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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真假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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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中的她做了一梦,一个美梦。
小小的她骑在父亲的肩膀上,正抬头望着雪山上翱翔的雄鹰。
远处的母亲笑容慈祥,手持狐裘大敞朝他们父女俩慢慢走来。
两位哥哥雪中赛马,时不时喊声小妹,问她哪个哥哥更厉害?
她无比开心,朝着哥哥们大喊:哥哥,快跑过来,我想看清你们!
笑着笑着,眼泪便夺眶而出。
“我还未曾见过你们的模样……”
“醒了!醒了!”苍老低沉的声音入耳:“公主醒了!”
“快来人啊!公主醒了!”
她的意识逐渐被唤醒,在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中,撑开了沉重的双眼。
挤掉眼中模糊的水汽,得以看清面前的景象。
“自己这是在哪?”
她侧身斜躺,后背上的刺痛让她不敢妄动手臂。
周遭陈设简单,整间屋子勉强凑够了一张床和一张案桌,还有地上杂乱的货物。
熟悉的货物……
她骤然清醒,这里还是雁回驿!
一阵悦耳清脆的叮当声传近,屋内便多了一位身着墨袍的年轻男子。
两人四目相对,都以奇怪的目光打量对方。
男人手中持扇,满身文人风骨之气,腰间环佩叮当,清雅淡然。
他摊开扇面,一幅墨竹得以显现。
是君子竹。
奇怪的是,这君子的脸上,却长有一双精明的眼睛。
让她不禁仔细多看了几眼。
浓密乌黑的长发挽在头顶,露出他光洁饱满的额头。
鼻梁高挺,睫毛纤密,薄唇微抿凸显优秀冷冽的下颚线。
清冷沉黑的眸里藏着冷厉和锋芒,像只随时会炸毛的家猫。
既不讨厌,也不喜欢。
他张了张嘴,态度十分冷淡。
“你就是刘采儿?”
她摇了摇头。
随即,又点了点头。
“到底是不是?”男人轻拧眉头,似乎非常不爽。
她重重点下头。
小声询问:“你是谁?”
她在打赌,赌来人是京城里面的人。
男人身上的暗纹云锦寸可换千金,上等的好料子,也只有京城的织布坊能做。
再者,刚才迷糊中隐约听到有老者呼唤她为公主,想必他们认错人了。
不过……
机会来了!混入京城的机会来了!
男人收起折扇,恭敬地对她行了个礼,说道:“在下刑部侍郎李怀川,奉命迎殿下回京。”
“救驾来迟,望殿下莫要怪罪。”
腰上的弧度又弯了几分。
她神情沉稳,心中却如江水翻腾。
这就成了?不再多问些什么?
本想装成受惊过度娇滴滴的女娘,一问三不知的,却发现是她多想了。
是因为华袍?还是因为路引?
让他们如此笃定,不再细查。
刘采儿的尸身可就在这驿站后城啊!
她小心翼翼张口,“起来吧,劳烦你千里来救人了。”
想伸手示意,却因后背的剜骨疼痛缩了回去。
只能眨巴着眼睛,略显对男人的尊重。
“是,”男人的脸上仍旧没有太多表情,身上的清冷气愈发严重,薄唇微张一字一顿说道:
“后街女子,同殿下什么关系?”
“谁?”她谨慎试探。
“一具不会说话的尸体罢了。”
温热的双唇一张一合,说出的话却十分冰冷。
他轻点手中折扇,望着她一言不发,锐利的眼神似乎已经将她看穿。
她脑中思绪万千。
装作不认识?还是撇清关系?
随即马上否定内心的这两种想法,不如反其道而行之,以真情骗取真情。
她轻轻晃了晃头,豆粒大的泪珠顺着眼角流下,哭喊道:“是我连累了那位姑娘啊!”
“如果不是她仗义相助,我早死在关外茫茫的草原上了。”
“都是我害了她!”随即强忍疼痛,抬手捶打胸脯展现懊悔。
李怀川见此景急忙弯腰行礼,说道:“殿下千金之躯,还望珍重。”
客套话结束后,他仍旧一针见血地问:“不知殿下可知那女子姓甚名谁?籍贯何处?”
她手心冒汗,已经要招架不住了。
但仍强装淡定地说道:“不知,混乱中便被她救了。”
“哦?”男人仿佛来了兴致,问道:“她一个弱女子如何救你?”
“你……”他伸出折扇,指向她的手心,说道:“你虎口处的老茧,可是长期手握兵器所致?”
“想必你武艺高强,不需要她救吧?”
他眼神逐渐犀利,口气也没有了之前的尊重,怕是下一秒就要无情揭开她的伪装。
他向前一步,企图抓上她的手查看。
她紧握手心,眼神也变得坚定,已经准备好给男人奋力一击,然后跳窗逃跑。
是时,点点灯光在窗外闪烁,有粗狂的男声在惊恐大喊:“有刺客!”
“保护公主,有刺客!”
她嘴角偷笑,不用冒险的机会来了。
“公子,你快出去看看,我害怕。”
她柔声哭泣,浑身打颤,一副我见犹怜的可怜模样,挠得人心发痒。
男人左右为难,仍旧想要查看她的身份,右手已经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随即用力将其扯了起来,嘴中嘟囔着:“得罪了。”
然后凑眼上前想要仔细观察。
电光火石之间,一柄长剑破窗而入,划破男人手臂,让其吃痛收回了手。
鲜血飞溅,瞬间揪起两人的神经。
“小心!”
贼人从窗外闯进,几柄长剑明晃晃地往两人身上刺来。
她反应及时,一脚将愣在原地的男人踹开,随后往里翻滚,翻身下床,躲在内侧。
这一套动作下来,她后背上的伤口便被撕裂了。
泛黄的床布上,清晰可见艳色血印。
“嘶……”
她强忍后背疼痛,随手抄起案桌上的烛台,作出防备姿势。
而男人被她踹到门口,被亲卫救得后,现下已经脱险。
小小的房屋中,打斗声不绝,冲进来的护卫正拼命同对方缠斗,生怕被贼人钻了空子。
这房间也就几步大,任何一个贼人逃脱都会危及公主的性命。
有贼人不敌,已经败倒在她的脚边,她缩了缩脚,用烛台将黑衣人的面罩摘下。
陌生的面孔,从未见过。
岂料黑衣人并未死绝,他伸手抓住沈知意的脚腕,慢慢爬近小声诉说:“你叫刘采儿,你父亲叫刘立,你母亲是皇帝的美姬,乡下名字叫朱韵。你一母同胞的幼弟叫刘武儿,已经死在草地的沼泽中,寻不见尸骨。”
“你……”她哑语,这是什么情况?
黑衣人继续说道:“你家住后草甸,村东外的一处破败草屋,靠几头牛羊过活,也不同村里人相交。”
“后街的尸体……”
说到此,一命呜呼。
她下巴微沉,双目圆瞪,满脸的吃惊相,还伸手推了推早已没气的黑衣人,低语:“你们做刺客的,业务这么不熟练吗?”
“认错人不说,至少说清楚再死啊。”
忽听城楼铜钟作响,门外混乱的程度瞬间加剧,只听得一片呼喊:“走水了!走水了!”
“来人救火啊!”
她伸手扶额,难不成这群黑衣人在帮自己毁尸灭迹?
这一招火烧驿站,也忒狠了吧。
“调虎离山?”李怀川站在屋外,急摇手中的折扇,“先救公主再说!”
随后,他将派遣出去的救火小队召回,吩咐道:“去!把那群眼中只图利的商人们叫醒。”
“告知他们,再不出来救火,他们价值不菲的货物统统会变成灰烬!”
“都什么时候了,还一个个的紧闭门窗,当真听不见铜钟的示警吗!”
他满头细汗,立在房屋外,心中无比焦急。
先不论屋内女子的身份是真是假。
但如若死了,也是按照真公主的身份死得,到时候变成尸体怎么也说不清了啊。
“尸体……”
他脑中灵光一闪,急忙喊来几名亲卫。
“你们几人去后街把女孩的尸体抬过来,万万不可再出差错!”
“是!”
几名护卫刚出街道,便又碰见多名黑衣刺客拦路,急忙示警。
“又有刺客来了!”
随后便同刺客打了起来。
与此同时,小小火苗已经成了一人多高的火柱,正疯狂蚕食着整个城镇。
顺着南风,卷往城镇的后半部分。
房屋内的刺客还没完全消除,又有多位刺客趁虚逼入,整个街道乱作一团。
房门口的护卫分身乏力,不慎让后来的几名刺客钻入房中。
整个房间内一片混战,甚至有两名黑衣刺客在混乱中交手。
沈知意小心翼翼地将头探出,她想冒险冲出房屋。
从刚才刺客的态度来看,他们似乎并不想伤她,而是拼了命地前来送信。
现在信已收到,应该没人会拦她了。
于是,她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朝房门口靠近,将自己暴露在了危险之中。
手中的烛台仍旧发烫,是个不错的防身物件,也增大了她逃脱的信心。
没走两步便听到李怀川在门外大喊:“回去!危险!”
她面容扭曲,嘴边的脏话就要喷涌而出。
“别喊啊……”她不敢发声,只是动了动嘴。
这贼小子如果不喊,一片混乱中,谁能注意自己!
但话已出口,为时已晚。
一黑袍刺客贴近她,抬手就要砍。
她伸手用烛台格挡,挤眉弄眼地对着面前的黑衣刺客说道:“我懂,我懂,我这就走。”
“不劳烦您再给我传述一遍了,我都知道,我说给你听啊。”
“我叫刘采儿,我父亲叫……”
黑袍刺客暗骂一声:“神经病,杀的就是你刘采儿,还自报家门。”
随后加重手上持刀的力道。
提刀猛砍下去,将烛台一分为二。
她虽思绪混乱,但时刻具备求生的本能,一个前踢攻入刺客的下路,并趁机跑出房门。
李怀川将她接住,护着她慢慢后退。
她依靠在男人怀里,心中却一直在想刚才发生的奇怪事。
难不成……是两拨人?
没错!就是两拨刺客!
目的不同的两拨刺客。
一批人为杀落难公主而来,而另外一批暂时不得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