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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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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男生穿着简洁干净的白衬衫,即便是冬天的天气,也丝毫不觉得寒冷,此时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着最后的审判,除了两侧不停动作的手出卖了他的情绪。
许盼在厨房里把刚泡好的白茶端出来,放在了他面前,茶杯里酝酿着袅袅烟雾缓缓上升,给这寒冷的冬日添了一丝暖气。
“裴照学长,你怎么会出现在我家?”静默片刻,还是许盼选择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不知是不是灯光的缘故,许盼总是看不清裴照的面庞,男人颀长的身材在这小小的客厅里显得尤为突兀。
裴照没有回答,而是答非所问的说了句:“你家比我想象中要大。”
??
许盼愣了下,片刻后涨红了脸,所以他实在变着法的说她家小?
“是啊,我家太小了,容不下太多人,要不您还是回您自己家去?”许盼阴阳怪气的说完,只觉得眼前的男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以前怎么没发现裴照还有开口气人的本领。
裴照微微抿了抿嘴,没有搭腔。
她看着裴照,过了好久才鼓起勇气:“裴照学长,这几天你都去哪了,为什么都找不到你,大家都说你是失踪了。”
面前的男人只是鼓动了下喉结,明明是在灯光下,可许盼却觉得像是隔了两个世界,她有些心慌,面前的人相比之前好像变化了不少,变得话更少了,也不太跟她对视了。
“我现在也搞不清具体的状况,等到我弄清了再跟你讲好不好?”他艰涩开口,话语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哄意。
看他这么说,许盼也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这是裴照自己的事情,她相信他能处理好。
裴照看着许盼,莫名说道:“你还记得鼓浪屿吗?”
许盼摇摇头:“没有印象了,但我好像应该去过那里。”
裴照没有呆很久,许盼没有继续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对他隐隐有一种信赖感。
许盼追出门的时候,门外已经没有人了。
“走这么快。”她喃喃着回到家里,桌子上的白茶还在冒着热气,男人只呆了几分钟就匆匆走了。
或者,与其说是走,用跑更为恰当。
许盼看着空荡荡的客厅陷入了沉思。
明明裴照是失踪了,就连警方都说可能已经有遇害的可能,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她只是询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却避而不谈。
最让她奇怪的是,明明她在入睡前已经锁好了门窗,为什么裴照还能闯进来。
可能性有二,一个是他本身就藏在屋里,所以她没有发现,第二就不是科学能够解释的了。
许盼一边喝着茶一边想,等到她把茶喝到底,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她起身再次确认了一遍门窗是关上的,在确认最后一扇窗的时候,她才发现外面不知不觉已经下了厚厚一层积雪了,黑夜里映着灯光显得格外透亮。
她想,如果真有什么不会改变的,恐怕就是黎市万年不变的雪,永远都会在冬至准时降临。
第二天没有课,许盼从床上一直赖到了九点。
她习惯性地打开手机看看朋友圈的动态,一路滑下去全是各种生活照,自拍照以及风景照,她全都挨个点赞,就是个没有感情的点赞机器。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黎念给她发消息。
黎念:【照片】
黎念:你看论坛了吗?好像裴照的遗物被找到了。
许盼:【???】
许盼:【什么遗物?】
许盼:【裴照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黎念:【照片】
黎念:【照片】
黎念:【好像是警方在树林里发现的,裴照的手机证件等等,已经通知裴照父母了。】
黎念:【十有八九是出事了。】
黎念:【这个是内部论坛的消息,也不知道是被谁爆料的,目前也就我们学校的人知道。】
很久之后,她才回复:
【我知道了。】
许盼把照片放大,虽然从拍摄方位来看,这张照片已经模糊的不能再模糊了,但是从手机上的挂坠她能认出来就是裴照的手机,她见到过。
那是一个很可爱的小恶魔挂件,应该是很早之前特别流行的,当时她看到的时候也觉得很讶异,毕竟这跟它的主人实在不搭,但裴照却爱护的很好。
如果裴照已经去世了,那她昨晚遇见的那个人是鬼不成?
许盼都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片刻后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她最近可能真的做梦做多了,竟然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黎市的冬天最常见的就是道路两旁积的厚厚的雪,脚踩进去都能感受到一层冰凉。
许盼刚从超市出来,手里提着一大袋的东西,迎面就是刺骨的寒风,她赶紧把围巾给围上,遮挡住了大半张脸,才微微松了口气。
这里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回去的路上基本看不到什么人,偶尔能看到的就是小孩子因为好玩在踩雪作乐,裤脚都踩湿了还意犹未尽。
许盼走上二楼,把东西放地上,拿出钥匙开门。
等她再回去拿东西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对面的裴照。
“……裴照学长?”她惊讶的看向站在楼道里的男人,对方还是只穿着那件白衬衫,这次外面套上了一件亚麻色的低领毛衣,就这样注视着她。
裴照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方便让我进去坐坐吗?”
一直到裴照坐在她对面,她才回过神来,她跟裴照隔了一届,但她刚上大学时就认识裴照,裴照的个人能力很优秀,一直牢牢坐稳年段第一的位置,谁都知道他毕业以后肯定会有一个璀璨的未来,他的身上寄托了很多人对他的希望。
男人在对面正襟危坐,沉吟了片刻才出声:“冒昧打扰我很抱歉,但我还是想问问你,可以短暂收留我几天吗?”
诶?
许盼睁大眼讶异的看向他,她没想到裴照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显然也很理解对方的疑惑,神情自若道:“你应该也知道了,我之前失踪的事情,但不方便告诉你具体信息,我现在也不能出现在大家面前,昨晚出现在这里我也有点意外,不是我的主观意愿,但目前确实只有你是唯一知道我回来的人了。”
就像话题主人公不是他一样,平淡的声调没有一丝起伏。
“所以我现在既回不了家,也没有地方可以住,能想到的人就只有你了。”
许盼的大脑现在一片空白,脑子里出现的就只有“唯一知道”这个字眼,她努力消化着这个爆炸性的消息,甚至忘了做出反应。
她没有过多犹豫,对男人笑道:“裴照,其实你不用和我说这些的,不知道为什么,你说的所有我都会无条件相信你。”
这话让他一愣,他站在原地看着冲他笑着的人,他只觉心脏鼓胀,一声一声地在跳动着,片刻后,他听到女孩说:“你也是我愿意相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