看出了他的所思所想,轻笑一声继续开口。
“也许是光明神给了你们被偏爱的错觉吧,不过真遗憾。”她轻声说,“从现在开始,不管是神明的偏爱还是神明的溺爱都救不了你们了。”
“因为,他就要自身难保了。”
“你……你这异端,你会受到神明的审判的……”主教终于忍不住开口。
他仍旧害怕,但是他是光明神的主教,多年来的习惯已经形成了反射,他不能对侮辱神明的行为坐视不理。
“神明?审判?”安特莱尔在旁边轻笑了一声,引得主教惊恐地看向他。
“都跟你说了,他自身难保了嘛。”安特莱尔恰到好处的拿捏着自己倨傲的态度,眼神轻飘飘地落在主教身上,像是在看一个不太懂事的孩子,“就算你没有听说过吉拉根的黑暗女巫,也该打听打听斯莱德主教的下场。
我亲爱的杰拉米主教,只要打出光明神的名义就可以为所欲为的时代很快就要一去不复返了,你要是拿不出其他的东西,那我们恐怕只能说声抱歉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放在以往任何时候,老主教都不会相信这么可笑的威胁,他是光明神在这片土地上的代言人,他的身后是教廷,是千年传承的权威,是无数信徒的供奉和仰望。区区一个被通缉的女巫,一个偏远地区的落后城镇,怎么敢动他?
可是。
可是昨晚震耳欲聋的轰鸣就像在耳边一样,他从祈祷所出来时,刚好看到了那几道划破夜空的火光和随之而来的、仿佛要将天地撕裂的巨响。
‘神罚’这个词,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脑子里,怎么拔都拔不掉。
他不得不更加审慎的判断眼前的局势。
“你们想要什么?”他终于开口。
“想要什么?”塞西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她想要的有很多,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快速的将奥德林握在手中,不让今晚的牺牲白费。
“我想要的东西很简单。”她说,“第一,奥德林正式并入斯莱德管辖范围。所有行政、军事、司法权力,移交斯莱德。
我可以保留你们的头衔,但是诸位不再具有任何特权,也无权决定任何人的生死。
沃尔夫拉姆猛地抬起头,他下意识地看向主教,但随即他又发现老主教只是低着头,白胡子微微发颤,一个字也没有吐出来。
而安特莱尔此刻正双手抱胸,目光恰好落在他身上,那笑容凉飕飕的,硬生生把他的那些不满逼了回去。
“第二,”塞西莉继续,“奥德林及周边地区的所有不动产、商路权益、矿产收益,收归斯莱德统一管理。
她看向主教,补充道:“教会无权干涉,更无权继续抽取什一税。”
主教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
“当然了,”塞西莉微微偏头,“我能保证的是,这笔钱会用于奥德林的建设。修桥铺路,开渠引水,救济孤寡,而不是成为某个人镀金的烛台,或者是脚下的金砖。”
桌上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沃尔夫拉姆侯爵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塞西莉提出来的这两样,一为权,二为财,都是家族数代人苦心经营积累下来的根基,土地、矿场、磨坊、商队份额……每一项都是真金白银,每一项都是权力的来源。
拿捏住了这些,就等于拿捏住了奥德林的命脉。
“第三,”不顾在场人难堪的脸色,塞西莉仍旧继续说下去,“我需要你们在神明面前忏悔自己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