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春天爱你》时与程

4、热闹

　　吃完饭，许盼从厨房出来，就看到裴照站在阳台上，男人手撑着栏杆就着微冷的风望着天空。
　　许盼走上前，从他背后探出头，好奇道：“你在看什么？”
　　她顺着他的视线抬头，黑漆漆的天空，连朵云也看不见。
　　“要下雪了。”男人平静的收回视线，把目光落在女孩身上，忍不住皱了皱眉，把女孩推进去，教训道：“这么冷穿这么点衣服，也不怕感冒。”
　　凶巴巴的语气，许盼丝毫不怕他，冲他吐吐舌头：“知道了，我这就去穿。”
　　裴照没理她，转头看了一下挂在墙上的时钟，对她道：“快换衣服，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她疑惑的看着他，大半夜的还要出门。
　　裴照轻轻拍了下她的头，说话的空隙已经整理好衣服等着她了：“当然是好玩的地方，你裴照哥哥包你满意。”
　　见她还站在哪里，忍不住催促她进去换衣服。

　　等到两个人出门，外面的雪从下午就没有再下了，马路上的积雪被铲除过，显得一片空荡荡的。
　　许盼把风都挡在了围巾外，乖乖跟着裴照走，对方拐过一条小巷又转过一个路口，眼看着还要继续往前走，她终于忍不住拉住他：“我们到底是要去哪儿啊？你不会要把我卖了吧？”
　　她看着这里四下无人，除了偶尔忽闪忽闪的路灯什么也没有，连一家便利店都没有，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地方。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我呢，倒是没想到你这么放心我。”裴照转过身来背对着路走，一只手插在衣服口袋里，另一只手冲她勾了勾。
　　“快跟上来，到了。”

　　眼前是一个很小的杂货铺，现在是晚上九点，对于那些商人来说，只不过是赚钱的开始。
　　这间杂货铺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不同种类的东西，许盼随便拿起一个，这是一个很迷你的水晶球，透明的玻璃罩里有一个公主和骑士，站在铺满了白沙的雪地上，倒过来之后再放下来，就像是为他们下的一场漫天大雪。
　　“喜欢这个？”裴照站在一边看着她在那转着玩，暖黄的灯光打在她脸上，一双眼睛里全是欣喜和专注。
　　许盼摇了摇头，又把它放回去了：“就是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水晶球了，我小时候我爸妈给我买过一个，虽然样式不太一样，但对当时的我来说很有意义，只不过，后来我就没怎么碰过了，现在还在我家储物间积灰呢。”
　　她把视线放在了最角落的一排架子上，里面都是一些一看就保管的很好的旧书，她一本本看过去，虽然书页已经有些发黄了，但是书封还是跟崭新的一样，可想而知主人有多爱惜它们。
　　她左右看了看，奇怪道：“这里的主人呢？我们都来这么久了，都没看到他。”
　　这里确实很冷清，没有人会把店开在这样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连路过的行人都寥寥无几。
　　“这里的主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生开的，是我朋友，只不过他开这个店从来不为做生意，就是开在这里，让人进来看看，简单来说就是个装饰品。”裴照解释道，这番话让许盼瞠目结舌，这老板得是多有钱才这么暴殄天物。

　　从杂货店出来，他们才去了最热闹的商业街，看到街上都摆起了一些圣诞挂饰，摆在外面的迎客圣诞树，她才想起来今天是圣诞节。
　　许盼兴致高昂，一会儿看看这边的摊子一会儿进店去逛逛，裴照就这么陪着她逛了很久，一直跟在她旁边。
　　“小姑娘，你一个人啊，来看看我们店里的水果，圣诞节当然要买个平安，买几个苹果回去吧。”一个大妈热情的招呼她，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是一个人，我……”她转头去找裴照，看到他还站在她身后一脸笑意的看着她，她才想起来没有人能看得见他，除了她，谁都看不见她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大妈还在热情的拉客，许盼的心情有一瞬间的低落，还是买了几个苹果意思了一下，转身走到裴照身边轻声道：“我们走吧，回去了。”
　　裴照挑了挑眉，看向她身后还有一大段都没逛的街：“不逛了？”
　　许盼没说话，兀自摇了摇头。

　　裴照凝眼看着她的背影，街边的夜市还是灯火通明，明明这么热闹她却像是融入不了一样，莫名的，他想让她开心起来，
　　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会出现在这就是为了让她开心的。

　　许盼感觉到手腕被一只手牵住，带着她往前跑，周围都是人，但她的目光里只看得到他，手腕上冰凉一片，没有丝毫温度，但她却觉得那一处比任何地方都要烫。
　　她跟着他一直跑，在背后喊道：“裴照，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的声音扬在风里，却还是那么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边，一直跑到街市的尽头，他才停下来。
　　“许盼，抬头看。”

　　她应声仰起头，面前的是一棵粗壮的银杏树，在黎市很有名，每一年无论什么节日，都有络绎不绝的游客来这里，树上挂满了很多人的心愿，但在她的头上，有一张纸条很特别，她盯着看了很久很久，才哽咽着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
　　“许、盼、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理、想、城。”

　　她心尖一颤，这算是，对她的告白吗？
　　“许盼！”一道悠扬的带着散漫的声音传过来，她闻声望去，少年清瘦的身材被宽大的卫衣包裹着，一头干净利落的头发堪堪过了眉眼，身上斜挎着一个包，衬出一股年少轻狂的意味，他向她招手，脸上的笑容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
　　她鼻尖一酸，朝他飞奔过去，不顾男人此刻的错愕，就这样埋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一股淡淡的薄荷香瞬间包围了她。
　　裴照双手慌乱地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叹息一声后慢慢落在了怀中人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出声：“许盼。”
　　“嗯？”怀里的人带着一丝鼻音哼出来，让他忍不住笑了笑。
　　他想放开她，却被抓得更紧，他轻轻出声：“许盼，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