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雾散尽》六月涵

2、2 “妈妈”这

　　姜白回去之后，徐行和周羽清两人坐在办公桌前。
　　徐行反反复复看着那一页资料。
　　“姜白，母亲：白晓夏。监护人：吴思琪。”
　　“徐行，做母亲太不容易了，一个人含辛茹苦的将女儿养大，刚查了查，这个吴思琪一直以来都是做小时工啊，保洁啊这种工作。”
　　“你不觉得，这个叫姜白的女孩很奇怪吗？”
　　徐行缓缓的说着。
　　“你说什么？你说这个女孩？她能有什么问题？”
　　“亲生母亲在她出生那年就去世了，那么这个吴思琪对于她而言，可能就是最亲的人了。吴思琪现在死了，她竟然会这么镇定。而且，我问她她的父亲是谁，她却说，这个问题要问吴思琪。你不觉得她话里有话吗？”
　　徐行分析着，脑海里却全都是姜白看向他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像是姜白想要传递什么信息一样，但还没等徐行看透，姜白就低下了头。
　　周羽清走到徐行身旁。
　　“每个人对待事情的方式不同吧。比如说你，会选择逃避，情绪崩溃。那人家女孩，也可以选择沉默，冷静。但我们谁都不知道，她内心到底是什么感受。”
　　“徐行，你在啊。”
　　徐行和周羽清抬头，发现是齐峰。
　　“齐队。”
　　两人站了起来。
　　“我刚回来，听说有一个命案。”
　　“对，一位女性。”
　　周羽清回答到。
　　“有什么进展吗？”
　　“暂时没有，关于死者的资料太少，我们知道她有一个女儿，但还没问出什么。”
　　徐行说。
　　“那这样，这个案子，就先你俩负责，陈最和小飞这段时间在忙一个黑恶势力的案件，比较忙。剩下的人也都有案子。那这个案子就交给你们两个人吧，如果你们需要人手，就给我打报告，我给你俩调派。怎么样？”
　　听齐峰这么说，周羽清看了看徐行。
　　“保证完成任务。”
　　徐行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那你们忙吧。”
　　说罢，齐峰便离开了。
　　等周羽清反应过来，徐行已经拿着车钥匙走向门外。
　　周羽清立马跟了上去。
　　“干嘛去啊？”
　　直到走到车旁，徐行才停下了脚步。
　　“所以，整个小队，就我一个大闲人？”
　　徐行反问周羽清。
　　“不，这不我也闲吗。”
　　见徐行脸色不太好，周羽清连忙开着玩笑到。
　　“是不是，小队其他人都不信任我。”
　　“哎呀，你别想太多。你徐行的名声那在其他人那里都是赫赫有名的，只是，咱们这个小队半年前成立的，大家都磨合的不错，你初来乍到，慢慢的他们就知道你的厉害了。”
　　“恐怕他们知道的，只是我离开警队的名声。”
　　周羽清听了徐行的话，拿过徐行手里的车钥匙，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没事，咱们就用这个案子，让他们知道你徐行的厉害。”
　　过了许久，徐行见周羽清还不开车。
　　“走啊。”
　　“你也没跟我说去哪啊？”
　　“姜白的学校。Z市大学。”
　　两人来到Z市大学，这是本市最好的大学，但比起全国高等院校来说，还是差一点。
　　“不是，咱下午刚问了人家话，现在就来人学校。而且，现在都晚上九点多了。大晚上问话，会不会不太好？”
　　周羽清跟在徐行的身后，来来往往的学生们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显得两个穿皮夹克的男人格格不入。
　　“我又没说非要找她谈话，来她上学的地方了解了解不行吗？我也知道太晚了。”
　　徐行平静的说着，同时，他也观察着这所学校。
　　学校并不大，宿舍楼和教学楼离得也比较近，这也拉近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同学，打扰一下，请问金融系的办公楼在哪？”
　　徐行拦住了一个路过的同学，问了起来。
　　“那栋最高的楼，7楼就是。”
　　“谢谢啊。”
　　问罢，两人便走向学校最高的楼。
　　“你怎么知道那女孩是金融系的？”
　　周羽清问。
　　“下午她应该就是从学校到警局的，包里的两本书都是有关金融的，所以我想她应该就是金融系的。”
　　两人来到7楼，从电梯出来，迎面看到的就是对面墙上显眼的“金融学院”四个大字。
　　“我们刚才路过的那栋楼一整栋都是“物理系”，怎么到“金融系”变成一层了？”
　　徐行有些疑惑。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个大学主攻工科，好几个工科专业在全国比赛上都拿过奖，但其他专业就平平无奇了。那学校肯定会把好的资源都倾向于工科，包括办公楼。”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徐行更疑惑了。
　　“来过几次，之前办案子的时候，了解过。”
　　徐行默默比了一个大拇指给周羽清，周羽清开心的笑了起来。
　　两人走了没几步，便看到了一大片贴满照片以及有文字介绍的“荣誉墙”。
　　“徐行，这个女孩还挺优秀啊。”
　　周羽清叫住了徐行，徐行立马走了过去。
　　“姜白，连续三年获得院级奖学金，连续三年绩点排名全院第一。xx竞赛获得一等奖。这么厉害，看不出来啊。”
　　周羽清边读，边连声赞叹着。
　　而徐行，盯着姜白的照片，他又想起了那个眼神。看来，这双眼睛，还真的会说话。
　　“你们是什么人啊？办公楼马上关门了。”
　　一位老师从办公室走了出来，看到两人盯着“荣誉墙”看。
　　“哦，我们来办事，等人的。”
　　徐行抢先说道。
　　“哦。那你们出去等吧，估计还有一会就关门了。”
　　老师离开后，两人也随即离开了办公楼。
　　“明天是周末，我们再来一趟。”
　　在回家的路上，徐行突然说。
　　“可那女孩会在学校吗？她会不会在家里啊？”
　　“那正好，要是在家，就去她家看看。”
　　将徐行送回家后，周羽清突然意识到，这是徐行的车，那他怎么回家。
　　“你开走，明天来接我。”
　　说罢，徐行转身离去。
　　周羽清还没来及说话，就被徐行给安排了。
　　“想让我当司机就直说呗。”
　　周羽清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心里还是很开心的，有最好的兄弟在身边的感觉真好。
　　学校里，两个女孩正一起向宿舍走去。
　　“姜白，刚才有两个穿着皮夹克的大叔问我咱们系的办公楼怎么走。你知道吗，那两个大叔还挺帅的，尤其是问我的那个，眼神中带有一丝忧郁，性感的嘴唇一张一合。”
　　“我看到了，我就在前面等你呢。还有啊沈南乔，你这犯花痴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是个男的都帅啊？”
　　“那是你没近距离看到那个大叔，真的，这种成熟忧郁的大叔我超爱的好吧。”
　　姜白看着一旁犯花痴的沈南乔，无奈的笑了笑。
　　她怎么会没近距离的看过这位大叔呢。
　　不知为何，下午见到徐行的时候，姜白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有一种莫名的好感。这个好感并不是男女之间的好感，而是一种信任感。
　　姜白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对了姜白，下午你被叫去警局什么事啊？发生什么了？”
　　沈南乔突然想起，下午两人正一起在听讲座，辅导员突然来找姜白，说有警察找她。
　　“就是，吴妈去世了，警察在调查，所以来问我。”
　　姜白平静的说着。
　　“什么？吴妈去世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告诉我。”
　　沈南乔听到这，瞬间就炸了。听姜白以前说的，吴妈对姜白特别好，虽然不是姜白的亲生母亲，却将姜白当做亲生女儿一样对待。
　　“没事的，我相信警察肯定能查清楚的。”
　　“你说怎么会这样呢？姜白，你一定要坚强，还有两个月就要考研了，你准备了这么久，可不能放弃啊。”
　　沈南乔给了姜白一个大大的拥抱，她很心疼姜白。
　　“是的，我一定要坚强。”
　　姜白小声的说着。
　　第二天一早，周羽清开车来接徐行。
　　“你怎么这么慢啊？等你半天了。”
　　一见面，徐行就抱怨起了周羽清。
　　“行了，有专属司机就不错了。”
　　来到学校门口，徐行打了一个电话。
　　“你什么时候有人家女孩的电话了？”
　　周羽清疑惑。
　　“什么电话，这是人辅导员的。”
　　徐行无语。
　　打完电话，两人只能在学校门口的长凳上坐着等待。
　　“怎么还不来啊？这都快半个小时了，你确定人家辅导员说的是这个长凳？”
　　周羽清将外套裹紧了一些，这瑟瑟的秋风还有些冷。
　　“没错，就是这里。耐心，ok？”
　　周羽清翻了一个白眼，早知道自己里面多穿一件了。
　　“徐警官。”
　　这时，从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徐行和周羽清同时站了起来，转身，看到了姜白。
　　姜白只穿了一件毛衣，看的出来，她也没想到这瑟瑟的秋风还真有些冷。
　　“早上好。姜白。”
　　徐行说。
　　三个人来到学校的食堂，因为是周末，食堂并没有多少人。
　　“想吃什么，我请你。”
　　周羽清看着各式各样的点心，这里的早餐种类可比警局多多了。
　　“我有校园卡，还是我请你们吧。”
　　姜白将校园卡握在手里，笑着说。
　　“吃什么？我请。”
　　徐行走到了姜白的一旁，看向姜白。
　　姜白微微抬头，眼神正与徐行的目光对上，只是两秒不到，徐行便立马扭头看向别处。
　　“那谢谢了。”
　　三人坐了下来，周羽清刚准备张口问姜白，徐行却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然后将手机放在了桌面上。
　　周羽清见状，立马解释到：
　　“那个，这是正常程序，毕竟和案件有关。”
　　“我知道，你们问吧。”
　　姜白微微一笑，继续吃起了早点。
　　“前天晚上，也就是吴思琪去世的那天，你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干了什么？”
　　徐行一脸严肃，连说话语气，都变得冰冷了起来。
　　周羽清也没想到徐行会是这个态度。
　　而姜白在听到“前天晚上”这四个字时，皱了皱眉头。
　　“为什么是前天晚上？”
　　“根据法医的推断，吴思琪死亡时间是前天晚上，只不过尸体是昨天被发现的。”
　　徐行解释到。
　　这语气连周羽清都听不下去了，好歹也是女孩子，就不能稍微温柔一点。
　　周羽清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徐行的胳膊，谁知徐行直接把胳膊放了下去。
　　“前天晚上，我一直在学校的自习室学习。”
　　姜白也将手里的早点放下，看着徐行，回答他的问题。
　　“谁能证明？”
　　“整个自习室的人都能证明，不过，那么多同学，应该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但自习室有监控的，你可以去看。”
　　“你已经大四了，还学习？”
　　“我在备考研究生，也就是两个月后。”
　　听姜白这么一说，周羽清心里更不是个事了。
　　“这……妹妹，你一定要坚强啊。”
　　周羽清忍不住说。
　　“在前天以前，你有没有发现吴思琪有什么异样？”
　　徐行没有理会周羽清，继续问道。
　　“我一直在学校，很久没见到她了。”
　　“所以，你和吴思琪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监护人？还是母亲？还是……”
　　徐行一直想不明白，资料里只写了吴思琪是姜白的监护人，但她们两人的关系却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解释，甚至就连从姜白的表现中，都看不出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叫她吴妈，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一直这么叫她，她对我很好，把我当亲生女儿。”
　　“吴妈？你和她生活在一起？”
　　“是的，从小到大，我们没有分开过。”
　　“那你是怎么知道你不是她亲生的女儿？”
　　“是吴妈亲口告诉我的，她让我叫她吴妈。她说，妈妈这个词语，太珍贵了，只能是那个赋予了我生命的人才可以被叫。”
　　徐行和周羽清都沉默了。
　　是的，“妈妈”这个词，比世间任何东西都珍贵的多。
　　“那你，知道你的亲生父母的事情吗？”
　　过了几秒钟后。徐行又接着问。
　　周羽清皱起了眉头，他看徐行的眼神感觉能把徐行吃了。
　　此时此刻，徐行就是世界上最没有心的人。至少周羽清是这么认为的。
　　“不知道，吴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关于我亲生父母的事情。”
　　徐行叹了一口气。看来从姜白口中，再也问不出什么了。而且再问下去，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过于残忍了。
　　徐行将手机收了起来。
　　“谢谢你的配合，也希望你不要介意，这是我们的工作，也是想能尽快破案，给你一个交代。”
　　姜白摇了摇头。
　　“我知道，辛苦了。”
　　分别时，姜白又叫住了徐行。
　　“徐警官，我想以后你们应该还会来问我什么的，每次都通过辅导员，太麻烦，留个电话吧，这样好联系。”
　　徐行没想到姜白会主动提出留电话这件事，还有些恍惚。
　　“当然可以。”
　　周羽清见徐行没反应，边走上前去，拿出手机。
　　刚点开通讯录，周羽清就被推到了一边。
　　“留我的。”
　　徐行看着姜白。
　　姜白将自己的电话号码输入徐行的手机，紧接着徐行拨通了电话。姜白的手机随之响起。
　　“这样以后联系就方便多了。”
　　姜白说。
　　“好好复习，走了。”
　　说完，徐行就拉着周羽清离开了。
　　来到车上，周羽清还因为刚刚加电话的事生闷气。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徐行突然说。
　　“什么怪怪的，我看是你怪怪的吧？问的时候那眼睛里恨不得都能射出冷箭来，然后还好意思加人女孩的电话号码。”
　　“你不觉得，从头到尾，她都太过于冷静了吗？”
　　徐行缓缓的说着。
　　以他做警察的直觉来说，他总觉得姜白还有什么事情没说。但一切又都合理。
　　那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我看是你有问题，你……你放开我，徐行！”
　　周羽清偷袭的手还没碰到徐行，就已经被制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