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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火车站送别 冯思语父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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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的时间很快就到了,一周后,火车站上挤满了送行的人,有的是父母送孩子,也有兄弟姐妹过来相送的,站台上挤满了人,哭声叮嘱声混成一片,闹哄哄的分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声音。
张明齐的父母张春义和宋玉莲也过来送儿子,拉着张明齐的手哭个不停,一旁的冯思语有些不敢看,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她没告诉父母和弟弟妹妹说要去下乡,怕他们受不了。
被招进歌舞团的事她没有告诉家里,但也没说要去插队的事,父母知道她去考过歌舞团,却不知道有没有被录用,她没敢说实话,怕父母不让她走,早上,只留了一封信,就赶到火车站来了。
无意间一抬头,正好看到父母惊异的眼神,已经走到了眼前,再想跑已经来不及了,被父亲冯树槐和母亲张晚秋抓了个正着。
张晚秋一把抓住思语的手臂,哭喊着,“死丫头,你还有没有心,要不是前院刘阿姨说你考上了星光歌舞团,你是不是就跑了,难道还想瞒我们一辈子不成?”
冯思语脑袋嗡的一声,她居然把刘阿姨也是星光歌舞团的老歌唱演员的事给忘记了,当时还是刘阿姨告诉她歌舞团招人的,这段时间忙着办下乡的事,都忘记叮嘱刘阿姨不要说了。
“妈,我没有,只是不想让您担心。”见到妈妈的这一刻,思语还是哭了,泪流满面,怎么止都止不住,就要离开这座熟悉的城市了,要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去,怎么就突然感到从未有过的迷茫了。
“死丫头,你还怕我担心,你这胆子比天都大,考上歌舞团你不去,你却要下乡,你怎么想的,啊?”张晚秋扬手就打。
“阿姨,不要打思语,都是我不好,思语是为了陪我下乡才不去歌舞团报道的,阿姨要打你就打我吧!”
手在半空中被人抓住,张明齐抓着张晚秋的手臂,咕咚跪在她面前,苦苦哀求着。
“什么?你是为了这个小子,才不去歌舞团的,思语,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你长没长脑子,歌舞团和下乡多么明显的对比啊!你居然选择去乡下,放弃歌舞团,你是不是脑子让驴踢了?走,快跟我回去。”张晚秋和冯树槐一左一右拉着冯思语就往车站外边走。
冯思语使劲一甩母亲的手臂,“爸,妈,我把招工表都撕了,已经去不了歌舞团了,只有下乡这一条路可选了。”
“啪。”冯思语的脸上重重的挨了父亲一巴掌,立刻鼓起了五个手掌印,火烧火燎的疼。
冯树槐怒瞪着冯思语,“没脑子的东西,你要是走了就永远别回来,我们没有你这样的女儿,晚秋,我们走。”
“不,她是我身上掉来的肉,怎么能说不管就不管了,思语,你听妈话,跟妈回去,妈求你了。”
“不,妈妈,我要和明齐在一起,我要陪她下乡插队,您就答应了吧!”
“张明齐,都是你小子害我女儿的,你误了我女儿一生啊!呜呜呜”
张春义和宋玉莲看儿子跪在别人面前,心里也不是滋味,他们家和冯思语的家是邻居,住在一个大杂院里,平时来往还挺亲密的。
张春义拉着宋玉莲走到冯起槐和张晚秋面前,“冯老弟,弟妹,事情已经这样了,撕了通知书也去不了歌舞团了,你们就让她和明齐走吧!明齐会照顾好她的。”
冯树槐怒瞪着张春义,“老冯,我们两家平时挺好的吧?我也拿你当哥们相处,不光是一个院住着,平时也走的挺近,你就是这样跟我相处的,让你儿子拐我的女儿,你们这家人的心肠也太歹毒了吧?这可是我女儿一辈子的命运,都让你们这个小兔崽子给毁了,你们办这事,缺德不缺德啊?太过分了吧?你这是断了人一生的前程,你们知道不知道?”
冯树槐说完,眼泪都下来了,回手指着冯思语,“你这一辈子跟定他了是吧?”
冯思语也急忙跪倒在父母面前,抬起头,坚定的眼神看着父母,“是,我就跟他在一起,一辈子。”
冯树槐闭上眼睛,仰起头,少顷,他低头看着女儿,“丫头,将来有你后悔的那天,有你哭的时候,不过我告诉你,哭了不许回来找父母,我们不再是你的避风港,这条路是你自己选择的,你就要自己承担,是风是雨你都要自己走下去,我和你妈再也不会为你遮风挡雨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晚秋,我们走。”
张晚秋仍不肯松手,“思语,听话,跟妈妈回去,歌舞团不是你梦寐以求的么?就因为他,你就放弃了,你傻不傻啊!呜呜呜”张晚秋嚎啕大哭。
“妈,我为了爱情,我选择了放弃事业,爸妈,我不后悔。”说完给父母磕了两个头,站了起来,一把拉起了张明齐,“你是我自己选择的,是苦是累我都认了,我不后悔。”
“你这个傻丫头,傻死得了,我怎么生你这么个傻东西,你是榆木脑袋啊?咋一点都不开窍啊?”张晚秋扬手就打。
“住手。”
一个稚嫩孩童的声音以压倒众人之势在耳边响起,几个人同时回头看,一身军绿色衣服,十五六岁的少年带着与他年龄很不相称的凝重站在冯思语的身后,眼神坚定而果敢,带着不服输的劲头。
众人皆是一愣,闹哄哄看热闹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
空气仿佛都凝固,时间也静止了几秒。
韩康望着张晚秋,“阿姨,您就放心吧!我也会照顾思语的,不会让她受欺负的,您就放心回去吧!”
张晚秋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你个小毛孩子懂什么?一边呆着去,我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插嘴。”
话音刚落,人群里传来了稀稀落落的笑声和议论声,“唉!你看那小孩,一本正经的样子,真逗。”
“是啊!你看那小脸还没长开呢?倒装的跟小大人似的,挺招笑的。”
韩康也被身边的议论声困扰,摘下帽子挠了挠头,不知说什么好了。
“哈哈哈哈哈”众人一阵哄堂大笑,这些送别的人暂时忘记了担忧,都被热闹所吸引,给这份沉重,增添了一点乐趣。
“这位女同志,你可不能这么说啊!现在的孩子不管多小,已经有了自己的头脑,和自己的想法,你再也不能以他是小孩子的标签来看他们,他们是祖国的未来,我们的生力军,将来的国家还需要他们,我也在这听了半天了,孩子有孩子的想法,不管到哪?都有伸展的空间,你不能说她去种地,就不是好工作,唱歌跳舞就高人一等,其实啊!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到哪里都是为人民服务,只是分工不同而已,所以,你们还是安心的回去,韩康也去,让他们互相照应就是了,也许还会有更大的作为,孩子长大了,应该给他们高飞的机会,你们就放心的让她去吧!”
说话的是个五十岁左右一个高大身材,满脸正气的中年人,身上笔挺的毛呢大衣,有一种伟岸的气质。
人群里发出一声惊呼,这人好威严啊?虽然穿着便装,一看就气度不凡,肯定是一位领导级人物。
张晚秋立刻换了副笑脸,“什么?这位领导?刚才那小孩就是您的孩子,怪不得呢?说话那么有力度。”
冯思雨和张明齐显然也听到了,都惊讶的看着韩康,这小子隐藏的够深的,居然一点风声都没透露过。
忽然,韩康抬起头望着那中年男人,“叔叔,您就送我到这吧!回去告诉我爸爸,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让他放心。”
那人一愣,“叔叔?”
韩康急忙冲那中年人眨眼睛,“叔叔,谢谢您顺路带我过来,再见,您回去吧!”
那人摇摇头,“好吧!好小子,记住了,去了就踏踏实实的工作,路是你自己选的,去了就不许后悔,不许哭鼻子,要学会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不管多大的硬骨头,你都要勇敢的把他肯下来,听到没有?”
“是,坚决完成任务。”韩康腿一并,来了个立正,伸手给那人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请领导放心,绝不做胆小鬼,逃兵。”
“好!一切小心,注意身体,有困难就给我打电话。”
男人揉揉韩康的头,又看向冯树槐和张晚秋,“二位,一起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两人急忙摆手,“不了不了,我们骑了单车来,一会还要骑回去,不然会丢了,那可是半年的薪水呢!”
“好吧!请自便,小子,我走了,多保重。”男人又拍拍韩康的肩膀,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众人这才发现,还有个十八九岁的小青年跟在中年人身后,一同走了。
望着男人挺拔的背影,韩康不由眼圈泛红,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看望他老人家,韩康冲着远去的男人又啪的一下,敬了个军礼。
这时,不知是谁,把带队的领导找了过来,一个三十多岁的齐发女干部,她走进人群,眼神犀利的扫了一眼众人,“怎么回事?冯思语,你的家庭有些落后啊!是不是怕吃苦,不想让你去了?”
“不是,我爸爸妈妈是来和我告别的。”
“那就好,赶紧收拾收拾准备上车了。”
“爸妈,你们回去吧!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你们就放心吧!”
“是,阿姨,还有我呢!我也会照顾好思语的。”韩康急忙跟冯思语的父母表态。
冯树槐一拉张晚秋,“走吧!在这丢人现眼,她以后爱怎么样怎么样,从此,她再也不是我冯树槐的女儿,我永远都不认她。”
“爸!......”冯思语泪雨急下,瞬间哭成了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