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归》星河有梦

37、暗处的眼睛 被遗忘的少

　　“你……你要做什么？”　红菱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手心都冒了汗，与之前的娇纵样简直是天壤之别。

　　慕容霜袖下的食指在桃木剑的护手上扣动，倏地冁然一笑，颇有些觉得兴味的样子：“红导师这话就好笑了，大张旗鼓邀我来却又问我要做什么，啧啧！我略懂些医术，可免费帮你治治这健忘之症。”

　　红菱娇纵却不善辩驳，每每大脑都不知东南西北，能拿来怼人的也只有她的身份。

　　如此心高气傲的她，自然只有被气的份。

　　“你……哼！我不与你逞这口舌之争！既来了，便开始吧！”

　　只见，那台上的红影周身爆发出骇人的流波，身影又在瞬间消失不见。再见时，她已然在慕容霜的背后乘胜出击，速度还算快。

　　不过真要比较的话，那红菱真是不堪一击。

　　在外人看来，红菱的速度无疑是击极快的，唯有实力相当或者是超于她的人才能清晰看出她的身法。

　　但，这并不是最令人震撼的。最震撼的是那实力明显次于她的少女却有着比她还要灵活的身手，每次在她攻击过来的时候都能化险为夷。

　　慕容霜盯着那双明显开始慌乱的眼睛，嘴角不免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紧接着，她再度做出了令人惊骇的举动。

　　她……她竟硬生生挨了几乎能要她半条命的一击！

　　噗！

　　鲜血如雾气般蔓延，消散在空气之中。

　　得手的红菱双眼发亮，嘴角的笑意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果然，这丫头片子虽有实力，但并不多！

　　“你输了！”

　　红菱如看蝼蚁般的视线赤裸裸地落在那单膝跪地的少女身上，趾高气扬。

　　“…………”

　　慕容霜没有理她，而像是在寻找什么。

　　兴衰只在一瞬间，红菱刚还嚣张的嘴脸忽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扭曲抽搐。

　　几声凄厉的惨叫过后，台上的红影便以一副狰狞的面孔爆炸开来。血肉横飞，四散而落。

　　“杀人啦！！！”

　　寂静许久，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那些还处于怔忪之中的人才如梦初醒般开始尖叫，想要逃窜。

　　就连主席台上的蓝焕都不禁皱了皱眉。

　　呵呵，这个外孙女………

　　蓝焕望向擂台中的少女，黑眸里投出毒辣的精光。

　　台下。

　　一人盯着脚下断肢久久的目光陡然狠戾，一个飞身跃到擂台之上。

　　随着他逼近的动作，四周的温度都开始下降，可与他身上的杀意相比却黯然失色。

　　慕容霜撑着眼皮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人。

　　这人一身单色棉布袄，五官端正。本是温润的面孔此刻却染上了一层滔天的怒意。

　　“谷导师面上和善，不想背地里却是如此心狠手辣！这场擂台赛并不是生死之战，你却做出暗算于人此等卑劣之举！”

　　本来慕容霜因眼皮困倦没认出他是谁，但他这一开口便明了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红菱那名声大噪的兄长——红叶连！

　　“你既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就该有偿命的觉悟！”

　　人群中的柳玄溪刚想冲出去两步，却又被迫刹住了车。

　　“别过来！”

　　慕容霜凭着最后的清明，嘶吼出声。

　　一身墨绿色衣袍的少年紧抿住唇，袖管下的指甲已然深深嵌进了血肉。

　　他什么都可以听她的，但关乎她安危的事，要他隔岸观火，他做不到！

　　这次，乖巧的少年不再听话，毅然决然像个大人般护在了她的身前，用大人的口吻对红叶连道：“证据不足，红公子又何必在此时就妄下定论呢？若是冤枉了人，岂不背上了草菅人命之名？”

　　“证据？”（指向一旁模糊的肉块）“这个证据还不够吗？就她们两人在台上，不是她，难道是我妹妹自爆用来诬陷她的吗！哼，我观你二人沆瀣一气，关系只怕并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这话分明是在说，我看你俩关系不浅，怕不是有一腿，而且还是私奔的那种！

　　“连造化境都没突破的野小子，也配阻止我？”红叶连不禁嗤笑，心高气傲的模样与红菱简直是如出一辙。

　　“走……！”

　　身后的慕容霜没忍住又是一口腥甜喷了出来，那个“走”字不凑近听，完全听不到。

　　“………………”

　　柳玄溪也顾不得什么了，径直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

　　分神的那一刻，红叶连的招式已然使出。

　　他这是铁了心要慕容霜陪葬，但多杀一个人，也没什么影响。就让这两个患难与共的男女去地狱忏悔吧！

　　台下一片心惊肉跳，害怕血肉横飞的场面再次重现，他们这颗小心脏真的遭不住啊！

　　梅寻院那些人，包括雪风严在场，有得了蓝焕示意的韩氏二兄弟阻拦，硬是没法靠近。

　　毕竟，他们可不只是看守这么简单，蓝焕的人又有几个是简单的？

　　主席台上胡须霜白的高老欲上前阻止，却被蓝焕挡住了去路。高老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很快又憋了回去。

　　高老原本很是不解的，在安静下来后察觉到正在往这边靠近的强大气息时，立马心领神会，没再上前一步。

　　“人界，还真是让本尊大开眼界了！”

　　一道没有情绪的清冷嗓音不知从何处传出。

　　空灵而神秘，清脆而富有磁性。

　　与此同时，红叶连被击退了出去，再不能靠近半分。全身痉挛，好似每一寸筋络都要被捏碎。

　　抬头望去，被白光包裹的仙者缓缓飘落。

　　他一身烟墨群鹤杉，散落在肩头的发因坠风而向外飘动。

　　“你是谁？！”

　　红叶连双目死死地瞪着他，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

　　很快，他就连瞪的力气也丧失了。整个人由一股神秘的力量遏制住呼吸，皮肤开始发红、发焦。

　　噼啪——噼啪——

　　诡异的森白色火焰向上而生，包围住他，一点一点腐蚀他的血肉。那火焰仿若迷雾一般，让人只听得见低微的惨叫，而窥不见半分。

　　空气中的刺激性气味暴露无遗，等火焰自行退去，躺在擂台上的早已是一具森森白骨！

　　台下一片哗然，不少人心里还在害怕，更甚的，有人经不住这样的血腥场面，当场昏厥。还站着的，脸色也是极差的。

　　迁鹤无视那无数双看怪物似的目光，自顾自往慕容霜嘴里塞了颗药丸。

　　他的目光只在慕容霜的脸上停留少顷，便面向了高处的蓝焕，儒雅地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圣子。百年未见，这人界还是一丁点没变呢，呵。”

　　没等蓝焕开口，一抹枫叶似的红影便以鬼魅般的速度掠过所有人半跪在了迁鹤的脚边。

　　“徒儿拜见师尊！”花染恭敬地行着礼，可注意力大部分都落在虚弱的身慕容霜上。

　　迁鹤长长叹了口气，面对蓝天的眸光晦暗不明：“有些事就该提前做好论断……（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告辞！”

　　话音刚落，男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目送他离开，花染这才起身对上蓝焕那精锐又狡猾的双瞳，做足了小辈应有的礼数：“多谢圣子出手相助！这是谢礼，请笑纳！”

　　大掌轻挥，一大箱仙草便凭空闯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客气，只不过是职责所在。”

　　蓝焕如狐狸般的眸子半眯起，狡黠地勾了下唇角。

　　“如此……便有缘再会了！”

　　花染收回视线，简单看了下慕容霜的情况后，留下一瓶药液后很快消失。

　　眼皮不受控制地愈发沉甸，可慕容霜却拼命告诉自己不能睡，不能……

　　那个气息，那双躲藏在暗处的眼睛………

　　如果不是察觉到那暗处的人，慕容霜不会分神受了那险些要了她半条命的一击。那个人还没走，还没走，不能睡……

　　即使无数次告诫自己，即使咬破了舌尖，她还是没能挣脱困倦的洗礼。

　　★ ★ ★

　　“这里是……我怎么变小了？！”

　　慕容霜睁着眼四下看了看，眼珠惊恐地一缩。

　　此时的她一身月白襦裙，手臂白乎乎的，面庞偏圆润，一对桃花眸清澈无垢，整个身体的高度不足一棵145cm的小树。

　　入目的是一片漆黑的树林。

　　耳边是树叶的沙沙与狼的长啸，眼前是闪耀的星空与一位面容模糊的少年。

　　少年一身利落破布短裳，虽寒酸且看不清面容，但气质绝对是不凡的！

　　“今日的荆南城应很是热闹的，我带你逛逛吧！等再过几天，我们就可以到南元了！”

　　少年邀功似的牵起“慕容霜”的手，牵引着她通往光明处。

　　此刻，他的脸上洋溢着无与伦比的笑容，语气也温柔得令人心神俱颤。

　　这个声音很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怎么……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天渐渐亮了，所有的阴霾也都被阳光尽数冲散！

　　慕容霜勉强支起身子，有些难受地揉了揉眉心。触碰到微凉的液体时，她才发觉自己竟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身体的疼痛已然减少大半，刚刚的刺痛化为了昏沉。

　　刚才做了什么梦来着？

　　……想不起来了，算了，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梦而已。

　　“可总算是醒了，差点就埋了。”

　　慕容霜望向身侧出声的蓝焕，想要翻白眼，却又生生忍下这个冲动。

　　“我睡了多久？”

　　这话是在问同样守在床边已久的柳玄溪。

　　“七日。”

　　柳玄溪递上了温度适中的药碗。

　　慕容霜十分嫌弃地啧了一声，忍着苦涩一口干了。真是，无论多少岁，无论是在哪个世界都逃不过喝药的命运！

　　实在是太苦啦！

　　（眸色幽幽）“既然我还能在这，那想来院长也是抓到了红氏兄妹的罪证，才堵住了悠悠众口啊……

　　——哎对了，我俸禄还没给呢！”

　　蓝焕有些忍俊不禁，狐狸似的眼睛投射出无法形容的光辉：“少不了你的！你的伤虽已痊愈一半，但还是要注意休息。”

　　“多谢。”

　　慕容霜道了谢，等到他们都退出去后调整了一个较为舒适的姿势。虽然过程有点疼，但躺好之后还是要比刚才舒适上很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