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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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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外枪声逐渐零落,睡意涌上心头,洁玉程放下那本书,躺在床上没多久便陷入熟睡。
察觉她呼吸渐渐平稳,补救,早先窥视那人撬开了窗户,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前,手上长刀透着阴寒,就在挥刀将要劈下的一瞬。
有人破窗而入,玻璃碴撒在地上,一支匕首弹开那将要落下的长刀,而后立刻上前踢腿,一击命中□□,便叫他痛苦难当,栽倒在地。
那人继续跟上,展开狂风骤雨般攻势,一时间,他竟被殴打至难以挣脱,再继续一会,怕是会被活活揍死。
密九十四在洗澡时便觉察到有人在窥探,在被子下藏了一把匕首,在潜入房间那人松懈后立刻以被子遮住那人视线,抽出匕首,只见寒芒一闪,见血封喉。
死里逃生,密九十四看着面前的尸体,割掉一只左耳作为吊坠放在脖子上,眼皮上画着倒三角,额头上有着一块眼状伤疤。
这般诡异,密九十四立刻想到了信徒,于止燃之战后出现,内中信徒无数,游历于各地之外的野地,行事诡异而充满血腥。
眼下情景很大可能与信徒有关,那些精神错乱的疯子喜欢这样做,这样毁掉那些得之不易的秩序,重新将一切归于……混乱,因为他们所信仰的神,以血侍奉。
正想着,鼻间突然嗅到一股刺鼻臭味,是煤油,这伙信徒打算放火烧了整个旅馆!
密九十四暗叹不妙,用尽全力试图撞开房门,其早已被牢牢封死,全力踢下,木门纹丝不动。
眼见情况不对,密九十四再无丝毫保留,生的欲望压过了所有,站在窗外那一层水泥石板,本想借撕裂成条绑成绳子的床单慢慢降下。
神使鬼差下,他心中一动还未落下前转眼一撇,登时止住了动作,破开了隔壁锁死的窗户,方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直至感觉身下那人已完全失去意志,他才放下心来,细心检查。
那人瘫在地上不动,鼻目都溢出血来,这样的伤势,只是失去意识,真是顽强的生命力。
捡起先前投掷的匕首,又在脖颈上补了一刀,直至呼吸和心跳都已消失,才收起匕首。
此刻的他映照在月光下,身上大半衣物沾着血,那一双似鹰般凌厉眼睛配上脸上血迹更显邪魅,像极了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这样大的动静,洁玉程自然醒了,方才清醒,刺鼻的煤油味便警醒着她危险,睁眼便看见这么一幕,原本模糊的意识在瞬间清醒。
见她醒来,那月光下的邪魔咧嘴一笑:“小姐,密九十四来了,现在这里不安全,请跟着我,我带你离开。”
听着熟悉的声音,洁玉程原本慌乱的心神一定,在极短时间内穿好了衣服,带着行囊,跟着密九十四从床单编制成的绳索滑下。
两人跑了许久,直到密九十四先前所至医馆前,才敢回头,看着旅馆燃起熊熊大火,腾起遮天蔽日的滚滚浓烟。
医馆前写着问仙居的牌匾下,两人隔了近半米,坐在门前台阶。
带着心中满腔困惑,洁玉程几次想要发问,密九十四抢先一步慷慨激昂地说道:
“小姐你为什么会在这是非之地,若是我没能发觉旅馆出了问题,要是您……出了什么问题,我又如何去向家主交代,如何对得起家主对我的栽培!”
一腔热血的话语,直击洁玉程心中怀疑,因何而来,违命护主;因何而来,为报主恩;因何而来,为救幼主。
不想说话,那一丝心虚被无限放大,连转头直面他的勇气都没有。
也幸亏她没转头去细看,没能察觉他脸上表情有些僵硬,显然心中有鬼,只是掌握到了主权,勉强避过去了。
“两位,要不要进来?”
夜半三更,背后突然传出声音,密九十四面色如常,甚至于有些想笑被吓到惊起的洁玉程。
就算经历了那么多,在有些地方还是和同龄人没什么区别……比他好多了。
“那拜托,李先生了。”
“无事,方才那场火我刚看见了,估计你也会无处留宿,只是没料到是两人,只留了一间房。”
“我只是个侍卫……睡哪都行,那间房给我家主子吧。”
回绝李医生的好意,在其暧昧眼神下,提起洁玉程的行囊,跟着便随着她到了房间,帮着整理一些琐事。
直到确定她入睡,盯着那副睡颜,心里似乎多了些什么,压下那丝异样,走出房间与正在门外偷听的李医生撞个正着。
刚想辩解些什么,密九十四示意嘘声,随即走向屋外月光下的院子里。
夜空很明朗,星辰闪烁着,看样子明日应是一个好天气,只是这片天空下的人,是否如那明月通透。
“接下来,你准备怎样做,毕竟只是占着这个身份,并不是真正的密九十四,有些事,总得去面对,逃避,改变不了什么。”
“无事,毕竟现在……比以前好多了,能接触到那些以往完全不了解的事。”
密九十四摆摆手,两人之间又陷入寂静,只剩下夏日虫鸣,良久,他发话了:
“我捡回来那人怎么样了?”
“还活着,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只是长久得不到治疗的话,怕是会落下病根。”
“最近很难带人出去,本来各势力火并后的间隙会是机会,谁知天公不作美,恰好遇上这群狂信徒了,我记得你有一条船,试试能不能走水路吧。”
“李家的船,借着这面虎皮……或许可行,见到兄长后,我之后也会出来,那人身份不简单,和你有很深的关系。”
“都只是……棋子,就像我父亲被逼写出的那本《太平天起》一样,李问仙,我们都是苦苦挣扎活下去的人。”
对,就这么简单,两人在处境上几乎别无二致,所以他才会救回她,不惜沾上以往避之不及的麻烦。
“那你现在是以洁家家臣的身份活着,会想念以前的身份吗?”
“你会来这,也是有所求,是准备以他弟弟的身份,还是李家来人的身份,去见他。”
面对密九十四逃避般反问,李问仙只是笑着,两人默不作声,心中已经有了各自的考虑。
“记住你欠我的人情,可别在还完前死了。”
“自然不会,我有求必应。”
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很难得,尤其是能陪着自己一直走下去的,他曾经很怕,有一日突然接到朋友离世的消息。
如今看着朋友能真正活出自己,他由衷为其感到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