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契约已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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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的风景，无论是一盏盏如同复制粘贴般的路灯，还是远处一幢接着一幢高楼大厦，对于魈来说都是无比陌生的。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观察这座城市，不同于第一次的仓皇出逃，那些打扮奇异的男女，那些散发出刺眼光芒的牌匾，像极了沉睡中的魔神塑造出的光怪陆离的梦。
如今他坐在这辆被称之为“车”的代步机械之上，茶色的车窗将陌生的世界变为了熟悉的颜色。
无论是望舒客栈高耸如云的塔尖，亦或是茶博士抑扬顿挫间扇动的折扇，映在那一碗茶汤中，都是一样的颜色。
那是璃月的颜色。
魈闭上眼睛，想借着这一缕茶思回想起更多事，只是耳边轰鸣不止的马达声扰乱了他的思绪。
夜叉拥有超人的六感，能听清发动机内部齿轮环环相扣的运作，也能听懂应璞那一声叹息中的无奈。
他并非人类，也自认为无法理解太过复杂的感情，只是面对眼前这个仍属陌生的男人，魈总觉得能感受到些许不一样的东西。
他知道应璞并非是帝君，那只是自己在及其慌乱的情况下做出的错误判断，他究竟是谁？
自己似乎忽略了某些显而易见的事。
这人身上没有提瓦特的气息，却对自己十分了解，和空之间更是很熟络的样子；他亦非这个世界的人，这点魈可以确认，可他却对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则十分了解，在靠近那三个身染业障之人后，也能全身而退。
魈越想越觉得心惊，偷偷观察起认真开车的男人。
此人身形挺拔，形貌昳丽，定非凡人。
他身上没有元素力的迹象，并非仙人或魔神，难不成...此人是天理？
魈先是被自己的推断吓了一跳，联想到应璞语言又止的样子，大概是涉及到一些不可为人所说的真相，故而不便明示。
见过天理的只有尘世七执政，可惜帝君不在此处，无法确认。
就算不是天理，怕也是来自某处的高人，既然应璞执意隐瞒身份，一定是有他的深意，自己也不好过问。
应璞不知道，就在自己专心致志开车的十几分钟内，自己的形象已经在魈的心中变得十分高深莫测，甚至有堪比天理之势。
更令他意外的是，通讯仪从应璞驾车驶上城际高速的那一刻起，便开始陆续发出扣分警报。
“滴滴”的声音太过频繁，应璞心中忐忑，在路旁的临时停车区停下，打开通讯仪一条条确认。
【温馨提示：成员空在宿舍内使用明火，违反“原偶”安全条例，扣除积分3分。】
【温馨提示：成员空在宿舍内使用明火，违反“原偶”安全条例，扣除积分5分。】
【温馨提示：成员空在宿舍内使用明火，违反“原偶”安全条例，扣除积分10分。】
......
使用明火？纳塔不是还没出吗，你小子是怎么会用火元素的？
应璞索性去确认积分，发现新鲜到手的501分，居然已经被扣得只剩475分。
“发生什么事了？”车子突然停下来，魈有些不安。
“没什么，一点小问题。”应璞嘴上这样说着，却快速发动了汽车，连踩下油门的动作都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
二十分钟后，他们站在宿舍门口，应璞去按密码的手还没有碰到电子屏，便听到宿舍内传来“砰”地一声响，动静大到脚下的地板似乎都跟着震了震。
“滴滴！”
通讯仪的扣分提示来的非常及时。
【温馨提示：成员空屡次使用明火，违反“原偶”安全条例，扣除积分15分。】
这小子...
应璞立刻按下密码，进屋顾不上和旁人打招呼，黑着脸走向厨房，刚要去推门，门便从里面打开。
身上沾满面粉的枫原万叶带着一股浓重的烟熏味冲出来，和应璞装了满怀。
经纪人唯一的一套西装就这样被粉末沾了满身。
“您回来了？”枫原万叶这才发现自己闯了祸，倒吸一口冷气，“抱歉，是我莽撞了，只是...”
他向厨房内扫了一眼，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您还是自己看吧。”
“放心吧万叶，我已经完美掌握了这台机器的生火技术，咱们很快就有午饭吃了！”厨房里传来空十分自信的声音，“俗话说求人不如求己，光靠那个经纪人，我们总有一天会饿死的...”
应璞二话不说冲进厨房，关掉煮着一锅黑铁色面糊的炉灶。
“诶诶诶，你干嘛！”空反抗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应璞提起后领，拎出了厨房。
应璞甚至怀疑，空这小子就是系统派来给他添堵的。
“喂，你放、放手啦！”空握着自己的衣领挣扎着，“虐待偶像，是违反‘原偶’条例的好嘛！”
应璞一愣，“...你说什么？”
“嗯？我说什么了？”
按照之前系统的警告，知晓自己身为游戏角色，就会被雪藏。诡异的是，空不仅知道“原偶”的存在，更能脱口而出所谓的条例，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况且空有讲过，在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的面前也曾出现过蓝色电子屏，并对他发布过指令，这些都是其他成员没有的。
“你跟我来。”
他拉着空走进卧室，关上房门。
空下意识地双手护在胸前，“你你你你要干什么！你这么高个头，欺负我这样的小少年，不害臊嘛！”
“说，关于原偶，你还知道什么？”应璞开门见山地问。
“哈？我什么也不知道啊。”空瞪着眼睛，满脸无辜，“你在说什么啊？”
“好，你不承认，我自己问。”
应璞唤出阿蒙，在脑海中问道：我需要成员空的背景资料，全部。
【温馨提示：基本资料可在组合信息中查询，个人资料权限不足。】
什么？
他想了想，又问：其他成员呢？
【智能引导：请选择您要查询的成员姓名。】
在那块蓝色的屏幕上，所有人的名字都有，除了空。
【温馨提示：请玩家不要为无关问题消耗查询次数，为系统造成负担。】
之后无论他如何提问，阿蒙都没有再回应他。
“你好奇怪啊，经纪人哥哥。”空的嘴角挂着笑，眼神中却没有多少笑意，“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应璞冷静下来，他盯着空那双金黄色的眼睛，沉声说到，“你知道使用明火会让我扣分。”
“诶？”空的笑容短暂的消失了几秒钟，他重新整理好情绪，却显然笑得有些勉强，“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看来他猜对了，应璞在心中笃定。
“人人都有苦衷，我不会逼你。”他转身握住门把，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但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对我说实话。”
“等等。”空喊住他，“我有话要说。”
应璞转身，站在他对面的空低头垂目，看不清脸上的神情，声音略显低沉。
“我只是一个角色，一组数据。在提瓦特如此，在这个世界也是一样，也许我和其他人不同，但你没必要因此将我想的太复杂。”
空的回答并不在应璞的预料之内，反倒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引出了更多的谜团。
应璞唯一可知的是，这些问题目前没有准确的答案，方才空所说的便是他唯一的回答。
门外有人敲着门，“经纪人哥哥，空，你们谈完了吗？午饭送到了。”
是小人偶。
两人的对话没有继续深入的可能，应璞打开门，看到客厅的餐桌上摆着他在回来路上预订的午饭，少年们已经围着餐桌坐下，等他一起开饭。
“你先去吃饭吧。”他对空说道。
“你不一起吗？”阿帽抬头问他。
“滴滴！”通讯仪再次响起，应璞看一眼提示，是恋综团队发来的录制合同和节目简介。
那位武导嘴上说着过两天，实际上动作倒是很快，虽然是飞行嘉宾，但也足足有两周四期的分量，比应璞想象中要好。
“没事，你先去吃吧。”他粗略扫一眼合同，发现还有些要商榷的部分，“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
“那...那我们上午留守成员们讨论的结果，我可以吃完饭后和你汇报吗？”小人偶从斜跨在胸前的小包里掏出那只形影不离的本子，“我都记录下来了！”
看着眼前乖巧的少年，应璞忍不住揉揉他头，笑道，“好，没问题。”
他话音刚落，便察觉出一道有些锐利的眼神向自己投来，顺着来向看过去，只见魈正在低着头默默扒饭。
也许只是错觉，应璞这样推断道，没放在心上。
他回到卧室，坐在书桌前，打开节目介绍与合同文件，开始逐字逐句地推敲。
节目的名字叫做《一起度过的秋天》，平台的评级为A级，好在是台网联播，对于目前的WIND来说是很不错的机会。
节目中一共六名嘉宾，三男三女，共同生活八周，总计十六期节目，魈作为飞行嘉宾的剧情线很简单，单恋女生中的C位夏晴，但在两周后的互投环节落榜，惨遭淘汰，遗憾离场。
应璞翻到嘉宾介绍的部分，想看看这个夏晴究竟是何方神圣，却发现其实只是个因为校园暴力的负面新闻被迫退团的前女团成员。组合本身的人气一般，退团后夏晴接过几部小成本偶恋网剧，虽然有些水花，但还远够不上她个人简介里那条“人气实力女演员”的标签。
想起她经纪人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当时还以为是某位货真价实的顶流女星，不过转念一想，真顶流也不可能来参加恋爱综艺。
应璞翻至合同页，开始仔细排查合同里的”陷阱“，作为”乙方的甲方“，制作公司最喜欢在条款中玩文字游戏，涉及到甲乙双方义务与违约赔偿的部分是重灾区。中小型公司往往缺少“技术娴熟”的法务填坑，因此有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
他看得太过专注，以至于魈端着食物走进房间都没有注意到，餐盘放在桌上发出响声，应璞这才抬起头。
“你们都吃完了？”
魈微微颔首，“你在做什么？”
“在看合同。”应璞想了想，用魈熟悉的方式又皆是了一遍，“就是契约。”
“契约...”魈默默重复一遍，他挪一把凳子在应璞身边坐下，盯着通讯仪上投射出的内容，密密麻麻的复杂条款令他感到陌生。
“所以，没有别的办法了？”魈的眉心轻蹙，攥紧掌心，“你应该知晓，我...并非台前之人。”
“魈，我们现在没有选择。”应璞翻动页面的手指停下，转头看向魈，“但凡有别的办法，我也不会...”
“我明白了。”少年猛地站起身，那张鲜少见到表情的脸上蒙着一层失望的神色，“你放心，既然契约已成，我不会食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契约已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