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转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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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阵巨大的爆鸣声。
发生什么了？
“报告，队长，我们抓到人了，不过……”
“少废话，发生什么了？”
“犯人逃跑过程中驾驶的那辆黑车撞上了一辆白色的奔驰私家车，嫌疑犯车内……有易燃物。”
那两辆车……不会……炸了吧。
队长眉头紧蹙，当机立断道，“叫救护车，其余人，和我一起去救人。”
白色奔驰被撞翻，冒着黑烟。
“噼啪、噼啪……”男人费力地用安全锤敲碎了车玻璃。
他的身体被重物压住，无法动弹，“快走，车里马上要炸了。”
“那你怎么办？”
“我是保镖，保护你是应该的。”他看着她，眼神坚定地说道。
叶烨清晰地看见他的脸被玻璃划伤，额头上还流着血。
小姐，呃嗯……终于安全了。
“轰隆”
男人的第六感很准，这辆车，也炸了。
她躲过了这场爆炸，怔怔地看着男人燃烧在火光中，却什么也做不了。
“滴滴、滴滴、滴滴……”
她躺在手术台上，只能感受到无影灯发出的刺眼白光。
这是哪？
一个清冷的男声：“麻醉。”
……
这是哪？我……我这是在手术台吗？
房间里的温度很低，她觉得有些冷，她试着调整姿势，想把被子盖得更严实点。
“别动，放松。”
潜意识告诉她，她应该相信他。
“嘶……”她的嘴唇不停地抽动着。
尽管打了麻醉，剧烈的疼痛还是让她昏了过去。
意识渐渐模糊，周围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有医生，有护士，还有各种医疗器械发出的声音。
……
“叶烨，叶烨，醒醒。“她感觉身旁有人在摇晃自己。
是唐枫，刚才那些……原来是梦。
……
“我们医院的医疗水平在这块是顶尖的，先生您放心，您夫人的病我们会尽全力医治。”
几年前，主治大夫是这样给他的承诺。
那时候，她的病还没有像现在这么严重。
后来，她开始频繁发病。
医生告诉男人，可以通过治疗延长寿命，但是，女人得的这种心脏病属于家族遗传，治不好。
这件事，夫妻二人一直没有告诉叶烨。这两年，女人的病情愈发严重，不得不重新住进了医院，只不过，叶烨一直不知道。
“爸。”少女的声带有些颤抖，两年不见，他的鬓角被岁月染白了不少。这几天守在外面，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叶锦成朝她看了一眼，“你来了。”
少女眸子里多了几分寒意，“这两年，你去哪了？”两年未见，她的声音平静的让人觉得可怕。
“我……”男人欲言又止。
叶烨没想到，一家人团聚竟是以这种方式，如若医院没有给他打电话，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不是就会杳无音讯，同自己还有母亲再无联系。
叶锦成有过三段婚姻，这件事，叶烨听母亲提起过。不过，她也只是提过一嘴。
10岁那年的一天，叶烨无意中偷听到了叶锦成和一个女人的对话。
……
“当初可是你提出分居的，既然你不想见我，我为什么又要回去？”
“你去外面找别的女人就算了，还偷偷有了孩子……”
……
她只记得这两句话，其余的便不记得了。
那天晚上，妈妈不在家，家里只有她和爸爸。
可能我就是那个女人口中的私生子吧。
从那以后，这件事便被她深深埋在心底。
这样的事一旦出现一次，那么再有一次、两次，甚至更多的话，可能也不稀奇了吧。
喜新厌旧，抛妻弃子在他那儿恐怕也是常事。
叶锦成走的时候她还对他抱有期待，没想到他这一走就是两年，期间从未和自己联系过，叶烨不知道叶锦成是否有和妈妈联系，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话，叶烨从未真正信过。
“妈妈她，还好吗？”
“……”他沉默着，不知如何去回答。
“您好，请问您是这间病房病人的家属吗？”亚裔护士问道。
“嗯。”叶锦成轻声点头道。
“下个月出院的话，麻烦您过来走一道流程。”女护士领着男人来到一间房办理出院手续。
……
“你妈说，今年圣诞节，我们回家聚一聚。”叶锦成说道。他的眼神忧郁，似有似无地流露出淡淡忧伤。
到底是夫妻一场，你还有点良心，她想。
这两年，估计你在外面又有女人了吧，这次回来，不知道又是打着什么主意。
不过，圣诞节……好像……我忘了什么。
她不记得了。
不知是不是叶烨的到来，女人的病情有所好转，平日叶烨在英国读书，母女二人相见一面实属难得。眼看圣诞节的临近，叶烨便留了下来，两年了，他们一家人终于有机会聚在一起。
随着时间的推移，节日的氛围也越来越浓，除了可以看到街头橱窗装饰的各式各样的圣诞节日标识，还能在商场里看见穿着圣诞老人服装的工作人员在招揽客人。到处能看到售卖圣诞节日装饰和玩具的“圣诞商店”。在时代广场上除了可以看见高清大屏投放各种圣诞节广告，随处可见的还有各式各样精致的圣诞树。
当地人喜欢将玉米卷绕在圣诞树上作为点缀，也会用灯泡、圣诞老人像、雪人和驯鹿装点自家房子的外围，为庆祝这个神圣的节日，他们甚至会在平安夜为圣诞老人留一些小饼干和牛奶，不过，树上的这些小饼干和牛奶最后多半会被孩子们“洗劫一空”。
每年圣诞节，许多美国人会在这天去到教堂为耶稣的诞生庆祝，教堂也会根据圣诞节日故事提供特殊的服务和活动。
“女士您好，请问您需要帮助吗？”身旁走来一个穿着祷告服的白人男子。
男人长得很高大，他走过来，挡住了叶烨的去路。
“谢谢，不了。”叶烨抬起头，看了男人一眼。
“听您的口音，您不是美国人吧？”他问道。
“我是中国人。”
男人有些惊讶，来教堂的人多数是当地信奉基督教的美国人还有少数犹太人，这个女孩，来这里是为了干什么？
“你信基督教吗？这里进来的可都是大人。”
“我成年了，来这就是想为一个人祈个福。”
“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她的话，不像是在开玩笑。
男人抓着女孩的手臂，在他眼里，眼前的女孩就是来捣乱的，他不信她，可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她。
他摘下戴着的那条项链，递给叶烨，“这个，收好了。虽然我不能让你进去，但是还是祝愿你圣诞快乐，这是耶稣的十字架，你可以对着它祈福，耶稣会保佑你的。”
真的吗？
那，我希望，妈妈可以早日康复，免受病痛的折磨。
耶稣，你可以保佑她吗？
夜幕降临，一盏盏奢华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吊顶闪耀的灯光让节日的气氛变得更加浓重，叶烨家的玄关处摆放着一棵高大的圣诞树，上面还挂着各种礼物。整个家洋溢着喜悦，唯独母亲房间的大门紧闭，房内照例点着几根节日蜡烛，烛火摇曳。
外面很冷，下着大雪，室内却暖融融的。
这是？
“这个是给你的。”
她接过女人手中那枚精美的信封，信封上印着一个漂亮的火漆印，“我可以现在拆开看看吗？”
“过了这个圣诞节再拆吧。”
所以，里面是有什么现在我不能看的吗？
……
“叶烨。”
“嗯？”
“新学校还适应吗？”
“嗯，我挺喜欢那儿的。”
“妈妈，你知道吗，我在那里碰到XX教授了，他之前还教过你，你还记得吗？你知道吗，我在学校又认识了几个好朋友，他们……”
她还有好多话想告诉她。
“妈、妈，你在听吗？”她问道。
女人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叶烨的头发和小时候一样柔顺。
……
“今晚别睡了好吗？给我讲个故事吧，妈妈你好久没有讲故事了。”
“叶烨，你想听关于圣诞节的故事吗？”
女人记得，叶烨小的时候，总喜欢缠着自己给她讲故事。
叶烨点点头。
“据说耶稣是因着圣灵成孕，由圣母玛利亚所生的……当玛利亚快要临盆的时候，罗马政府下了命令……”
“什么命令？”叶烨问。
女人没说话。
“妈妈，你知道吗，我在英国真的很想你，我想，如果时间允许的话，今年圣诞节……”她停了下来，她突然想起自己答应唐枫今年圣诞节会回去和她一起过，这么多天没联系，和她的承诺，她早已抛之脑后。
“妈、妈，你睡了吗？”
她伏在床前，轻声问道。
没人回应。
“妈、妈……”
“滴滴、滴滴、滴——”
已经……没有心跳了。
妈妈，她……已经不在了吗？她这样问自己。
叶烨的神情恍惚，她记得自己明明向耶稣祈祷过，可为什么耶稣没能保佑她。
是因为我不够虔诚吗？
十八岁的那年圣诞节，叶烨亲眼见证母亲死在自己身前。
女人的手逐渐变得冰冷僵硬，叶烨掌心的温度，已经温暖不了她了。如果不是嘴唇异于常人的青紫，可能会误认为她是落入了一个甜美的梦吧。
叶锦成站在外面，他没有进来。
……
“叶烨，不早了，睡觉去吧。”男人走进来对她说。
他抓着她的手臂，试着把叶烨从女人房间抱出来。
“我不要，我不要，你放开我！放开我！”她奋力挣扎着，试图挣脱叶锦成的怀抱。
“睡一觉，就好了。”
他的话像是在安抚受伤的小兽。
叶烨的眼睛里倏然起了水雾。
壁炉里的火焰舞动着，像黑夜里的妖魔，在这个寒冬，无情的带走了自己的妈妈。
“啪嗒、啪嗒……”
两滴晶莹的泪落在房间地板上，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生与死，从来都是宿命。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转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