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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哥死了 他那么爱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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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死了,死在风华正茂的三十二岁。他那么爱体面一人,怎么会允许自己死的这么狼狈。
消息传来时,我正数到第一千八百二十六粒咖啡豆。这破豆子我哥宝贝得紧,要是让他看到我这么糟蹋他铁要生气。但谁让他答应回来却让我等了一宿。
泽也匆匆跑进来,吓得我差点打翻我哥的亲亲豆豆。
臭屁小孩,快成年了还这么毛毛躁躁。
我起身,抬头看他一脸哭样。配上老天给的潦草长相,不亚于李逵葬花,张翼德一舞动京城。
我存心逗他:“怎么了?我们黛玉拔杨柳伤着手啦?给姐姐好生心疼。”
难得的他没有闹,只是深呼吸。冷不丁冒出一句:“朗叔出了意外,没救回来。”
我冷喊一声发笑,想告诉他愚人节还早,但泪已落了下来。
他哪敢开这种玩笑。
“什么时候。”
泽也用手臂遮过眼睛,“昨天凌晨,在高速,连环追尾….爆炸……”他再说不下去。
近三十的室温,冻得我打了个凉颤。我蹲下想把自己缩成一团,寒冷快把我折断。我只剩哭喊,好冷啊哥。
救救我。
五点的不阑城,我们从黑夜驶向白昼。太阳红得出奇,吞噬着天空。
到了医院,医生叫我们做好心理准备。我一人走进,慢慢掀起白的扎眼的盖布,是一张惊心怵目的脸。伤成这样要人怎么认啊?
但这是我哥。
我慌忙抹掉眼泪,哥不愿见我哭。
我小声叫了句哥。四周静赖,窗外春光明媚,桃树叶还在轻轻摇。世界不会因为谁的离去停下脚步,这只是我一个人的分崩离析。
我望着他,凭风抚过他眉骨。或许下一秒他便会睁眼,便会勾唇笑,再喊我一声:“禾禾不哭。”
桃花开了,我的爱人却死在春天里,无声无息。
我在警局住下,但答案仍是“意外”,是天意带他离开。
文朗的后事都是太太在办,轮不到我插手。
我连替他选择墓地的机会都没有。
葬礼办的很快,阳光普照,鸟语花香,正如他走的那天一样天气很好。
太太本就身体不好,遭不起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彻底倒在床上。
最后竟只剩我,来送他最后一程。
斯人已逝,节哀顺变。轻飘飘的一句,我笑着答谢迎宾。
规模不大,请的都是所谓的自家人。
一声声碰杯,一句句笑语。我在一旁看着他们言笑晏晏,突然一下子不懂,文朗这么多年的坚持,到底为了什么。
我捧着骨灰盒走在前头,一滴泪也没有。好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说着什么白眼狼,贱种,文朗当真有个好妹妹。
谢谢他们,能把我们的名字放在一起。
能把我单手抱起的文朗安静地待在这个盒子里,才十斤,轻的不可思议。我浑噩地走着,直到把骨灰盒放进墓地。一半的我凭空抽去,陪着他埋进地底。
最后是送走讨厌的人群,我笑着告别,真诚祝他们一路顺风。
毕竟以后只剩我了,我可没有我哥那么好心。
文朗经营的生意不小,但终究上不得台面。大大小小的销金窟开了近百家。大部分我说不上名字,一小撮他藏着不让我知道,还有一些便是我花天酒地的地方。相比之前的百无禁忌,这些年算是慢慢向正道看齐。文朗想过上干净日子,这便是我后半生的意义。
虽说自打被我爸接回文家,我便没再好好念书。
还记得那时我才高二,那天明明没和往常不一样。我那位从不给我正眼瞧的妈笑得花枝乱颤,脸上厚重的粉底差点掉下颗粒。冰凉的手滑过脸际,像蛇甩尾爬行。
“养你这么多年终于有点用了。”
她把我推上车,挥手间腕上金亮一片。
可能做不正经生意的人大都迷信,年初一假半仙给太太算了一卦,说需一子一女凑个“好”字来破破晦气。我爸虽是入赘吧,但他和太太实在没什么感情。文朗是太太和前夫的子嗣,是太太唯一的继承人,是名正言顺的文家公子。她大发慈悲让我爸接我进门,来破流年不顺,但我名不正言不顺,私生子的名分必须担着,多有意思。我爸不在意,我妈不在意,我又有什么意见,又能有什么意见呢。
多美的差事,飞上枝头当凤凰呢。
雪白耀眼的别墅,也藏了这么多狗血淋头的破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