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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许佑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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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佑先是怔怔的看着眼前的曾曦,此刻她身上散发着独特气质,无端吸引着他。
然后再把视线挪入怀表中时,他更是无法抽离视线,眼前的怀表像是一处黑洞,深深的吸引着他。
曾曦见他找好状态,开始晃动指尖,怀表成弧线摆动。
许佑的视线也不受控制的追随着她的怀表游走。
平常的声音在他耳里也成了一种蛊惑。
曾曦压着嗓音,一下一下的倒数着。
“三。”
“二。”
“一。”
“现在请告诉我,你是谁?”
许佑的意识开始涣散,眼神中的淡漠也逐渐迷离,他像只木偶娃娃,此时变得毫无生气。
他平静的回答,“我是许佑。”
曾曦仅听着他的声音就不受控制,却还是极力克制进行下一步。
“你在哪里?”
许佑回答,“宽大的心理室里。”
“你在干什么?”
许佑回答,“我不知道。”
一般被催眠的人是不会知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他们的记忆还停留在来之前的时候。
听到这,曾曦便知她成功了第一步。
她指中吊着的怀表浮动频率变低,直至在许佑的面中停下。
她又吸了一口气呼出,开始切入正题。
曾曦问的不过是他俩之前的事情。
她冷淡的问着,他平静的答着。
两人之间在无别的情愫。
经过一番问下来,曾曦知道了,他的记忆是真的把她抹的一点都不剩,不知是该苦笑还是该心酸。
她在他记忆中是如此的重要,而莲晓白仅给他服下的那剂药,也是在赌。
赌他会不会忘记她。
结果很明显,莲晓白她赌赢了。
钰川和裴文心中有了大概,钰川的古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表情似笑非笑。
裴文的眉则是轻蹙着,极为冷淡,他心中似有些不好的预感,却又觉得曾曦总不会这么愚蠢。
一个人的记忆可删,但心不会骗人。
裴文说的没错,曾曦从许佑的言语中能感受到他对她的痛苦。
那种每天对你很熟悉,却又不知道你是谁的痛苦,对于这种东西的存在,在场的三人都觉得这是个机会,可以一点一点唤回他,只不过是时间的早晚。
可曾曦却自嘲的笑笑,她想放手,让他不再那么痛苦。
“你会每晚梦见她,却不知道她是谁,对你又是如此的熟悉,是吗?”
曾曦最后问道。
“是的。”许佑回答。
“你还遇到过一个心理医生,你会对她心痛,对她的情绪也会不受控制,但你不依靠旁人的帮助,你是完全记不住她的,对此你感到奇怪,是吗?”
曾曦又问。
“是的。”许佑如实回答。
“那好,你想知道她是谁吗?”曾曦问他。
“想。”
“我告诉你,那个她是我,心理医生也是我,是曾曦,你记住了吗?”
曾曦的情绪明显有一丝变化,但她还是忍住了。
对面的许佑沉默了,他失去焦点无神的眼眸中带有一丝迷茫。
好在他沉默的时间也不长,答道,“记住了。”
曾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她用另一只手抚这他的脸庞,她没有带入进去任何情感,只是说,“现在,请你看着我的眼睛。”
曾曦把怀表移至自己脸庞,让他的视线能够移动。
许佑的视线从她手中的怀表平移至她的眼眸,与她对视。
曾曦还在苦苦隐忍,对他的注视始终难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她多么想说,我爱你,你也爱她,你们将会永远相爱下去,请你不要忘记她,她会来找你的,无论前方千山万里,刀山火海,她都会一点一点找到你啊。
然后,继续去爱你。
可惜她不会这么说,他现在的生活没有她过得也很好,反而会看见她,遇上她才会如此痛苦。
她艰难的扯了下唇角,然后一字一句,毫无感情的说道,“忘了我。”
她说,“忘了我,忘了曾曦。”
裴文几乎是想要立马起身,可动作刚开始,就被一旁的钰川给按下了。
钰川的扇骨按住他的腿,他没有说话,裴文却知道他的意思。
他是想静观其变。
曾曦说完便很快“啪”的一声盖上怀表的翻盖。
许佑也在那一瞬闭眼沉睡,身体向后靠去。
曾曦没有拿开自己抚上他脸的手,只是顺势倾身上去,闭上双眸,泪水至两行,带着咸涩的泪水,吻上他的唇。
她轻轻的吻他,带着无尽的思念与悲伤,释放刚才所有隐忍着的情绪。
去深吻,深情而又缱绻。
就这样,许佑,忘了我,忘了我吧。
以后你不会再这么痛苦,也不会这么难熬,会轻松的生活下去。
她的唇微微发抖,可这个吻又是多么的可贵。
这是最后一次,与他的道别吻。
过了片刻,她直起身子,胡乱擦了擦泪水,把许佑的躺椅轻轻放倒,拿上一层薄单披上去。
她仍是垂着眸,走到钰川和裴文面前,诚恳的说道,“老师,师哥,你们辛苦了。”
原本曾曦以为她会听到钰川气极反笑的讽刺。
结果钰川只是扇着古扇,优雅的笑着,却不发一语。
而裴文也没什么表示,淡淡看着她。
曾曦的心里实在不好受,抬眸看去,钰川正好在盯着她看。
她不免心中咯噔一下,好歹让钰川说个话,这样两人都不说话,钰川也只是在笑,笑的又是毛骨悚然,根本就猜不透他的意思。
钰川的不说不骂,让她心里痛苦伤心之余增添几分苦闷,好在两人的对峙很快被打破。
钰川起身摸了一下她的头,动作温柔而亲昵,好似给她无言的安慰。
就在曾曦真的以为自己的老师不会再多说什么了时,钰川手上的动作不停,只是凉凉说着,“你的性子我知道,总是会让人出乎意料,但是曾曦,你是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可不要后悔啊。”
曾曦抬眸看他,刚想坚定的说“不后悔”时,钰川却收了手,古扇一摇一摇的,步履往门口走去,嘴角挂着一抹轻笑,“我的徒弟还是只能让我说,曾曦啊,你可不要作到最后一无所有,你该明白的。”
说完便开门离去,只留给她那一抹背影。
裴文也走上前,脸上带了点愠怒,却也没说什么,只道她的催眠很成功,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曾曦听着很是讽刺,这哪有什么成功不成功的。
裴文余光见门外的助理要进来,没再多说什么,与她道别后便走了。
助理见裴文走后进来看看自家老板的情况,就听曾曦在背后说道,“你叫人把你家老板放回家中,好生躺着,等他醒了,不要让他知道他来过这里,不管他问什么,你都要回答没有,知道吗?”
助理刚想问为什么,便听曾曦又补了一句,“若是让你家老板受到什么刺激,你担不起这个责任。”
助理听出言外之意,只得把话吞回去,连声点头。
曾曦安排好一切后,面无表情的离开,又面无表情的回家,再面无表情的躺回床上。
等到神经不再如此紧绷,记忆逐渐回拢,她盯着天花板,盯着盯着,眼角就有一串晶莹的东西流出,往下一直润进发缝里。
她痛苦难耐,可这是她自己造的,只有她自己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