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云莫见》顾小希

24、第 23 章 想到什么就

　　天色暗了下来，却也没有月光，空中稀稀疏疏的挂着几颗星星，莫见算了算时间，今日已是初三了，若是不出意外，想来洛枫也该回来了。

　　两人并不着急，慢慢的踱着步子，朝着城中的茶楼走去，一路上倒也无话。莫见又将方才的对话想了一遍，大概也知道莫云在想些什么，一时又难免的想到恩公，若不是已经知道恩公不会再回来了，莫见倒宁愿相信，真如莫云说的那样，不过是云游罢了。

　　回到茶楼的时候天已完全黑透了，一些小店早已打烊，只远远望见河畔隐约的灯火，莫见知道那内河岸边是怎样依红偎翠的情景。看到莫云如往常一般除下外袍，自然的上前接过，不经意的触碰之下，蓦地心中一跳，想到此刻两人的关系，一丝甜蜜夹杂着些许的躁动涌了上来，莫见只觉得嘴里干涩，忙借了沏茶的功夫退了出去。

　　莫云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一会想到师父，一会又想到哪两把剑，似乎比当年见到的略长了些，只是时过境迁，到底也记不真切了。而根据自己所看到，剑确是好剑，倒也不过是材料特殊了些，不知师父所说的奇妙之处究竟在哪，想来那持剑的两人也是不知道的，不然这么些年来，即便刻意隐瞒，也不至于一点消息也不露，何况以这戚顾山庄的势头，得了如此宝剑，也并没有隐瞒的必要。

　　直到莫见端了茶进来，莫云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知道莫见大约已经交代好了。他们此来江南并没有找其他的地方，便是借居在这茶楼中的，这茶楼的第三层本是几个雅间，如今被莫云辟了一半出来，改成了卧房，随后这三层除了莫云几人，也甚少有人出入了。

　　莫见照例替二人沏好茶，自觉的坐到一旁，说道：“人都已经打发回去了，经这么一闹，晚间来看热闹的多半是在谈论这事，不过听三儿说，戚顾山庄安排的那些探子已经回去了。”

　　“他们动作倒快。”莫云习惯的举起茶杯凑到唇边，却又皱了皱眉头，失笑道：“今日这茶倒是喝的够了。”

　　“哥还只是喝茶，那牛肉才真是不好消化呢。”莫见想起下午的事，轻笑一声抱怨道：“哥要消遣他们，倒叫莫见一人受罪。”

　　莫云笑着撇他一眼，“得了便宜还卖乖。”

　　两人又坐着闲谈了几句，平日里都是莫见话多些，今日乍一变换身份，却有些不大自在，说了一会便安静下来。莫云看在眼里，正了正身子，莫见便知道他是有话要说了。就听莫云道：“师父这做法，你是怎么看的？”

　　莫见想了想，知道这话大约是指的恩公当年没把他们的存在说出来，要按一般江湖拜师的规矩，怎么说也没有将师兄藏着掖着的道理，不过恩公怎样做，想来是怕莫云哥心里不痛快吧，毕竟连自己被认可，也是花了将近半年的时间呢。

　　不过这话便是到现在，莫见也是不敢轻易说的，倒不是怕莫云恼羞成怒，只是莫见知道，有些话莫云自己能说，但其他人说出来，就似乎不是那个意思了。

　　莫云绕有兴致看着他脸上细微的变化，微微蹙起的眉头，倒有着好看的眉形，眉毛下的眼睛，不似自己这般细长，弯起来却也有两个小小的月牙，鼻子立在脸的正中，唔，也太高了些。莫云的目光顺着他的鼻尖滑到唇上，就见那两片唇瓣分分合合，耳边却听着有人在叫，“哥?莫云哥？”

　　恍然回神，才发觉自己竟然对着莫见的脸神游起来，莫非是因为今日莫见挑明心意，自己的心也跟着变化了不成。即便是有着长久的默契，到底还是抵不过一句承诺罢。

　　看到莫见疑惑的目光，莫云笑着岔了开去，“想到什么就说吧，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吃……吃了？莫见脸一红，心里暗暗骂了自己几句，又怕莫云看出他的念头，连忙扯了一个理由，道：“恩公大约是想给哥找寻些麻烦吧。”

　　“确实麻烦。”莫云点点头，沉吟了一会，也明白以莫见的性子即便是想到什么也不会说了，便道：“想必最初的时候，师父还是顾及着我的，许是认为我与他们不会有甚交集，那这事自不必提。后来师父特意回山告知，大约是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有所决定了吧。”

　　“若是那两兄弟所说不假，那段时间并不知道师父接触了什么，那么这事还是得落在晴川身上，如此，我们便等着枫儿的消息回来吧。”既然已下的山来，也就不急在一时，莫云抿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又笑道：“恩公这称呼就改不了了？就算是从我这算起，叫声师父也没屈着你。”

　　“哥又消遣莫见。”莫见尽量控制住脸上的温度，今天晚上几度失态，看来是不能在这房间里再呆下去了，起身道：“哥，时辰也不早了，早点歇着吧。”

　　莫云估摸了下时间，确是到了就寝的时辰，便点点头，“你也去吧。”

　　莫见见他同意，不由得轻舒了口气，一时间又有些隐隐的失望。默默的将桌上的茶具收了，朝莫云打了招呼，便退了出去。

　　盖聂庙。

　　洛枫咬完最后一口馒头，就着手边的水喝了一口，便满足的靠在了庙中的石像旁边。这庙里不知道供奉的是何许人，取名盖聂庙，这石像上的男子大概就是盖聂了吧。洛枫微微仰起头，望着石像的侧脸，不知道这人做了什么大事，才能让人这般供奉，虽然现在这儿只剩下些断壁残垣，但看这庙的规模，当初必然有一番好大的光景。

　　困意上来，洛枫闭上眼睛，这几日马不停蹄，只在实在累的时候才找个地儿歇歇。哥哥交代的事情也没什么结果，却又忍不住绕到闽地，想去看看自己应该叫做爹娘的人现在过的好不好，这事自然是要瞒着哥哥的，本来算着时间，最迟不过耽搁两日，可半路上马儿却生了病，洛枫不忍心抛下它，请了大夫替它医治，只弄的如今身上的盘缠所剩无几，待回去还不知如何向哥哥解释。

　　胡乱想了一番，便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