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何处有香丘

7、最后一战 时间一

　　时间一晃来到了春节，因为是高三，所以学校一直到除夕那天才肯放假，放十天，幸运的是学校并没有留太多的作业。
　　林父林母半个月前就准备好了过年的东西，就等着闺女放假呢。今天是除夕，天将将黑下来，林父就带着林小炜去楼下放烟花。
　　由于保护环境的相关政策，林小炜已经很多年没有放过烟花了，所以一看到烟花便格外兴奋。先是一个小火球腾空而起，直冲云霄，然后就在火光渐要灭掉的时候，又“砰”的一声在半空中炸裂开来，将那一片的天空照亮。
　　“没见过啊。”不知何时，李彦站在了林小炜身后，说道。
　　林小炜正看烟花看得入迷，他突然一说话，吓了林小炜一哆嗦，“是啊，后来不是不让放烟花了嘛。”
　　李彦长叹一声，说:“你们这一代也挺惨，活了十多年，也没见过烟花。”说着，便点燃了两支能拿在手里的小烟花，递给林小炜一支。
　　“这种我肯定见过，生日蛋糕上插的就是这个。”林小炜道。
　　“嗯？生日蛋糕上插这个吗？不该插蜡烛吗？”李彦疑惑道。
　　“不是，你，你近几年没过过生日吗？现在都插的这种吧。”
　　“没过，懒得过。”
　　林小炜被这番说辞逗笑了，说到:“怎么有人还懒得过生日啊，不应该借此机会纵容纵容自己吗？”
　　李彦没有回答，只是浅浅一笑。林小炜隔着焰火看李彦，侧面微弱的光源将他本就出色的五官勾勒得更加迷人，在林小炜看来已经过时了的黑框眼镜也挡不住少年清俊爽朗的气质。
　　初三这天，王珊珊邀请林小炜来家里玩，王麟麟也不甘示弱的叫来了李彦。于是两人便在这个190平的豪宅里玩了大半天。等到下午王父王母出门时，王麟麟才拿出他私藏的扑克，想着来几把斗地主，林小炜不会玩，所以自请在一旁观看。
　　王麟麟也是觉得有点冷落了林小炜，所以一把推开王珊珊，招呼林小炜过来，教她怎么玩。
　　林小炜认真听完了王麟麟的教学，十分自信的要与王麟麟和李彦来一把，结果输得一塌糊涂。她不甘心，决定要和李彦搭伙，一块斗王麟麟，结果还是输了。就这样输了几把，大家打牌的心情都没了，王麟麟又提出看个电影，于是找了半天，找了个不知多少年前的贺岁电影出来。
　　“我们就看这个吧。”王麟麟指着电脑屏幕对着大伙道，见大家都没什么意见，王麟麟便点了播放键，看起电影来。
　　王珊珊属实是个没骨头的，刚坐了一会儿就要靠在林小炜身上，林小炜也没拒绝，就任由她靠着。一旁的王麟麟看到了，也不甘示弱地靠在了李彦身上，没成想被李彦无情推开，“坐好。”李彦机械地说出这两个字，明明是个大活人，但却一点感受不到活人的温度。
　　一旁看戏的王珊珊不禁大笑开来，气急败坏的王麟麟狠狠瞪了李彦一眼，摔门出去了，好一会儿才回来，见到三人都面对着电脑屏幕哈哈大笑，跟忘了他这个人似的，就再次摔门出去了，直到电影结束，他都没再进来过。
　　看完电影已经很晚了，林小炜和李彦都不想继续打扰人家，所以纷纷向二人道了别。
　　虽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不过街上人还是很多，熙熙攘攘的人群和一直保持沉默的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终于，林小炜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我要是到了那天，我是选择不过马路呢，还是过马路的时候看着点呢，还是怎么着？”
　　李彦想了想，回答道:“嗯……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保险起见的话，你还是别过马路了。”
　　“哦，好的。”林小炜点点头。
　　“但是，那我躲过了这回，不回还有下回吧。”林小炜又问。
　　李彦无奈地扶了扶额，道:“这个吧，我也不是操控这些事件的人，这都得看老天。不过你也不用那么担心，实在不行咱们就去找那个老道，看看他怎么说。”
　　“哦，好吧。”

　　岁月荏苒，林小炜感觉这个春节还没过明白呢，就已然到了高考考场上，这几个月发生了许多事情，有目睹车祸现场后的恐惧，有长时间穿着不透气的长裤把腿捂烂了，有看到无数铺天盖地的试卷时的无能狂怒，还有王麟麟在一个初夏月明夜深情告白……
　　距离成功就是最后一哆嗦的事儿了，两人都不敢再出什么错，林小炜也按部就班地答应了王麟麟的深情告白。
　　高考成绩出来了，林小炜和李彦都报了首都医科大学，很快两人也都收到了医科大的录取通知书。反观王麟麟这边，高考发挥失常，他父母想让他复读一年，可是他吃不了这份苦，准备就上个二本算了，于是天天在外面游手好闲。
　　王、林两家都知道两人谈恋爱的事儿，王父王母实在是看不下去王麟麟这幅颓废样儿，便想着让林小炜去代为劝说一下，林小炜一直觉得这个事还是父母说比较好，推脱了几次，还是答应下来，去了他所在的网吧。
　　一进网吧，就看到王麟麟独自一人坐在很角落的一个位置，她轻轻走过去，来到了王麟麟身后。王麟麟正带着耳机打游戏，所以没感觉到有人站在了他身后。
　　林小炜想要开口，但是王麟麟好像听不到，所以她只得轻轻拍拍王麟麟的肩膀，王麟麟这才转过头来。
　　王麟麟摘下耳机，问:“你怎么来了？”见林小炜支支吾吾的，他便接着道:“要是我爸妈让你来的，你还是先走吧。”王麟麟说完就又带上了耳机。
　　林小炜感觉有些难堪，她想走，想离开这里，但是她的腿好像不受控制，怎么也迈不开步子，站了好久，她才走向前台，买了一个小时。
　　“那个，你怎么选都是你的事情，我不会强迫你什么的。”林小炜来到王麟麟旁边的座位坐下，边在网上找肥皂剧边说。
　　过了一会，见王麟麟没有回应，林小炜不禁侧头看他一眼，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其实林小炜知道他肯定能听见，起码应该能知道有人跟他说话了，现在这样不过就是想逃避她罢了。林小炜觉得这多少有点不尊重人了，他以为她想来找她吗？有这个时间不如跟他姐待一块儿，再不济和李彦一起也挺好，他这是什么态度。想着想着，林小炜不禁拿着鼠标狠狠在桌子上砸了一下。
　　就这样僵持了一个小时，见王麟麟还没有离开的意思，林小炜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按照原定的走向，今天就是林小炜被失控的货车撞死的那天。林小炜从网吧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林小炜看了一眼手表，七点了，离林小炜被撞死还剩三个小时。
　　林小炜想了想，又回到网吧续了一个小时，想着找个时机再跟他说说。不过一个小时很快过去，见王麟麟还是不为所动，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还要这样僵到什么时候？”
　　王麟麟这一回也是终于肯摘下耳机，他先是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我的态度很明确了，我不想复读，我真的认为我能上的学校已经很不错了。”他蹙着眉头，看向林小炜。
　　“而且，”过了一会儿，王麟麟又开口道，“咱俩的学校还在一个城市，我要是复读的话，咱俩就得一个学期见一次了不是吗？”林小炜见王麟麟的眉头又舒展开，语气也变得温柔了不少，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态度太差了，有点难为情，道:“其实吧，叔叔阿姨还有我，也是想着让你更好不是嘛。这样吧，不论你怎么选择我都尊重你，我们也是希望你到时候不会后悔。”
　　王麟麟用温柔的目光打量了一番林小炜，又伸出手揉了揉林小炜那头黑色绸缎一样的头发，柔声道:“我不后悔，你也不必一直在这儿劝我，天快黑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那就随你便吧，你回了家也别跟你爸妈吵了，走了。”说着便离开网吧，径直去了她和李彦约定的咖啡馆。
　　这家咖啡馆就在林小炜出车祸的那条小路上，李彦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林小炜当时出事的地方。
　　“嘿！”林小炜从后面拍了一下李彦的肩膀。
　　李彦扭过头，有些惊讶道:“你怎么来了，这才几点？”
　　“哎，”林小炜边在他对面坐下，边说到，“我觉得吧，人家态度也挺好的，我实在跟他吵不起来。”
　　李彦听闻这话，挑了挑眉，思索了一会儿，道:“态度怎么个好法？”
　　“嗯……总之，跟他说他也听进去了吧我感觉，而且人家也没有要跟我吵的意思。”林小炜见李彦半天不发话，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他，他正叼着吸管若有所思。
　　“要，要不，我再回去激一激他？”见李彦还是没说话，便磨磨蹭蹭的起身，准备往门外走。
　　“等等，”李彦冷不丁拉住林小炜的手腕，林小炜被扯得“啊”了一声，吓得李彦又赶紧松手，连忙道歉。
　　“你说他态度不错？那为什么当时俩人能吵得那么凶，小炜也不是那种喜欢跟人吵架的人……”
　　“呃……可能，那个林小炜特别喜欢王麟麟，就想让他上更好的大学，别为了一时的情侣腻歪耽误一辈子呗。”林小炜又偷偷抬眼观察李彦，只见李彦握在杯子上的手又使劲捏了捏，使劲到指节都开始泛白。
　　林小炜撇了撇嘴，意识到好像说错话了，便将头使劲往下低，都快要埋在桌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