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屿》坠野

2、安屿 陈屿父母出

　　陈屿坐在廖晴的床边，望着她苍白的脸，慢慢握紧了她的手。
　　“小屿，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陈屿松开了手，踱到门边。
　　“小屿，我……”
　　王伯有些紧张，也有些愧疚，陈屿一下明白了他想说什么。
　　“王伯，没事，这不怪您。”
　　“我和你爸合作了那么多年，可我……”王伯开始有些哽咽，“我对不住你爸！”
　　“王伯，我说了，我不怪您。”陈屿眼眶也有些泛红。
　　王伯抹了抹眼泪：“你是个好孩子。要照顾好你妈啊，我已经帮你交好了费用，联系到了你姑姑。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他又看了看病房里：“好好学习，别再叛逆了，你要担起责任，替你爸成为这个家的顶梁柱。好了，我走了。”
　　目送王伯走后，陈屿又折返到病床前，再度握住了廖晴的手。手的温度很低，她现在的情绪也很低落。想起王伯说的话和刚才父亲冰冷的尸体，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强烈的哀伤，蹲在病房的角落，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喉间发出一声声哽咽：“爸，妈，我错了，妈，我求你醒来，我再也不叛逆了，我会好好学习的，求求你们看看我好不好，睁开眼睛看我一眼也行……”

　　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拿了几张纸胡乱擦了擦泪水，陈屿走到了病房门口，转动门把手，刚抬眼，就被眼前人惊到了：“姑姑？”
　　来人正是陈屿的姑姑—陈兰秀。陈兰秀收到消息就直接买票飞过来了，此时十分憔悴，可她还是将陈屿一把搂入怀中细声安慰，就像小时候那样。陈屿坚强的外壳再度被撕下，她趴在陈兰秀的肩头泣不成声。而陈兰秀则一下一下地拍着陈屿的背。
　　缓了好久陈屿才慢慢停止抽泣，好看的眼睛已经红肿得不成样子，陈兰秀的肩上也湿了一大片。
　　“好啦好啦，你爸爸会在天上保佑你和你妈妈的，我们阿屿是最坚强的，对吧？”陈兰秀担心地看着她。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嗯。”
　　陈兰秀松了口气：“葬礼，我全权负责，你不用担心。哥哥喜欢大海，之前去了海边，因为工作太忙就没有好好玩玩。我想，把他的骨灰撒入大海。”说完，她盯着陈屿的眼睛陷入沉默。
　　陈屿知道，陈兰秀在征求她的意见。
　　“没事，不用顾虑我。”陈屿摆了摆手。
　　陈兰秀再三确认她不是在故作坚强，才放心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陷入沉默。

　　“阿屿……”
　　“姑姑……”
　　她们的声音同时响起。愣了一会儿她们相视一笑。
　　“阿屿，你先说吧。”
　　“A市的医疗环境还有条件更好，我想带妈妈去那里治疗。还有，我现在就读的学校学费也很昂贵，我觉得去A中更好。”陈屿盯着自己的脚，犹豫说道。
　　陈兰秀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B中昂贵的学费，她确实担待不起，何况家里还有一个也在A中上学的女儿宁落。
　　“嗯好。”陈兰秀再次看向陈屿的眼神中带了一丝愧疚：“但是A中不好进啊，我又没有什么人脉……”
　　“没事，我有办法。放心，我也会收敛的，绝不惹事。我这里还有些钱，能够供我读完高中和日常开支，所以您不用担心钱的事。”
　　“这怎么行？你一个学生……”陈兰秀皱眉道。
　　“我的决定一般没人能改变，这您也知道，如果您过意不去，那就让我住您家里吧。”
　　“嗯，好吧。你这丫头，真倔。”

　　葬礼在A市举办，廖晴也搬入了A市第一人民医院。
　　□□的葬礼举办得盛大而庄重。陈屿一袭黑衣在灵堂前跪了许久，直到葬礼结束。
　　陈兰秀则忙上忙下顾不上她。这期间，一直是由宁落在照看廖晴。
　　“诶呀，姐，起来吧，你都跪了一天了！”宁落边嚷嚷着边把陈屿扶起来。陈屿顺势站起，却因血液不循环而再次跪了下去。
　　“嘶，得了，我先坐会儿，腿软，站不起。”陈屿按了按眉心，叹了口气：“行了，你先出去吧，我马上来。”
　　“哦。”宁落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住，折过身，满脸欣喜地说：“姐！我妈讲了，你要去A中读书？我也在A中诶！要不你去我们班读吧！不过你可要抓紧时间了，我们明天开学。”
　　“嗯，知道了。”她胡乱应和着，却想起昨天邀请A中校长参加葬礼但对方因事务繁忙而推脱了的事情。原来是因为明天开学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