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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异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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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恋是不可能失恋的。
因为她压根儿就没恋过。
我,她,和牟策野三人竹马青梅竹马长大。这两个人呢,保持这一种我看不懂的微妙关系。你说他俩有一腿吧,却又天天吵得不可开交。你说他俩没什么吧,却又天天黏在一块儿。一个火爆小辣椒,一个沉默大冰山,也搞不懂是怎么吵起来的?
反正就是令人费解。
当我怀念起在基地的时光时,
光脑震动了一下。红光微微闪动。
【你大爷的。你还没死呢?】
嗯,我满意地点头。
确实是她的语气。
【最近过得怎么样?】
也许真的是太久没见面了,我总觉得自己的口吻有些煽情了。
怪怪的。
但望向舷窗外的漆黑,让我不禁想到,我们之间确实是隔了几亿光年的。
她沉默了几秒。
【顾山?】
【嗯?】
【你变性了?】
我抽了抽嘴角。
【你爹变性了还是你爹。】
我就不该和这神经和水管一样粗的女的讲话。
又随便聊了几句,我感觉放松起来。
正当我准备激情推文时,她突然来了一句。
【哦,对了,最近一段时间基地能源供应不稳定,别老找我。】
不稳定?
刚想追问,光脑那头忽然显示对方已离线。
你礼貌吗???
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的精神特质是“预见”。有着女人般超强的第六感。但我总觉得这玩意儿就是个鸡肋。大事小事我都会猛地产生相同的不好的预感,我怎么知道接下来是会摔个狗啃泥还是世界末日呢?
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两下。像是…有什么脱离了掌控。
窗外是墨色,铺天盖地的。吞噬一切光亮。这无所依托,不明前路的感觉,让我再次感到恐慌。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呢?我们,能完成任务吗?
没有答案。
液晶屏上数字跳动。
1:00
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轻吐一口气。一定是抄书抄昏头了。赶紧去冲个澡。我毫不怀疑再两三点钟睡,明天我狰狞的尸体就会被白寻辞发现。
“顾山。到我房间去洗澡。”
什么玩意儿?还幻听了不成?怎么还幻成了白寻辞的声音?
在我惊疑不定时,冰凉的手搭上了我的肩头。
“动作快点,不早了。”
回头。
果然是白寻辞。
一身黑色常服,更衬得面庞如玉,眉眼似画。
我张了张嘴。
“老师,这…不太好吧…”
白寻辞面色不变,淡声道:“能源出了点小问题。我房间有重要资料,能源不能停,所以先把你的能源给停了。”
“哦…”我应了一声,然后看着他。
也许是我的犹豫太过明显,白寻辞揉了揉眉心,温声道,“我看着像会吃人吗?走啊。”
我只好硬着头皮跟在了他的身后。
这其实真不是我17岁的大小伙子扭捏,实在是白寻辞,他一直是分寸感距离感拿捏得死死的人。
从我记事起,他便是一副沉默冷淡的样子。
不说多余的话。
不做多余的事。
生活一丝不苟。
工作分毫不差。
养孩子生活方面都给起居机器人。
学习方面讲课,测试,然后惩罚抄书。
我觉得我能心理健康活泼可爱的长大,全归功于和朋友们日常聊天,和光脑书城中五花八门的言情小说。
嗯,总之和白寻辞的白式育儿没有半点关系。
不过话说回来,他倒真算是我父亲之类的角色。
我是基因合成人,准确来说,没有父母。
但从小在白寻辞身边长大。
十岁时离开基地,入选火种计划。和白寻辞两人开始了长达七年的宇宙漂行。
不过我从没拿他当过父亲。
一是因为他实在是年轻(?)貌美,怎么都不像我心目中父亲的形象。二是因为…哪个爹是这么简单粗暴带孩子的?
心里诽谤着,脚下便没留神。一个猛冲撞到了白寻辞怀里。
怀里???
嗅着鼻尖淡淡的洗涤剂的味道,我愣了一愣。
他一转身就被我投怀送抱,显然也愣了一愣。
近距离看着那张360度无死角的俊脸。近到可以看见他眼角的那颗小痣和纤长的睫毛。
呼吸交缠。
那片浓黑里倒映出我的样子。
我的心情一下子变得非常复杂,一边是卧槽这气氛是不是有亿点点怪?一边是我去老子长了17年为什么还是比这人矮一个头?仰头对视什么的也太有损男子气概了吧?
在我神游太虚的空档,白寻辞轻轻地抿了下嘴角。
把我从他怀里拽出来。
然后气定神闲地走到桌边坐下。
淡淡说,“快点。两点前解决回房。”
“哦…”我回过神,向洗涤舱走去。
按下荧荧闪烁的清洗按钮。
蓝色的液体慢慢将我淹没。
轰鸣在耳侧响起。
我一直很喜欢这种感觉。
温热的液体穿过每一个毛孔。
像最古老的召唤,让身体肺腑的微微颤栗。
然后是从指间蔓延开来的酥麻。
像某种温柔的藤蔓,一点点攀上身体。
随呼吸的律动将整个人包裹。
渐渐的,温热退去。
身上变得干爽。像阳光将人一点点晾干,从里到外。
研究出洗涤舱的人,一定很爱前古时期的地球吧!
不然怎么会加入这么多前古时期才有的精神要素呢。
群山,森林,日出。
真是浪漫的理科男啊!
舱外白寻辞忽然打了个喷嚏。皱了皱眉。
推开舱门,我有如焕发新生。
白寻辞抬眸,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
然后又低下头去。
“快回去吧,早点睡。”
我笑笑,“老师也早些睡吧,注意保重身体。”
他头也不抬,轻声应“嗯。”
我习惯了这个拼命三郎的阴间作息,也不再多说什么。
轻轻合上门,走回自己的房间。
脑中不禁浮现出白寻辞那沉默的脸。
他看上去那么年轻,又不是时日无多,这么拼命干什么?
搞不懂,也不打算搞懂。
每次提及他的过往,就会被他以“无聊单调”“没什么可说的”给搪塞过去。
总不可能二十多年如白纸吧?
谁知道呢———正如沈霁月所说 ,有点秘密的男人更迷人。
我躺在床上,眼皮子沉重起来。
最后一个想法是:嗯,确实挺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