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夜探陈府 ...
-
“我爹是个地痞流氓，我就是个破落户。什么君子六艺，什么科举！我一点都没兴趣。”
“还是花楼好，花楼好啊……”
陈二公子整个人已经喝到了桌子下，双颊酡红，还一边叫嚷着说醉话。
陆矜暼了一眼道:“你在他酒里下了药？”
陈二公子其实酒量不错，而且怕陈旭图怕得不行，再傻也不至于把叔父的事儿轻易说与他人。
“陆大人敏锐。”江珩干脆承认。
“怎么处置他。”
“等陈二公子酒醒了送回去罢。”
江珩凤眼斜睨:“莫非陆大人打算直接绑了他？”
陆矜沉默了一瞬道:“并无不可。”
江珩笑了笑，整饰袍袖起身欲走。
“我要是陆大人，定不会如此莽撞行事。”
陆矜神色微动，正想说什么却被醉糊涂的陈二公子打断。
“咦，美人？美人你不要走啊！”
只见陈二公子手紧紧攥着江珩的衣角，陆矜嫌恶地皱了皱眉，利落地踢了一脚。
江珩望了眼被踢在一旁还不停叫嚷的陈二公子，微扬了扬眉:“你这一脚当心把陈二公子踢出个好歹。”
话虽如此，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同情。
“你去哪里？”
“去找我的老相好。”
…………
二人拾级而上来到鑫雅阁最高一层楼。此层楼空无一人，精心侍有花草，悬挂有名家字画，陈列古董珍玩。
隐隐有婉转女声伴着琴声吟唱。节奏疏宕而音指华畅，余音袅袅、不绝如缕。走之俞近，方听闻唱的是:
翠茁凤生尾，丹叶莲含跗。
高阁倚天半，章江联碧虚。
此地试君唱，特使华筵铺。
……
朋游今在否，落拓更能无？
门馆恸哭后，水云秋景初。
斜日挂衰柳，凉风生座隅。
洒尽满襟泪，短歌聊一书。
一曲奏罢，纤纤十指轻搭于古琴之上，女子闭眼敛去哀愁，见来人抬眸浅笑。云鬓金钗，蛾眉皓齿，红衣灼灼难及朱唇之艳，尽态极妍。
此女正是京城花魁之首，白无双。
江珩抚掌赞道:“无双的琴音让人心醉神迷。”
白无双噗嗤笑了声，不似寻常女子娇羞，大方道:“那江公子待会儿在这里多留一会儿，小女愿为公子多弹几首。”
“下回罢。这次来寻你有要事。”江珩微摇头，眼含歉意。
“罢了，江公子哪回来不是有要事。”白无双睨了一眼江珩，语气熟稔。
紫袍公子清贵，红衣女子美艳，立在一起像是一对璧人。
白无双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陆矜，不卑不亢地施礼道:“这位，想必就是陆侯爷？招待不周，侯爷见谅。”
陆矜颔首道:“白姑娘过谦了。”心中暗道，果然这鑫雅阁与江珩有关。
“陆大人放心，刚才的几位姑娘和无双都是自己人。若对陆大人有所冒犯，还望见谅。”江珩唇角微扬道。
陆矜瞧了眼江珩浮在面上的“真诚歉意”，抿了抿淡色的薄唇，神色不明。
简单问过好，江珩正了正神色道:
“无双，过几日新任户部尚书府中举办烧尾宴……”
鑫雅阁的前身是原身江祈年依靠江家的势力在京城创建的青楼，原本一边盈利一边负责打探一些市井消息。都说上面的人喜欢什么，下面的人就喜欢什么。京城的“消息”也是商人逐利的风向。
后来江祁年正式插手朝堂时，在晋王的势力下才渐渐发展成了暗中收集京城辛秘的暗点。
江珩刚来这个世界时四处晃悠，还被系统质疑“日子闲散”，其实是想法子提前创建起自己的势力，合并了京城原本有名的青楼，砸下重金，从江家原本的人中暗中培养并选拔了不少人才，这才有了江珩在京城的情报据点。
而这不同于上一世，晋王完全不知道。
时下流行庆祝升官的烧尾宴，过几日白无双去陈旭图府中献艺，刚好可以派人乔装混入队伍里。再加上姑娘们的掩护，到时趁乱搜寻证据会便利得多。
…………
三日后陈府
“陈尚书，恭喜恭喜啊。”
“多谢各位大人，这边请！哈哈……”
陈府的烧尾宴上名魁白无双琴艺惊人，舞女婀娜，侍女们端美酒佳肴鱼贯而出，众宾客起坐喧哗，觥筹交错，一边欢腾之景。
而此时，有两人趁着夜色偷偷潜入了后院——一名肤色偏黑、长相普通的男子和一名薄纱蒙面的绿裳女子。
“你对陈旭图设置的机关有把握吗？”说话的男子正是易容后的陆矜。
“些许吧。”
这绿裳的“美貌女子”正是江珩。他语气不算好，脸上挂着的笑都罕见地维持不住。
本来计划好二人易容成护送姑娘们的随从，哪曾想临出发前，陈府特意派人来接送，不许白无双一行人带随从。于是只能临时让陆矜装成马夫，江珩由白无双亲自敷粉黛打扮成乐妓。
妆成很是惊艳，白无双咯咯笑个不停，啧啧赞叹:“公子若来鑫雅阁，我白无双花魁之首的位置不保。”
陆矜本来对江珩扮女子混去陈府有些异议，看着打扮一番的江珩，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
最后白无双取来面纱给江珩遮一遮，却发现颇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韵味，更加引人注意。无奈下又动了几笔，减了几分颜色。
白无双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圈儿，美眸微闪，打趣道: “公子殊色惊人，劳烦侯爷好好护着。”
陆矜闻言，咳了下。
“无双。”江珩佯怒瞪了眼白无双。
不过白无双到也没说错，江珩刚才在宴会上险些被在座的官员们看中，多亏白无双掩护才成功退场。
陆矜侧头看了眼江珩，他夜里视力极佳，在廊上昏黄的灯火下，没错过江珩面纱后的表情。
眼里不再是浮在表面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些许怒意——这几分怒意使他凤眼更亮了些，面上染了些许薄红。
陆矜忍不住笑了声。
“你笑什么？”
“没笑。”
江珩冷哼了一声，脚下步伐加快。他们已经提前了解好陈府的布局，这下直奔书房而去。好在因为宴会热闹，后院的人手调了不少，再加上陆矜耳聪目明一路小心避让，两人还算顺利。
要不是自己本身被这个世界限制，哪里会论落到这个地步？
江珩叹了叹，自嘲了下，随即白皙如玉的手拿着细铁丝略一捣鼓，便把书房的门开了。
陆矜在一旁瞧着，微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人开锁技艺如此纯熟，竟像个惯犯。
“机关大概率在书架上。”江珩想陈二公子屏风后能看到的范围不大。
“嗯。” 陆矜从怀里掏出两个火折子，递了一个给江珩。
江珩摩擦了下手指道:“灰薄的地方多多留意。”
陈旭图未必会放心仆从来书房里打扫，常久之下必然生灰，有机关的地方因为触碰摸索，灰尘会少些。
陆矜了然，眼里闪过一道暗光。手下摸到一处轻微的凹陷，用了点力，那处便往外弹出一点高度，四周露出缝隙。
陆矜把那块活动的木板拿开，暗格里正是一个细口圆肚的白瓷花瓶。
这口很细，瓶肚里的纸张质软又塞得满，不知怎的摇晃下声音也小。若是寻常盗贼瞧见，或许会以为这是陈旭图藏在暗格里的宝贝花瓶，他人也断不会轻易摔碎看到里面的“秘密”。
“走。”
陆矜和江珩对视一眼，吹灭了火折子。
东西到手，赶紧跑路。
没曾想才出书房不远，陆矜停在转角，低声道:“有人来了。”
江珩环视一圈，发现此处没有绿植假山可以躲——不及多想，便拉着陆矜匆忙躲进了一间房。
“谁！”
“谁在那里？”
小厮连着喊了两句没有回应，咕哝道:“果然是错觉么。”话说着，脚下步伐却一顿，走到门前略迟疑了了下，推开了。
小厮双眼瞪大，果然有人！
眼前一名黑衣男人正把一名貌美柔弱的女子抵在墙上，一只手扶着纤腰，另一只手抚着脸，头埋在女子脖颈处不知道在干什么。两人衣衫凌乱，身影纠缠，看起来难舍难分，只有衣服布料的摩擦声和微微的喘息声……好像过于沉溺，完全没注意到有外人闯入。
小厮没想到看到了这样香艳的场面！
“唔”女子微微出声，发现了外人。偏过头，躲在男子身后只露出小半张绯红的侧脸，摄人心魄。
“谁！好大的胆子！”男人似乎正在兴头上只想继续亲昵，连转身都不想，用粗粝的嗓音怒斥道。
“知道本官是谁吗？还不快滚！”男人身材高大，面庞隐在黑暗中看不太清，但浑身气势凌人。
小厮浑身一激灵。这才回过神来，今日府里宴会，指不定是哪位大人物无意间到了这里，冲撞了贵人好事可不妙！
“是，小人这就滚、这就滚。”小厮满头大汗，诺诺连声。
来不及细看，小厮忙低下头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合拢。
小厮离开一会儿，江珩才推开陆矜一边整理衣襟一边道:“劳烦陆大人配合。刚才所为皆是怕打草惊蛇。”
“陈旭图越晚发现花瓶失踪越有利。”江珩补充道。陈旭图为人谨慎，发现花瓶失踪一定会警惕起来，立刻采取行动。
“？”
江珩没听到回应，抬眼瞧陆矜。
“好。走吧。”陆矜仿佛才回过神来，避开了江珩探究的目光。
“你若不放心我，那花瓶你放着就好。”江珩跟上陆矜略快的步伐道。
夜色下，没注意到陆大人耳尖略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夜探陈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