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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偷天换日 “美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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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导师,刚才……”
郭璇快步来到慕容霜身侧,神色复杂难辨。
“……(思索片刻)我抢在受伤前治好了它的孩子,又费了些口舌才得以存活。已经到外围了,救援队很快就会来救你。”
朱环告诫过她,不准和任何人提起他。每次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这是真不想被人知道身份啊!
“……你要折返?!”
郭璇瞬间会意,瞪圆了眼。
“是。刚刚那束白光想必你也看到了。等救援队恐来不及,你伤势未痊愈,应多休息。”
“千朔林深处危险重重,你一个人……既是救人,倒不如许我与你一同前去。”
“不必了,我不想欠谁的人情。”
话音还未落,少女的踪影早已随风消失在根根矗立的丛林之中。
嗅着血腥味儿,慕容霜一路轻手轻脚找到了倒在阴翳下面容美到颦笑乃至一个轻微的动作都宛如的画卷的男人
毒痕已爬满他的全身,正在一点点啃食他的血肉。
他宽松的衣袂轻扬,起舞翻飞。
[叮!迁鹤,清轩阁大长老,花染的师尊。性格冷静沉稳,在修习方面极有天赋,是此代清轩阁的掌事人。]
慕容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才好似想起自己是来救人的般。
伤成这样,肯定是遭暗算了!
火红色的光芒再度亮起,钻入迁鹤的身体,如炙热的太阳撕毁了一切黑暗与污秽。
待毒痕消除,慕容霜终于将他扶起,穿过重重翠绿,朝着外围赶。现在她虽然已经吃下了恢复丹,但伤势还是没有痊愈。
现在又带了一个人,还预测不到会不会遇到更高阶的妖兽。所以,先跑为上!
林子里充斥着妖兽们的咆哮,可却没有任何一只跑出来对慕容霜进行攻击。
慕容霜只是脑子微微转了下,便猜到了其中缘由。
当看到依旧站立在外围边缘的身影时,不光那身影自身,就连慕容霜也跟着眼前一亮。
“郭导师可否搭把手……”
慕容霜的脚下逐渐虚浮,脑袋也愈发沉甸,好似下一刻便会一头栽倒昏厥过去。
刚将人交出去的那一刻,眼皮子立马沉得一发不可收拾,迫使着慕容霜再也站不住脚跟。
眼见慕容霜的头就要磕在地面,一道雪色的身影快郭璇几步迎面用自己的身体接住了她。
“谷导师!!!”雪风严搂着慕容霜的肩膀,轻微摇晃了两下。可靠在他怀中,与他年龄相差无几的少女却安静地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蓝焕越过人群为慕容霜把过脉后,从雪风严手中接过她,将她送上了担架。
这边的柳玄溪发现了慕容霜留下的纸条,刚追到门口就蓦地顿住。脚底就像是生了根,半分都移动不得。
只见,那令他担心的人儿正安静的躺在担架上,就这么被人一点点抬近。
柳玄溪双目无神,大脑就像是被掏空了般一片空白。他喉头发涩,心脏骤然被什么紧紧攥住,呼吸困难。
“她…………”柳玄溪拦住即将从面前经过的雪风严,声音晦涩,神色之复杂。
他不敢问下去了,也不敢去看慕容霜。
“……她受了伤。现已暂时止血,但还需及时救治。”
★ ★ ★
“不知院长找我来所为何事?”
“坐。”蓝焕放下刚画好的山水画,又像确认什么般将慕容霜上下快速打量了一番。
这什么表情?
慕容霜不解,避过他定格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适地坐了下来。
察觉到慕容霜的不自在,蓝焕有些哭笑不得地揉了揉眉心:“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如果是身份的话那便不必了。”慕容霜无声垂下眼睑,一开口便猜中了蓝焕的想法。
“你……已知晓?”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必须知道,这关乎到你的性命!”
没等慕容霜再次拒绝,他又自顾自地讲了起来,“你祖母名唤荆云笙,是修真界的圣女。圣女的职责只有一个,那就是联姻,以自身换取一方安宁。可你祖母却不甘拘泥于此,故携通行令牌逃至人界与你祖父慕烟临相爱。(顿了顿,以品茗缓解眼底的思绪)不得与他族相恋是三界亘古至今的规定,若违之,便会由各族执法者带回,给予严惩!你祖父被判死刑,而祖母被囚于枯骨岩。圣女的灵力能够增强气运,一旦灵力耗尽,她就会被火蛇吞噬。”
“所以你是想告诫我不要爱上他族的人,还是想让我去枯骨岩救人?”
“二者皆是。你是最大几率能救她的,至于原因,以后你自会知晓。”
“那么你又是谁,她的爱慕者?”
“我原名荆洛,与你祖母乃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我们虽不是一母所生,但感情却是出奇的好。”
慕容霜骤然抬起眼眸,嗤笑着拆穿了他的谎言:“你撒谎!若真如你所说,那你必定会想尽办法救她。我不相信以你的实力找不到我。若是我没有来到越蓝学院,你就会这么过下去,对吧?”
静默片刻,蓝焕微抬下巴,笑得肩膀直抖:“我果然没看错人!没错,我讨厌她!但我与她还有一场比较未分输赢。的确,若是你没有出现我真的就打算这么度过一生,但你出现了!从第一眼见你起,我就有所猜忌了,直到刚才,我才彻底确认。”
哼,要不是知道你的做事行风,还真以为你是个反派呢!老狐狸挺会伪装自己啊!
慕容霜支起腰身,快步向外走:“人……我会救,但不是现在。”
现在的她还只是初出茅庐,想要救人是万万心急不得的!
翌日清晨,一精致镶金朱红木盒被正摆在桌子上。不用看也知道只是一些粼玉丸。第一是青槐院无人质疑,所有人都觉得是实至名归。
且,早已突破,要它又有何用?
梅寻院的众人都已恰巧突破造化境不久,这粼玉丸无疑成了废品。不过,自会有人需要,留着也没什么影响。
来到东厢房,慕容霜放下药膏,用平勺搅了搅。
“是你救了我?”倚在床头面容宛如画卷的男人抢先一步开口。
“不是。我只是扶了你一把,是我们院长替你解的毒。你暂时还不能大幅度活动,需要静养。你先好好休息,想知道什么等我回来再同你讲。”
迁鹤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
★
“敢问老伯您可知竹兰儿竹姑娘的家在何处?
渔民上下打量了一番慕容霜,指了路:“前面右拐就是。”
“多谢!”
甜水巷边,一身粉色嫁衣的竹兰儿跌扑在地,满目莹光。
“为什么?娘……我和姐姐都是您的骨肉啊!我们能赚钱,吃的也不多,您为何总是如此狠心………”
她脸上的脏污被泪水冲刷干净,身躯因极致的心痛而抖擞得厉害。她面前有一男一女,其中那年长的妇人手上拿着麻绳,脸上丝毫都没有动容。
“能得到刘员外的青睐,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娘待你姐妹俩苛刻都是为你们好啊……”
正当她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旁边长相轻浮的竹聂残忍打断:“娘,跟她废话什么!直接打晕丢到刘员外的府上不就好了?磨磨唧唧的,我还等着娶媳妇儿呢!”
一道戏谑的女音紧跟着响起:“既然刘员外这么好,不如你俩结个伙儿嫁进去得了,这岂不是一举两得?若是能得宠幸,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谁?!”
竹聂循声看去,可愣是没瞧见人。
“这儿呢,近视眼。”
慕容霜一手拉起近乎灰头土脸的竹兰儿,左脚已然迈向前将她护在了身后。
竹聂眸子半阖,语气高调轻蔑:“我劝你最好别管闲事,不然………”
“友人有难怎能说是闲事?今日,我不仅要带她走,连着竹潇潇我也要了!”
“这可由不得你!”
黄氏脚掌离地,猛向慕容霜这边冲来。
慕容霜一脚踹在她的胸前,不耐烦的眼神在转向竹兰儿时变得柔情:“你愿意和我走吗?”
竹兰儿愣愣地看着慕容霜,唇口微涨,脑袋不觉点了点。可很快,她又一个劲儿地摆头。
慕容霜看出了她的忧虑,忙微笑道:“放心,带上你姐姐。”
“不行!她们走了,谁来养我老!”
黄氏顾不得疼痛,忙不迭径直爬起。
原本去扶她的竹聂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震退了两步,险些摔倒。
“……不白要!她们我都要了!”
慕容霜丢了一个钱袋子过去。
黄氏扯开钱袋,直勾勾地盯着银白色的银子,两眼放光。
正当她还想再讹点钱的时候,眼前哪里还有她们的人影!
竹聂一见了钱就从黄氏手上一把夺了去,兴冲冲朝赌坊赶。
娶媳妇哪有赢钱重要啊!
黄氏深深叹了口气,怀揣着侥幸的心理,想去瞧瞧竹潇潇还是不是被锁在卧房。
确认的那一刻,她的心中既得意又愤恨。
那个黄毛丫头竟敢唬人!
但转而又想到自己又可以赚上一笔,所有的坏心情皆一扫而空。
慕容霜整理好药箱,将白粥递到迁鹤面前:“恢复得还算不错,应该再过个几日就可下床活动了。”
“本尊早已辟谷千年,无需这些。”
“谁说辟谷就不能享用美食了?没听说过光盘计划吗?浪费可耻!”
话刚出口,慕容霜又立马闭了嘴。忘了这里是古代了,古代可没有有什么光盘计划!
迁鹤依旧纹丝不动,周遭的气氛尴尬得可怕。
慕容霜眼皮一挑,仅仅一口,碗里的白粥就损失了一半:“得,不吃我吃?说说吧,怎么到千朔林的?”
她挺好奇的,到底是谁能算计到他,使他性命垂危,差点就一命呜呼了。
“这是哪?”他并未正面回答慕容霜的问题,而是开口反问。
“人界,越蓝学院。你余毒未清,暂时还不能离开。”
许久,始终沉寂。
慕容霜尴尬地干咳了两声,稍有愠怒:“我说了这么多,你就不能应一声吗?”
“…………………”
“大哥,你好歹“嗯”一声啊!”
“…………嗯。”
他竟真只嗯了一声!
“………………”慕容霜还不死心, “喂,能不能看在我救了你的份儿上替我带一下我的弟子?我有事,得出去一趟。”
呃……好像叫喂不太礼貌啊,对师祖不敬……哎呀,反悔还来得及吗?
“好。”
他答应得很干脆,没有任何犹豫。
★
古巷之中,晴天霹雳!
“你说什么?!!”
雪风严差点没被慕容霜的话惊得转身就跑。这这这……像话吗?
不是,这都什么事啊!让他穿嫁衣混进那个恶心的变态刘章的府邸,这这这,简直………
“你不愿意,那我自己去了。”
说罢,慕容霜转身欲走。
让一个大男人穿女装确实是极为难为了,不乐意也很正常。人家没打走你就不错了,还指望人家同意,呵。她就不该问的!
“等等,你不能去!……我可以帮你,但我能得到什么?”
雪风严上前一步阻挡住慕容霜的去路,似是想了很久才憋出来的牵强答案。
“你想要什么?”
雪风严突然就来了兴趣,眉头一扬:“我想要的,你能不知道?”
“………依你现在的年纪不该只有这些东西。少年应当自强!——除了这个,其他的我会尽量满足你。”
知道你现在不正常,但也不用这么赤裸裸的表现出来吧?
“………………”
雪风严没再说话,但还是乖乖换上了慕容霜递过来的粉红色嫁衣。
不一会儿,他就那么立在那,没有任何动作。可偏偏却叫人好不惊艳!
浓密的睫毛覆在眼睑之上,隐晦了他眼底所有的波澜。
雪衣时自带清冷高贵之气,换上了粉红的嫁衣却好似有万千柔情,与之前给人的感觉截然相反。
只呆滞了一瞬,慕容霜便思绪回笼抿唇笑得戏谑:“不错嘛,还挺像那么回事!(视线下移)不过,少了点东西……”
慕容霜捣鼓一番,终于在自己身上找到了两个馒头。
“喏,塞进去。无论男装女装,讲究的就是一个以假乱真!”
嫁衣很好的遮盖了雪风严大致的身形,加上雪风严本身看起来就雌雄难辨,一切都很完美对吧?可遗憾就遗憾在,他身高不可改变啊!
算了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少年眼波微动,接过了:“你为何在救竹兰儿的时候不一并将她姐姐带走,非要等到今日?还有,你花钱买下了她,却打发她去往天凌。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
“有什么好不明白的。留下竹潇潇是在等一个永绝后患的机会。放走竹兰儿,不仅是看她悲惨,更是为了积点人缘,说不准以后还能用得着她帮一帮忙呢。行了,别废话了,花轿到了!”
古巷之外,锣鼓震天响,埋没了一切窃窃私语。分明是鲜艳的粉,却让人觉得这是森寒的白!
花轿上并没有特别出挑的装饰,但选材并不是很差。单单摇晃了两下,就稳稳地落在了员外府的大门前。
宴席上的宾客不算多,但大多都是为巴结他而来的。刘章自然也知道,但总是一笑而过,没有拆穿。
宾客还未散,刘章就迫不及待进了喜房。
刘章长得不算丑,相反,虽然他满嘴胡茬,但身姿高挺,除去行径,也颇有一番文人墨客的气派。
“美人莫怕,我保证你不会死得太痛苦。”
摩拳擦掌的轻响不断在空气中徘徊。很快,脚步声渐渐高昂,那明晰的笑意愈加诡异瘆人,使得这样一个文人墨客的表皮形象就此破碎,展露了原来最真实的丑恶面貌。
鲜艳的粉色褪去,一张“俏丽”的脸便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雪风严薄唇轻抿,嘴角两侧端起微微卷曲的弧度。银灰色瞳孔暗芒涌动,锐利万分!
几乎是在盖头掀开的那一瞬间,雪风严立马进入状态,由不情愿的神情化为畏惧与瑟缩。锐利的瞳孔也在这一刻变得清澈,宛若一只天真无害的小动物。
此刻的他完全就像是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女人,没有任何的攻击性,惹得人不禁想要给予无限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