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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一百零一章 逆转乾坤(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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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宵并没有说谎,纸条确实是他派人散发的。赤征能用置之死地而后生,他为什么不可以,那计谋本来就是他出的。凌宵散发纸条的用意有三个,他知道赤焰已经怀疑自己了,所以这纸条来的正是时候。人人都有逆反心理,你明明说的是真的,偏偏就是有人拿它但假的听,凌宵利用的就是这一点。大凡奸细卧底之徒,最怕的不抵就是大白于天下,而现在他要做这大白天下的第一个内奸。那张纸虽然不能完全证明他的清白,至少可以令他暂时争取到赤焰的信任,拖延被怀疑的时间。隐藏的越深,计划自然越有把握。
计划变慢了确实对自己不利,但若是三方面一起变慢呢?于是,纸条的第二个作用又浮出水面。疑心不论是在行军中还是朝政上都是大忌,而现在赤征和赤焰在烦恼自己消息是如何走漏而忙于查出内奸的时候,他们的行动自然也就和凌宵预料的一样,变慢了。失去的先机轻易的被挽回了。赤征赤焰的行动完全落入凌宵的设想并非是一时的偶然,而在于他们的生长环境。在皇宫这个大染缸中长大的如果连怎么自保都做不到,此刻他们两个也早就成了一具死去多时的枯骨,更轮不到来争夺什么皇位了。所以,多疑,是这两个人所共有的,在他们忙着肃清自己身边的隐患的同时,自然也就忽略了纸条真正的散发人,凌宵。
至于第三个作用,其实凌宵并不想说。因为如果第三个作用应验了,就意味着他原本的计划失败了,最少也是进行困难。这最后一个作用,其实是凌宵脱身之用,虽然对自己的计划很有信心,但还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因为风,所以他不能叫自己有任何的可趁之机。赤征和赤焰两人究竟谁会是赢家,根本不必猜测。凌宵知道,到了最后,只能是自己跟赤征的对决。如果赤征赢了,不论他是不是知道自己的反叛,凌宵都难逃一死,因为只有死人是不会多说的。而现在,满朝皆知凌宵是赤征的人,若是赤征登上王位,他就是功臣。根基未稳的人,是不能动一个功臣的,尤其是一个初登大宝的皇上。赤征是聪明人,当然也就不会做不利于自己的事情,就算他再想置凌宵于死地,在表面上却不能动他分毫。
凌宵自然不是指望这一张小小的纸条能救了自己的性命,他很肯定赤征如果赢了,也绝不会放过他。但是,若是他在明里无法动他,暗地里,凌宵自然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若烟的身手暂且不论,风的轻雷却也不是集结着好看的。所以,计划不论是否成功,凌宵都不会输。
若要赢,就先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清晨的四十九下响声,令满朝文武沉浸在一种悲痛的气氛中,泰国上下也随着那响声而哀泣。帝崩,四十九下钟声以哀悼。凌宵此时就站在宫外,他是泰王驾崩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此刻,他正静静的立在殿外,等待。泰王瘁死,没有留下任何遗昭,自然的,做为监国太子的赤焰就该接掌王位。
两个人在对峙,赤焰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再见自己兄长是在自己的登基大典上,他更无法理解,为什么该远在堰洲作乱的赤征会突然出现在大雄宝殿中。赤征手中的剑直直的指着他。
赤焰慌了,他在叫侍卫,然后他偏头看到了凌宵,他脸上淡淡的笑意和眼中的冰冷混成一片。被耍了,在赤焰倒下去的时候,他眼里还映着凌宵脸上的笑容,慢慢的在他眼中扩大。到死的前一秒,他想的只是,为何那么平凡的脸上能有如此绝美的笑容。
赤焰死得不甘心,这是自然的,没有一个人在临死时才发现自己是被骗的而甘心就死的。可现在他已经死了,他死在自己的冲动之下。凌宵对他来说是一个谜。他明明知道不该碰触,可现在他碰了,所以他也死了。只是,到他死的时候,他都没弄明白,自己到底有没有相信过凌宵。他只知道,自己在一张平凡无奇的面容里渐渐沦陷了。
你究竟想要得到的是什么?皇位?还是,他脸上的笑容?死前,他仿佛听到有人在这么问自己,可是他已经不能回答了。是的,死人,是无法说话的。
凌宵还在等,他在等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可赤征不愿再等了,他已经等了够久了,从他被封为太子起,他就一直在等那个位子,而现在他离那个位子已经近在咫尺了,没有任何人再能阻拦他,他确信。
尖锐的哨音响起,冰冷的脸上笑意加深。“奉天成运,皇帝昭曰。”
八个字,成功的抑制了赤征的脚步。他转过头,凛冽的眼光射向声音的来源,凌宵。
“六皇子赤焰犯上作乱,弑帝逆君,论罪当诛。念其天良未泯,朕再三斟酌,剥其一切官位,贬为庶民,未得奉旨,终身不得进京。八皇子赤锡天性仁和,现传位于赤锡皇儿,命镇国侯凌宵及右相陈公为顾命大臣,辅佐新帝,光大我泰国,钦此。”
遗昭,一份令所有人都想不透的遗昭,却也是一份不容怀疑的遗昭。字是皇上的字,玉玺方方正正的印在下角。凌宵是怎么拿到遗昭的,没有人知道,所有的人在宣读完之后,无一例外的眼睛全盯在赤征身上。
凌宵在逼他,赤征自然明白,他现在只有两条路可选。一,永远臣服于人下,在一个往日里自己看不起的人身下躬身;二,夺位,所有人臣服于自己之下,位身万人之上。走到这一步,赤征不会回头,他几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二。因为他对自己有信心,凌宵的背叛虽然不可预见,但他设想到了。所以他留了一步棋,一步在他看来能一举制胜的棋,这步棋,凌宵自然是不知道的。
在左将军怀愈带领二十万兵马赶赴堰洲平乱的时候,赤征早就悄悄的把自己的人马撤走了。也就是他给怀愈留了一座空城,而把自己的人马全部转移到了都城。护卫都城的兵马本就不多,又抽调了二十万去平乱,以城中仅存的五万人的兵力是无论如何也打不赢赤征的,这就是他此刻还笑的出来的关键。大军在城外集结,心腹化装百姓乔装入城,兵力悬殊的情况下,赤征的赢局看来似乎是肯定的了。就算怀愈扑空后,发现上当
,或者在从外调集援兵,都远水解不了近渴了。
赤征笑得很自信,跟凌宵嘴边那淡淡的笑容相比,他笑得越见醒目。
“本王早知道不可尽信你,只不过没想到,你居然还想利用赤锡那个废物来阻挡我。”
“殿下不是很喜欢下棋?”
“哼,凌大人就快死了还有这份雅兴么?”
“不知殿下可否成全?”
棋下得很慢,赤征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他下棋,也许为了看凌宵脸上那一败涂地的表情,他脸上那云淡风清的表情总叫自己愤恨,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而现在,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可凌宵脸上的表情硬是显得比自己高洁,赢得,不尽兴。
下得再慢,也还是有终结的时候。一盘棋就只是一盘棋,它改变不了胜负,也改变不了结局。凌宵棋下得不错,不过和自幼钻研棋术的赤征相比,他还是差了几分。他赢得了燕容,因为燕容不懂布局。但现在,他输给了赤征,这盘棋的结局已经被注定了。
执子于黑白间,白子并吞,傲气的声音响起,“本王,赢了。”
“不,殿下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