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为二的青春》芩舟

2、分班

　　班主任语音刚落，大家还没从刚换了新班级和新同学的的兴奋劲出来，仿佛被按下了停止键，班级先是一片寂静，呆若木鸡，纷纷互相眼神探讨事情的真实性，无声地表示震惊和恐慌。

　　之前多少都有所耳闻，说是要从本届高一开始进行教育改革，除了高考将要实行全国卷，加大考试难度，还要改革成学习小组的教课方式。原则是按照学习成绩进行排序，将学习成绩好的同学和成绩不好的同学分配到一起，一个学习小组大概在6人，具体怎么排座位还是未知，现在看到投影的位置安排，大家不禁苦不堪言。座位是按照两个桌子面对面摆，然后六人往后并排，形成一个小组。

　　有比较大胆的同学问班主任：“老师，这座位看不懂到底怎么坐啊？是要我们面对面坐吗？这多尴尬啊。”

　　“怎么我们这一届这么倒霉啊，又是高考改革又是教课改革，我也太命苦了。”其他同学纷纷附和，慢慢从震惊中醒过来，开始大吐苦水，表示自己的不满。

　　礼知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怎么读书都一样苦，在这尖子班里作为学渣本渣来说怎么改革都是一样的，能跟学霸一个小组，她不亏。然后她一副看戏的表情看周围人的反应，默默捂嘴笑，余光看到隔壁桌位的余大神一脸平静，皱眉思考着什么。

　　学霸原来也会苦恼啊，礼知默默思索着，看来这改革确实是动了学霸的大动脉，他们也不想带学渣，不过确实学霸很吃亏啊。礼知虽然智商不算高，但是她的同理心很强，马上开始代入学霸视角，以后要带学渣想想就累，毕竟在这种大学霸眼里，真的很难懂学渣的无知。然而全然忘记自己是个半桶水学普现实，她边想边打量余响，一脸同情的表情。

　　因为实在是过于明显，余响受不了侧脸看了过来，看到礼知一脸同情的表情，本来微微皱起的眉毛更加深邃，一脸疑问地和礼知对视，礼知立马接收到视线，短短对视两秒反应过来猛得摆正脸，一脸心虚，因为尴尬先是从耳尖开始发热，发觉余响还在打量自己，一股热气从体内迸发出来，快要把礼知烫熟。

　　偷看别人被发现，真的很社死。

　　礼知还在尴尬中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声嗤笑，本来觉得不好意思的礼知，突然恼羞成怒，侧头怒视一眼余响，下颚微微抬起，怒了努嘴巴，眼神带着挑衅：“笑什么笑，看看你怎么了，不给看啊？”

　　说完莫名有些心虚，看看了周围，大家还在热烈讨论中，刚好掩盖住了刚她略带心虚又不服的声量。显然余响已经听到，本来疑问的眼神，现在充满了笑意， “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发呆，还是看着别人发呆。” 余响嘴角微微上扬，看得出有在控制住笑意。

　　礼知忘记了生气，她捕捉到余响微微上扬的嘴巴，他笑起来有个浅浅的酒窝，不明显但是引人注意，眼角的笑意让本习惯性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的冷意散去，显露出阳光般的暖意，他笑起来真好看，礼知本来想继续兴师问罪，但是一瞬间不知道如何反应，呆呆地看着余响。

　　余响察觉后她目光的炙热快速转回头，继续开始看书，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礼知看到余响耳尖的一抹红意，礼知好笑地回头，装作看黑板：真可爱，欺负他会很好玩吧哈哈。

　　班里还在闹闹哄哄，班主任终于忍不住敲了敲黑板，“安静！你们也别抗拒，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抗议也没用，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实验鼠，老师也得陪着你们苦，先别急着哭，大家先把座位摆成三大排，再拖拉时间晚了饿的是你们的肚子。”

　　大家放弃了抗议，开始按照投屏的座位表，摆放桌子，找着自己的座位搬书，因为因为教室不大，所以各小组之间还是并排在一起，一下子显得很拥挤。礼知看了下自己的小组分配，刚好在第二大组的最后一小组，位置绝佳，可以好好摆烂混日子。然后看了下陈琳婧的座位，虽然没分到一个小组，但是刚好在上一个小组，因为一个大组的座位没有间隔，刚好在斜对面。

　　对于这个位置安排很满意，两人兴奋的对视狂笑，压根没注意同组的其他人。

　　教室不一会开始吵闹起来，有交流声，有桌子移动的声音，正式开始了文理分班后真正的高中生涯，熙熙攘攘，偶尔传来一些抱怨，但是大家还是对于新的东西有着一些好奇和期待。

　　礼知和陈琳婧简单收拾好后，开始坐在座位上关注其他人的动向，礼知观察着班里的其他同学，班里意外的男女生数量很平均，而且没有礼知想象的中的那些学霸的木纳感，大家依然还是普通的高中学生的样子，礼知还发现了很多美女，有个长着大眼睛的日式美女，完全戳中礼知的审美，疯狂跟陈琳婧用眼神进行交流，分享自己刚发现的美女，两人一脸兴奋劲，全然没注意余响在旁边坐下。

　　余响目不斜视地收拾着东西，没发出一点声音，他没表情的时候有着一副生入勿近的疏离感，但是个人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同组的女生发出惊呼，兴奋的声音让礼知跟陈琳婧一起侧目忘过去，不是吧，这么有缘？

　　余响的位置跟礼知在一排，但是中间隔了一个人，也刚好在陈琳婧的斜对面，礼知内心也有些惊喜和浅浅的激动。能近距离观摩下学霸学习，岂不是很爽，而且长得这么帅，真的赏心悦目，令人激动啊。礼知学习成绩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虽然在全级里可以排到前一百，但在尖子班里就是一个吊车尾的存在，对于学霸天生还是有种崇拜的心态。

　　这位大神有着不简单的故事，他的初中学校是市里有名的全封闭式寄宿学校，里面都是家长无法管教的混混学生，里面的学生不少还有犯罪记录，比如大家斗殴，盗窃等，可以说是个少儿管教所，专门接收一些不学无术但是还未完成九年义务教育的学生。但是余响就是从这个学校考出来的中考状元，在这之前从这个学校出来能考上高中都少之又少，更别提是出来全市第一，这在当时可以说是轰动一时，甚至现在成为家长教育孩子的有名案例。威胁孩子说再不努力学习就被送进这个学校，进行魔鬼教育。

　　然而这个学校里面最多的还是混混，所以就算是出了状元，但是家长还是不放心孩子去那里读书，毕竟传奇很难复制，家长还是懂得这个道理。在这个学校老师还是使用传统的棍棒教育，不听话的孩子会被打被罚，家长不能干预，入学前会签订一个免责协议，之后就算出现问题学校也可以置之不理不用负责。现在的孩子大多在温室中成长，所以也只是用来恐吓孩子的话术，除非实在管教不了，否则不会忍心让孩子受苦。

　　礼知的远房表哥就因为从小打架逃课被送进去，然而因为难以忍受老师的殴打所以尝试过好几次逃跑。每次外逃被抓都是被打的伤痕累累，礼知曾经问过表哥，里面的老师真的很凶吗？表哥都支支吾吾不敢跟礼知说实话。一段时间过去，母亲说表哥真的“变好”了，然而只是开始变得沉默不语，放假就待在房间里不与人交流。慢慢地礼知也很少见到这位表哥，偶尔会听到目前提起，一脸惋惜，说表哥心理有问题有自杀倾向。

　　再次听到这位表哥的信息是隔了一年，被父母告知这位表哥跳楼自杀了，学校一度否认是自己的原因造成的，推卸责任。这件事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掩盖了，没有任何的报道，知道这件事的人也少之又少。表哥父母都是本分打工人没有关系，小地方因为利益关系互相包庇，这事情就这么石沉大海了。

　　礼知对余响就更加好奇，他也曾经经历过这些事情吗？学习成绩这么好为什么还是被送进这样的学校进行“改造”？现在的生人勿近的沉默也是因为学校里面的经历吗？余响对于礼知来说是一个秘，一个想要探索的谜题，不知道为什么礼知可以感知他的情绪波动，甚至礼知觉得他很可怜，莫名生出一种怜爱感。

　　礼知又一次沉溺在自己的想象中，被陈琳婧扔过来的小纸条砸回神。她偷偷打开纸条：啊啊啊，“念念不忘，必有回响”CP竟然就在我们附近，以后有瓜吃了，他们看起来真的好配啊，好好嗑。

　　礼知因为刚才走神，没看到搬到她旁边的坐下的校花林念，什么“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礼知一脸疑惑地望向陈琳婧寻求答案，陈琳婧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回她：“吃饭再跟你说。”

　　礼知对林念不太熟悉，但是对她有所耳闻，因为她当时一来学校就在全校炸开了，都传说高一新生有个很清纯很漂亮的妹子，长相乖巧又白，眼睛很大，身材高挑又凹凸有致，符合当时男生对于初恋的所有标准，一度在学校表白墙上刷了很久的屏。礼知当时因为好奇，也去围观了，里面有不少偷拍图，虽然角度和光线都很死亡，但是难以掩盖她的美，这样的女孩子真的很美好。

　　礼知偷偷看了一眼林念，发现她真人比照片还好看，礼知刚好坐在余响和林念的旁边，一侧头就可以没看到他们的侧脸，真的好配啊。从礼知的角度看去，两人的五官配起来好配好和谐，和谐到礼知无名有一些挫败和难受，她底下头刚好没有捕捉到余响忘向她的目光。

　　然而在对面的陈琳婧的视角里，她看到的是余响看了林念。她一脸兴奋的八卦脸，忍不住想跟礼知分享她刚刚看到的瓜，“念响CP”刚才对视了！！礼知看到她一脸兴奋不明所以，但是心里又多了一丝酸酸的感觉，不敢细究原因，但是本能地想要远离。

　　礼知从小就长得很可爱，皮肤不算很白，但是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有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脸是标志的鹅蛋脸，性格也很文静，会被亲戚夸好看，也有不少男生示好和追求，也听过不少夸赞的话，心里多少也会有骄傲的心态。

　　但是经历过众星捧月的日子，中考结束后的暑假，礼知因为父母外出工作，被送到乡下的爷爷奶奶家，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还是因为青春期的激素变化的原因，礼知长了很多痘痘，不到密密麻麻的地步，但是又红又大，一直反复，看过医生也不见好转，而且因为中考完放肆地玩电脑游戏，导致眼睛近视，配了一个半脸大的黑框眼镜，把她好看的桃花眼遮盖起来，一下子变得很普通，成为一个路人甲。

　　礼知也一度接受了这个变化，毕竟高中是在一个新环境，之前初中同学都去了不同的学校，就算在一个学校也分了不同的班级，认识礼知的人不多，在现在的班级也就一两个是礼知的初中同学，而且都是沉迷学习的人，从不关注这些课余八卦。所以从没对礼知有着冷嘲热讽，对于这种自由的生活礼知还是很满意，毕竟可以自由的学习生活，不被外界所影响，是她一直想要的。

　　因为从小经历过太多不好的事情，因为长得好看会被小混混搭话尾随，甚至会被其他女生孤立针对，说她太过招摇不愿意跟她交朋友，从小礼知没有真心的朋友，所以她一度封闭自己，她只有学习来麻痹自己，最后考到了市里最好的高中，想要跟之前的自己告别。

　　在初中时她会因为挠了下鼻翼痒的位置被骚扰她的男同学嘲笑是在抠鼻屎，会因为剪了个生硬的刘海被嘲笑冬菇头，会因为小腿上的疤痕被嘲笑丑。这些似乎不是一个被众星捧月的“班花”会经历的事，但是确确实实发生在礼知身上。

　　为了避免别人的嘲笑，她会别人特意维持“班花”的形象，怕自己的一举一动被嘲笑所以她从来不敢大声说话，永远安静待在座位，然而这种特意隐藏的样子也不能阻挡被骚扰，甚至还会被围堵在门角被动手动脚，礼知也会反抗，会掐男生的肉让他放手，但是这样的事情依然不时发生，而老师甚至还会觉得礼知不知检点，跟男生拉扯不清。

　　礼知因为小时候的经历缺少安全感，一直封闭自己，直到遇到陈琳婧，是礼知交到的第一个真心朋友，让礼知慢慢开始学习放开自己，这半学期的相处是礼知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

　　礼知以为自己会度过一个至少开心的高中生活，但这时却莫名出现了一丝自卑的情绪，是因为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