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少女 Feeling》郁尘染

9、第 9 章

　　两周过去了，沈万希没再来过。
　　冬染有时候会下楼看看有没有人在等她，开门遇见隔壁的大婶也会特意问问有没有看见那天的小哥哥。
　　答案都是没有。
　　就像一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样，消失在冬染的世界里。
　　倒也不是觉得孤单，冬染只是很担心沈万希。
　　从那天他整个人的状态，那天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颜色，很靠近那天在天台上........死亡的颜色。
　　其实人身上情绪的色彩是很复杂的，如何通过颜色判断一个人的情绪，从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冬染现在也无法解释她所看到的死亡的颜色到底是什么样的。很多时候只能靠感觉判断，不只是颜色，还有对一个人的感知。
　　她只是觉得那个时候的沈万希很痛苦，痛苦得好像就快要死了。
　　一直以来都是沈万希单线联系她，她却没有任何办法找到他。
　　冬染看着书，有些沮丧。
　　她已经没办法投入到书里的世界了，内心的沮丧越来越大，像一个慢慢长大的怪物一样快要把她的心脏吃掉。
　　她把书放下，走到窗户边看了眼外面的天气。
　　阴沉的天气，就像她现在的心情一样，阴阴沉沉。
　　如果她能看到自己的颜色的话，那么现在肯定是浓浓的灰色正在包围着她。
　　冬染转过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日历。
　　今天是15号。明天16。自己还书的最后期限在明天。
　　冬染看了一眼手上的书。又看了看外面的天气。来到玄关前拿起钥匙放进口袋，一只手捧着书，另一只手拿起一把伞，弯腰换好鞋子，出了门。
　　因为今天是工作日，街上没有什么人，稀稀疏疏的偶尔几个人在街上走过，赶去工作的车辆飞速从道路上驶过。
　　对冬染而言是难得的光景。
　　因为要观察人类，她通常会选择周末出门，穿梭在人群当中，眼睛被五彩缤纷所填满，身边满是来来往往的人身上的气味。
　　她就在人群当中，不合群的异类在为靠近人类而努力。
　　像这样人很少的日子她是很少出门的。因此也看到了稀有的景象。
　　街道以它原本的模样出现在视线当中，没有多余的颜色，只有他们原本该有的色彩。
　　冬染站在原地看了好几眼，才抬脚离开。
　　一路走过熟悉的街道，眼里留恋着陌生的风景，冬染来到了图书馆。
　　阴天的图书馆一别那日的热闹，草坪上只有清洁工人一身装扮，拿着除草机在辛勤的工作。小道上偶有几个行人抱着几本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书匆匆走过。
　　一成不变的只有他了。冬染仰头看着门前的雕像。
　　进去图书馆前台把书还了之后，冬染又来到上次的那个分区。
　　还是那个熟悉的书架，冬染站在它面前，娇小的身躯在高高的书架面前显得更加娇小。
　　这次没有沈万希的帮助，冬染努力地踮起脚尖，希望自己能够在不受人帮助的情况下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无论她如何努力地踮直脚尖，都快到抽筋的地步，无论手伸得有多直，还是差一点。
　　最接近的时候能摸到书脊，但就是无法拿下来。
　　冬染垂着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突然，她感觉到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
　　她惊喜地转过头去，看到的却不是自己希望看见的人。
　　是那天跟沈万希起冲突的男生。
　　他今天没再穿那身花哨的衣服，一身深蓝色制服，扣子被他随意扔在一边，领带也松松垮垮，露出锁骨。头发上没再有发胶，显得有些凌乱。
　　他伸出手将那本书取了下来，然后向冬染抛了一个媚眼。
　　“哟，小美女。说了我们会再见的。”
　　冬染不说话，接过书，转身就走。
　　薛言顿时有些慌乱，连忙追上她的步伐。
　　“哎，怎么不理我。看见不是那家伙，失望了？”
　　“那家伙不会出现的啦。他甚至没来上学。”
　　听到这句话，冬染顿住了脚步。
　　她转过身望向薛言的双眼，“没，上学？”
　　薛言笑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鱼儿上钩的狡黠。
　　“这下愿意理我了？小美女，我们坐下聊吧。”
　　两人来到上次的位置坐下。同样的位置，不同的人。
　　“你也，不上学？”冬染面无表情地看着薛言，轻声说道。
　　“这不是为了堵你嘛。”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经常来啊，到处转转，就是为了等你。”
　　“还得多亏你了，这几天我来图书馆的次数比我这辈子加起来都多。”他打趣道。
　　“沈万希？”冬染不想听他打岔，于是开口将话题拐了回来。
　　“那家伙，不知道怎么了，两周都没再来学校，学校告知了家长，但是好像也没什么反应。”
　　冬染的情绪瞬时变得低落，她的头微微垂下，阴影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表情。
　　薛言看了眼她的反应，随口说了句，“你也不用太担心，那家伙自从那件事起就经常不来学校了。”
　　“像他那样的好学生不来学校在之前还是稀奇事，现在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之前？”冬染从他的话语中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之前发生了什么？这是沈万希痛苦的原因吗？是他迫切地寻求死亡的诱因吗？
　　薛言的唇角微微翘起，他看着冬染纯真的双眼。
　　“是啊，之前。这也关系到我等你的目的。”
　　“你想不想知道，沈万希之前都经历过什么？”
　　薛言的身躯向冬染压近，二人的双眼对视在一起。
　　这时候冬染才发现，薛言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如水。不管他表面上有多大的情绪表露，他的眼睛始终不变，底下暗涌着深沉的什么，他周围的颜色也没有变过，是染上暗色的紫。
　　冬染看了他一会，点了点头。
　　薛言将身体撤了回来，看了一圈周围好奇的视线，站了起来。
　　“我们还是出去聊吧，你觉得呢？”
　　冬染也学着他看了一圈，直到视线对上了，周围被他们谈话声惊动的人群才把自己的视线收了回来。
　　冬染抱着书，跟着他离开了分区，来到前台办好借书手续之后，两人离开了图书馆。
　　来到草坪，确定了周围没有人之后，薛言才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抱着书和伞的少女。
　　“你叫，冬染？”刚刚借书的时候，薛言在她身边，不小心瞥到了借书证，借书证上的名字是“冬染”。
　　“很好听的名字。”见冬染没有回应，薛言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接起了自己的话。
　　“你想说的，是什么？”冬染抬起头，纯真的双眼看着薛言。
　　看着她纯真的双眼，薛言笑了笑，眼睛突然变得幽深起来。
　　“你真的想知道？”
　　冬染不说话，依然保持着那样的姿势和眼神看着薛言。
　　“这可是关于一个杀人犯的可悲故事。”
　　“你做好准备再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