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无声(原凤翔凌宵)》沙耶

80、第七十四章 心伤

　　我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见到的意外的人让我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手臂有些麻，却在看到他熟睡的脸时，不敢抽回。烈就静静的坐在床边，头枕著我的胳膊，均匀的呼吸著，从没见他睡过这麽熟，即使是我在身边，他也是常常惊醒，而身边也经常放著剑，连睡觉也不例外。也许这次是真的累了吧，我看著他略显疲惫的脸，轻叹了一口气。

　　手臂上的重量陡然减轻，我抬起头，看到一双乍现惊喜的眼睛，有些血丝，有些憔悴，却仍不掩其霸气。

　　“云儿，你醒了？”他紧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得令我有些吃痛。

　　环顾了一下四周，路上的有些颠簸，我似乎在一辆马车上，“我们要去哪？”

　　“晋国─枭渺宫。我们去拿你的解药。”

　　“枭渺宫？解药？”我有些疑惑，我既然醒了，就说明绝心丹已经解了，又要什麽解药？若烟到底在想什麽？不管怎麽样，我还是先见到他再说吧。

　　“云儿，你觉得怎麽样了？身体好些了吗？”耳边传来烈急切的询问声。

　　望著他深情的眸子，我突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我想再睡会。”

　　烈的手轻抚上了我的脸颊，却被我反射性的闪开了，看著他眼中闪过的诧异和尴尬，我想解释却最终什麽都没说出口。

　　“你好好休息。”他把被子给我披上，走了出去。

　　躲在被子中，我蜷著身子，泪几乎不自觉的涌出。真的好难过，为什麽我们会走到这一步呢？

　　“云儿，为什麽，为什麽不能原谅我？为什麽不能回到我身边？”不知过了多久，迷蒙中，我似乎听到隐约的抽泣声，张开眼睛，我吃惊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烈？”在哭？怎麽可能？！

　　他听到我的声音先是一惊，即而突然冲到我面前，紧握住我的双肩，“云儿，告诉我，你要我怎麽做，才会原谅我？”

　　我看著他，突然觉得很悲哀。烈，你总是让我原谅你，一次又一次的这麽说著，诉说你的悔恨，诉说你对我的愧疚之情，诉说你无论如何都未曾想过要伤害我。可是，你可知晓，从来我就不须你的内疚自责，未曾记恨过，又何来的原谅呢？我只觉得可笑，我要的──你从来都不知道！

　　“还记得在晋国驿馆我给你的信吗？烈，不要再骗我，也不要再骗自己了。其实，你根本不懂得爱，更不懂如何去爱。你执著的不过是一份看不到的虚幻的感情。”忍住心痛，我拼命告诉自己，这一次一定要断的干干净净。

　　“我是不知道什麽是爱，更不懂得如何去爱，但是如果是你，我愿意去尝试，只要你回到我身边！”

　　我闭上双眼，曾几何时，意气风发的烈竟然愿意为我低头，只可惜，这一切都太迟了。“如果我回到你身边，只是对三个人的伤害，你明白吗，烈。对我，对风淮，和你，这都是一种伤害，你真的宁愿要这种虚假的感情吗？”还有魅儿，烈，你究竟要把我置於何地？

　　“我要！只要你在我身边，不管是什麽样的感情我都要，哪怕……..哪怕你不再爱我。”他说出话的时候，我感觉得到他微微的颤抖。

　　“你这是何苦呢？往事难回首，一度任烟灭。烈，放过我，也放过自己，好不好？”

　　“不好，我知道，我知道都是因为风淮，你变心了对不对？云儿，我承认我辜负过你，可世人谁能无过，为什麽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呢？”

　　“烈，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也许我们从未真的了解过彼此。”

　　“既然是个错误何不叫他继续错下去？”

　　“不可以。我做不到！”

　　“哈，哈哈，不可以？做不到？那风淮就可以了？他不是也骗过你，你为什麽可以这麽轻易的就这麽原谅他？”他仿佛已经疯狂一样，仰天大笑著。我看他这副模样，心揪的难受，真的是我太残忍了吗？

　　“缘起缘灭缘自在，情深情浅不由人。”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烈，你知道吗。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没有遇到过你，更没有爱上你。不爱上你，我就不会有痛苦，不会需要抉择……不爱上你，我就不会独自品尝嫉妒的滋味，不会害怕失去你……　　不爱上你，我就不会自卑，不需要担心自己无止境的付出……不爱上你，就不会有这麽多这麽多的犹豫，这麽多这麽多的无奈了……不爱上你，我就不会怯懦得只会用逃避现实来麻醉自己……..不爱上你，我就不会伤了风淮，伤了我自己……..所以，如果可以重新选择的话，我不会在爱上你，不会了，不会了，绝对不会了……不爱上，就不会有痛苦了；不爱上，我就可以解脱了……”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烈看著我，仿佛一夕之间苍老了十岁，只是紧紧的盯著我。

　　“是。”我坚定的点著头。

　　“呵，呵呵，原来你早就後悔了，原来从一开始就只有我自己是一相情愿，原来，原来一切都只是我的幻想，流云，你狠！不过是一个男宠而已，你以为我真的爱你吗？我只是，我只是…………”说著，说著，他突然说不下去，向外冲去。

　　我呆呆地看著他离去的背影，不禁自嘲的一笑，烈，到最後，你还是不懂我。我说那些话，不代表我不爱你了，反而恰恰相反，代表著，我依然深爱，因为仍然爱著，所以想要反悔了！或许我们终究有缘无份，或许从一开始这就只是一个美丽的错误。

　　泪，就这麽流了下来。我又失约了。我说过，不会再让自己哭的，可是我总是忍不住。对风淮，因感恩而爱。对李烈，因爱而离开。我骗尽了天下人，却独独骗不了自己。

　　风淮，情比磐石终不移，碧落黄泉永相忆。是我对你的亏欠，更是我对你的承诺。

　　若是可以，我情愿不要这场记忆，不要再问我结局，心底的酸楚和脸上的笑容早就合而为一。从哪里开始从哪里失去，不愿勉强你，只好为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