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少女 Feeling》郁尘染

37、第 37 章

　　听到这句话，埋在冬染身上的头颅突然就抬了起来。
　　未干的泪痕还在他的脸上蜿蜒，沈万希的眼眶红红的，看着冬染的眼神带着些懵懂和惊喜。
　　像是一只突然被主人赏了食物的小狗一样。
　　“好。”沈万希擦了擦自己的眼泪，从地上直起身，坐在冬染身边的椅子上，眼睛看着冬染，抓着的手也依旧没有放开，认真地听着她讲。
　　“我梦到，爸爸了。”
　　“他问我，为什么，不救他。”
　　“他说，他恨我。”
　　“还有，之前的，死去的，同桌。”
　　“她也，说着，同样的话。”
　　冬染说着，低下了头，她不敢抬起头来看沈万希。
　　直到现在再次回想起那些事情，她的心里还是会痛，还是会觉得难受。
　　她不想把这些情绪传达给沈万希。
　　只是沈万希好像感受到了她的痛苦一般，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其实，从前，就做过，类似的，梦。”
　　“看不见脸，但是，他们，不断地，重复着，同样的话。”
　　“我很难过。”
　　冬染的声音哽咽着。
　　“我想，救他们。”
　　“我不想，让他们，死。”
　　“但是好像，无论，重复，多少次。”
　　“他们还是，会选择，死亡。”
　　沈万希再次附身扑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她。
　　她的痛苦好像已经从身体里溢出来一般。
　　明明是这么小小的人，小小的身体，但是怎么就这么能忍呢，这么能藏呢？
　　她说“以前”，那一定是经历过很多次了，这次也是实在撑不住了，才会最后选择向他倾诉吧。
　　想到这里，沈万希那颗颤抖着的心，疼的就好像要裂开了一般。
　　他忍住这样的疼痛，开口说道。
　　“这并不是你的错啊。”
　　“染染已经尽力了。你已经很棒了。”
　　“你并不是什么都没做，也并不是没有拯救到别人。”
　　“你看看我，我就是被你拯救的人啊。”
　　“因为染染，我现在才可以站在这里。”
　　“因为有你，我才可以继续活下去。”
　　他努力安慰着，但是怀里的人并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他感觉到一阵颤抖从他的怀中传来，接着是一段隐忍的啜泣。
　　他心疼的皱了皱眉，然后用手拍了拍冬染的后背，温柔地说道。
　　“没关系啊染染，你想哭就哭，没关系的。”
　　“我一直都在这里，一直都会陪着你，抱着你。”
　　“所以没关系的，就放声哭出来吧？”
　　怀里的人听了他说的话，终于解除了对自己的限制，发出了如同小动物哀鸣般的哭泣。
　　沈万希一直安抚着冬染，不断抚摸她的后背，等房间中的哭泣中渐渐趋于停止的时候，沈万希才停止了动作。
　　冬染慢慢地从沈万希的怀里退了出来。
　　她的眼睛有些发红，周围满是泪水。
　　沈万希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然后团成一团，一点点擦拭着冬染脸上的泪水。
　　动作轻柔，眼神温柔。
　　冬染看着沈万希，喉咙还是不断地发出抽泣的声音，断了线的眼泪还在一滴接着一滴从眼角里跳出来。
　　沈万希看着这样的冬染，心都要碎了。
　　他什么时候见过这么脆弱的冬染啊。
　　他一方面庆幸着自己能够拥有看到冬染这一面的机会，感叹着她终于对自己放下了戒心，放下了她的防备、她的假面。
　　但另一方面又为她如此难过也感到痛苦。
　　从天而降的神明拯救了他的一切，为他带来了希望。但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神明的孤独，隐藏在她身上的痛苦。因此他学着变得强大起来。
　　只为了将眼前哭泣着的神明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让她从此以后都不再难过，不再痛苦。
　　等冬染慢慢平复下情绪之后，沈万希还是一直看着她，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有放下过，担忧的视线也一直跟随在她身上。
　　“染染，我能........我能问你一件事情吗？”
　　沈万希小心翼翼地开口。
　　“或许我问的这件事，可能会让你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也可以吗？”
　　他看到冬染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一丝犹豫。
　　但沈万希反而迟疑了，他不确定现在问出那件事对于眼前的冬染来说是否太过残忍。
　　他想了想，认为现在或许是知道一切来龙去脉的最好时机，于是他还是决定问了出来。
　　“我从阿姨那里知道了，染染是因为目睹了父亲的死亡.......所以才突然有这种可以看见人类身上情感的能力是吗？”
　　“我可以问问........当时的情景是怎么样的吗........？”
　　“你愿意，告诉我吗？”
　　沈万希的声音非常的轻，说话也一顿一顿的，像是自己也在自我怀疑着这段话是不是该说出口。
　　冬染沉默着，视线有些下垂。
　　“染染不想说也可以的！”
　　“我知道要将那些隐藏在心底里的，痛苦的过往再次挖出来实在是太残忍了。”
　　“只是我在想，或许造成染染这么痛苦的一切的源头，就是你的特殊能力。”
　　“所以我想了解它，了解它诞生的原因，或许我们会有办法将它抹去呢？你是不是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冬染沉默了许久，沈万希也等待了许久，心里忐忑不安的心情也一直持续了许久。
　　在沈万希想要放弃这种想法，开口向她说抱歉并且将那些话语收回的时候，他看见冬染慢慢点了点头。
　　“真的可以吗？染染，不要勉强自己啊。”
　　沈万希还是很担心她的情绪，他不知道冬染是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需要才选择这么做。
　　他担忧地开口，“如果你只是为了我的话，你完全可以不答应我的。”
　　然而眼前的冬染却摇了摇头，她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看着沈万希。
　　“不是的。我想，或许，你说得对。”
　　“我在看，心理书，的时候，上面说，倾诉，会缓解，情绪。”
　　“所以，说出来，会不会，好一些呢？”
　　她缓缓地说着，望着沈万希的眼神里也没有了之前那些不安的情绪。
　　沈万希看着这样的冬染，稍微放下了一点担忧的心情。
　　他点点头，“好，但是如果在过程中还是觉得很难受的话，那就停下来，好吗？”
　　冬染点了点头，张开口，开始将自己最痛苦的过往从心底里剖出来，还带着温热的血，放在沈万希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