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鱼》多巴胺的囚徒

2、怒起

　　顾子清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嘴角微微抽搐。
　　林彦之顾不上看他的表情，赶紧用水洗掉了手上的血迹，找了一个创口贴贴上，急忙上前去开了门。
　　顾子清这才看到了他被刀划开的伤口。
　　沈芬芬一看到他就把手上的包放下了，笑意盈盈地说：“怎么这么久才开门，还以为你不在家刚想找钥匙呢。”
　　林彦之蹲下身，边给孩子脱鞋边笑着说：“厨房油烟机噪声太大了，要不是晓晓叫我那一声，我还真没听见。”
　　沈芬芬换好了鞋转身拿起了身后暂时放在地上的蛋糕，展示到林彦之面前，兴致冲冲地说：“怎么样，是晓晓挑的款式。”
　　听到自己名字的晓晓顿时欢跃了起来，“我挑的我挑的！爸爸喜欢吗？”
　　林彦之摸了摸晓晓软软的头发，笑着说：“爸爸当然喜欢呀”
　　顾子清站在一边冷着眼看着一切。
　　直到沈芬芬注意到桌子上的另一个蛋糕，再转头才看到了一旁的顾子清。
　　“彦之，这位是？”
　　林彦之起了身平淡地看着顾子清，忽视了对方眉宇间的盛气凌人，“哦，这位是我的老朋友，顾子清，”他顿了顿，“顾子清，这位是我的妻子，沈芬芬。”
　　顾子清不知是用了如何大的毅力来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知为何，他在无关人员尤其是孩子面前不会发火，想来也是他唯一的“成年人”素养了吧。
　　他暗自在内心自嘲。
　　于是顾子清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你好。”
　　沈芬芬全然不知情，只觉得眼前人情绪有些怪异，但她分辨不出那是什么。
　　“你好顾先生，”沈芬芬满脸堆着笑。沈芬芬并不是多漂亮的美女，但五官端正，样貌标准，这样的普通人笑起来其实是甜美可爱的，但顾子清无暇顾及对方的一举一动，他只知道，自己此时的内心一团乱麻，脑子更是要爆炸了。
　　他揉了揉眉心，耐着最大性子说：“我先走了。”
　　沈芬芬见状，有些担忧，“今天是彦之的生日，既然是彦之的朋友，那就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不了，我……”顾子清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么好借口，“我工作上还有点事要我亲自跑一趟，就不留了。”
　　说完，他顾不上等对方的回复，率先夺门而出。
　　门内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沈芬芬率先开口，“彦之，你朋友怎么了？感觉他状态不是很好。”
　　林彦之摆了摆手，“没事，他最近工作上有些事闹得他烦心，今天也是抽空过来祝福一下。”
　　“啊，是这样，但是总觉得他有哪里怪怪的……”沈芬芬拧着眉，喃喃道。
　　林彦之叉开话题，“好了，还有两道菜没烧完，我接着烧，你陪晓晓玩一会儿吧。”林彦之再次摸了摸林晓软乎乎的头，“晓晓，跟妈妈玩一会儿好不好呀，一会儿咱们就吃饭。”
　　“好！”晓晓答应地很干脆。
　　林彦之眼中满是笑意，一旁的沈芬芬也直笑。
　　说完林彦之便撩起了袖子，准备再次回到厨房。
　　不想沈芬芬眼尖，直接发现了他手上的创口贴，“哎彦之，你等一下，你手指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林彦之下意识地掩了掩，反应过来后内心笑了笑，不知为何要掩饰一个伤口。
　　“没事，就刚刚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
　　“那我来吧，别碰水了，陪晓晓玩儿的时候也当心点。”
　　林彦之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沈芬芬已经抢过了围裙走向厨房，只好作罢。

　　顾子清驾车行驶在高速上，发泄似的将车速飙到120，即便这样也无法平息心中的怒火，直到差点与一辆变道的车相碰，顾子清的理智才一点一点被拉回来。
　　他开始回忆与林彦之度过的点点滴滴，怎么都不相信昔日那个满眼都是他，满面笑意又总是带着点青涩的林彦之，如今会对他冷眼相待，想起方才林彦之眉目间的冷淡，顾子清心里传来一阵阵抑制不住的痛苦，他那么大个人，破天荒地头一次想哭。
　　手机忽的显示来电，顾子清瞥了一眼，随即转过头不耐烦的呼出了一口气。
　　来电人是顾峰，顾子清他爸。
　　顾子清摁下了汽车蓝牙的电话接听，不出预料的，那头传来幽幽的质问声。
　　“你小子是不是一回去就见他了？”
　　顾子清冷哼一声，“是又如何。”
　　电话那头似乎在隐忍着怒火，“顾子清，八年了，过家家的游戏还没玩够？你难道不知道这种感情是没结果的吗？！”随着对方的语气越来越差，即使见不到对方，顾子清的眼神也冷了下去，“谁他妈玩过家家，要不是当年您强行将我们分开，现在根本一点问题也没有。”
　　顾峰眼见自己儿子如此屡教不改，一时怒意上头，“顾子清！老子他妈等你成熟已经等了25年了！你到底有什么出息！”
　　顾峰一个白手起家的老总，他认为顾子清现在正是争取锻炼机会，多去历练的年纪，由不得他在这里谈情说爱，何况谈的还是个男的。
　　当初发现了自己儿子和另一个男孩好上时，不由分说便将两人强制分开，怕儿子反抗便承诺只要他在国外学习经商知识，能力足以继承家产便让他回来，本以为这么久了他那念想早已断了，谁知非但没断，他回国的第一天就找上人家。
　　顾峰作为一个完全的封建家长是真的不理解这种情感，也不理解儿子为何看起来这么幼稚，这不免会引得外人乱嚼舌根子。
　　顾子清脾气也上来了，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明明该是他学成归来过上风光无限的生活的开始才对，一个两个的说他这个不成熟那个不成熟，凭什么？
　　顾子清吸了一口气又吐出，克制情绪一字一句地说，“我、他、妈、不、过、是、喜、欢、上、个、人、而、已。”他顿了一会儿，“再说了爸，是你当初承诺我只要学完了我该学的就让我回来的。怎么？您老说话信不得？”
　　顾峰觉得没必要和这小子继续纠缠下去，凉凉道“顾子清，你最好记住你今天的选择，可别后悔。”
　　“承蒙您关心了。”顾子清完全没放心上。
　　电话挂断。
　　顾子清刚发怒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