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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留声机 〈无c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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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台那样的大,大到占据了剧院的主场,天鹅绒的幕布后响起欢快的晨钟与鸟鸣,两者交织。

      叮当-叮当-悠悠人心。

      细细看,红丝绒的幕布上点缀着一朵朵白色的玫瑰。

      芳香馥郁,牵引着观众的灵魂。

      随着鸟鸣的渐缓,幕布拉开,一台老式的留声机出现在舞台的中央,谁都不会想到,这场剧目的主角或是讲述者,竟然是这么一个不知活了多久的留声机。

      他要讲什么故事?观众的灵魂聚中,静静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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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许久之前,有着这么普通的一家人,父亲,母亲,女儿,她们幸福而又美满。

      女儿的成绩很优秀,一直如此到了初中,老师很看重她,她也不负众望,在初一成绩从未掉过年级前五。

      但上天似乎永远看不惯人才,给她开了个玩笑-

      女儿的右耳听不见
      好在她的左耳有很好的听力,可以欲盖弥彰,掩盖右耳的缺陷。

      女儿有个爱好,她喜欢养花,尤好白色的玫瑰,她家中的小花园,远远望去,便是白悠悠的一片,纯真美丽。

      女儿的性格也如这玫瑰一般,温柔疏离,但这样的性格好似不讨喜,初一来,他没有结交到一个朋友。

      她常常问母亲,

      “是我很丑吗?还是我天生就不讨喜?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和我交朋友?”

      “你要自己去主动交朋友呀。”

      是吗?原来我还不够主动。

      女孩心里默默念道,

      但到初二的时候,上天并没有给她主动交朋友的权利。

      开学第一天,便有一个女生转校来,她长得明艳美丽,作风性格也不像是一个初中女孩应有的成熟,不久便彻底融入了这个班级,成为女孩的同桌。

      女孩害怕与性格极其外放的人相处,但新同学却并不介意,

      “你好,我叫***,以后就是同桌了,多多关照。”

      当女孩听见这热情的介绍,也不禁开始为方才怀着偏见的自己感到羞愧,

      她转过身,不巧撞到新同学伸来的头-

      她在看女孩的耳朵!

      女孩震惊的急忙用头发捂住耳朵,怕那个因缺少神经而导致变形的丑陋外型恐吓到新同学,也怕自己的秘密被发现,她不愿意和自己做朋友。

      谁知新同学看到后,也只是沉默,收敛起豪放的笑容,小声对女孩说:

      “看来完美的人,老天不会放过她,没关系的,总会好的。”

      温柔的音色与先前的外放形成鲜明的对比,纵使女孩知道先天性的事物无法被改变,腐朽的心中竟也空前的燃起一份希望-

      [自己是个正常人,可以跟正常人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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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众们估计都以为这是一个救赎的故事,一个温柔的故事,一个充满暖意的故事,随着悠然的晚钟,似乎已经有灵魂被这故事催眠过去,不愿醒来。

      但这悠悠的晨钟却在女孩希望升起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幕布被哟得拉上,上头点缀的一朵朵玫瑰也被这幅场景震撼到,掉落了许多。

      它们掉的太刻意,像是早有剧本分配给这一个个纯洁的精灵,让她们落下,来渲染这悲伤的氛围。

      就在灵魂们疑惑之际,幕布后传来一阵笑声,刺耳无比,像是原本的音色,也像是此起彼伏的嘲笑。

      最后,嘲笑声过后,是一声微弱的哭泣,透过沉重的幕布,灵魂也为这哭声的主人感到悲伤。

      幕布再拉开,主角依旧是那台老式的留声机,不过似乎被人擦拭过,表面轻薄的蛛丝网与灰尘被弹落,显得留声机新了一点,像是标志着什么时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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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故事延续到一周后,短暂的时间里女孩已经与新同学,成为了好朋友,她们分享好玩的事情,一起交作业,一起上体育课,就和普普通通的女生朋友一样,没有区别,外人也这么认为]

      可能是留声机被修理了一遍,它的声音变得洪亮,愈听声响愈大,直到盖过后台早就被换了的背景音乐-

      现在是森林的幽幽声,不在悠扬,变为幽然。

      [但两人的相处方式似乎也在潜移默化,开学两周后,新同学开始带着女孩逃课,开始抄女生的试卷作业,一开始还好,只是逃体育课,女孩本就不喜出汗,便随了她去,但到后来,要求越来越严重,严重到逃语文,数学,物理等主课,女孩想要拒绝,听到的回答也只是一句-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你应该陪朋友一起的,支持她,陪伴她。”

      女孩没有交过朋友,她不知道朋友应该是什么样的,但她有良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所以她只是表面顺从,并没有答应。

      在逃课的一天,女孩便作出了她的选择,她没有赴约,没有赴新同学逃课的约。

      她乖乖的坐在教室里,望着玻璃窗外超自己挥手的她,默默叹息,转过头看黑板。

      她只能做无声的抗拒。

      第二天,新同学回到女孩的右边,却发现调了座位,女孩调到了班级第三排,与她相差两大组,她来到第三排找到女孩,拍着她的桌子,对她说:

      “你昨天为什么没有陪我一起?”

      她的话里有话,既想问女孩要个说法,也想向无知的大众展现女孩当别人鸽子这一不好的一面。

      但这件事本就没有说法。

      她的声音很大,一个人的声音很吵,女孩不想回答她。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询问,询问新同学怎么了,

      “她放我鸽子,还在这装高傲!”

      同学异样的眼光转到了自己身上,女孩边整理书本,边说道,

      “如果你指的是其他,我无话可说,但你指的放鸽子是没有和你逃课,恕我不能接受。”
      她的话冷静,条理清晰,在要说法本就占了先机。

      这本该是一场胜利的辩论。

      女孩也正如她所养的白玫瑰一样,纯洁疏离。

      只要这园玫瑰没有被泼脏水,只要她不说出自己的秘密,玫瑰依旧美丽,女孩依旧原来的样子,不会自卑。

      她忽视了她的传播力。

      “谁愿意和半个聋子做朋友,我是同情你,可怜你,你呢,不愿意就算了,为什么要摆出一副高傲的样子!”]

      留声机没有任何感情,她只负责将内容全盘托出,即可。

      简短四十个字的过程中,留声机依旧是那样,没有感情,但这并没有使这句话变得有那么一点温暖。

      这句话本就不富有暖意。

      [女孩从没想过她会说的彻底,但她想过始终会有异样的眼光传到自己身上。

      她觉得大众的目光是雪亮的,她相信人们都是心中揣着说法的,他们都讲理。

      但她再次忽略了这么个道理:谁会愿意帮助一个不熟的人。

      她说完那四十个字后,回到了自己座位上,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留了盆脏水给别人,让别人来泼。

      离她最近的一个女生直接将她手边刚整理好的书本推翻,一把坐在桌子,而女孩也只是推搡她,没有推她下去,那个女生直接抄起最厚的一本书朝女生甩去,女孩躲开了,没有说话。

      那个女生也只是笑了笑,骂了句脏,离开了。

      恶意是不会停止的,它会传颂下去,给自己铺上一层美丽的面具,让真正的善意被隐藏。]

      幕布再次拉上,观众席上传来幽怨,有灵魂为女孩感到不公,有灵魂甚至想要挥拳打那个同学一拳,自然也有灵魂在无声的骂挤牙膏似的留声机。

      音乐不再幽然,转为火焰灼烧的声音,声音里夹杂着呼救和嘲笑,但没有灵魂在乎那一星半点的恶意,不停催促着继续,自然也不会注意到幕布上剩余玫瑰花瓣的掉落。

      转眼间,幕布拉开,里头是一个更加新的留声机,灰尘不在,抖动的螺丝也被修理好,不过还有些生锈的地方没有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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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意不会停止,被破坏的桌椅,泼花的笔记本,丢失的东西都证明了一切,女孩没有生长,她开始恐惧她们的下一步行动,但却没有了,女孩安全的度过了初二剩余的时光。

      初三的学习氛围开始紧张起来,不管学习如何,都不能松懈,包括女孩。

      但班级里却总有那么几个害群之马,比如那个同学,她拉上几个不想学习的人一起逃课,每次回来,还要特意跟女孩炫耀一番,女孩也只是望着同学掉落几百名的成绩,只是叹息或沉默,心觉这种行为的幼稚。

      这种骚扰持续了半学期,半学期后,刚期中考试完,女孩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十分高兴,放学后已经和父母约好了一起出去吃饭,将那帮人忘之前脑中,毕竟已经好久没见过她们了。

      放学后,女孩像往常一样收拾好书包,与老师道了别便离开了,她一个人回家,再和爸妈出去吃饭,很好的计划。

      谁知半路碰到了那帮人,她们堵在路中央,不让女孩过去,直觉告诉女孩,这不是个普普通通的玩闹,转头就走,谁知就已经有人围住]

      背景音的火焰变得焦灼起来,里头的叫声呼之欲出。

      [她们把女孩堵到厕所里,一个隔间,锁了进去,她们从另一个隔间先是泼了盆水进去,春天的校服不算厚,裹在外面,女孩里面也只是披了一件单薄的衬衫,一盆水下来,泼中了衣服,湿透了,也冷透了。

      天真的女孩以后这已经是最大的恶意,谁知她们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家伙-

      鼓,锣,音叉

      她们用了最大的力气,敲,打,不同的音色交织在一起,响度刺激女孩的神经。

      女孩唯一一只耳朵,正受着非人的摧残。

      这是一个荒废许久的公厕,没有人来,过路人也只是以为里头在置办音乐表演。

      没有人听得见女孩的呼救。

      她捂着耳朵,却无济于事。

      直到世界彻底寂静,直到她不在听得见敲锣打鼓的骚扰,她不知道听了没有,只是一直喊,喊到嗓子哑了,也没有人来。

      她不再挣扎,蹲在那个隔间里,外头不属于春日的烈阳透过玻璃照了进来,女孩内心誓语:

      我不会再喜欢光了。

      她等啊等啊,等到一个比自己大的姐姐,使劲敲着门,给自己递工具,才出来,她看着姐姐焦急的眼神,听不见她说什么。

      姐姐拿出包里的纸笔与女孩交流,女孩拒绝报警,拒绝医院,这不是他们能治好的病。

      无奈之下,姐姐摸了摸女孩的头,离开了,眼底不尽同情。

      回到家,女孩望着好整以暇的父母,愧疚占据了心灵。

      父母问怎么了,女孩也只是摇了摇头,她猜,她猜父母说了什么,将“庆功宴”转日期,一个人回到了房间。]

      背景音乐不再焦灼,转为水流过山涧的声音,像是大难后的平静。

      幕布上一朵朵玫瑰将花瓣收敛,保护最中心的自己。

      [过了不知多久,女孩听见了,她不知该庆幸自己不是聋子,还是该庆幸她们没打死自己,

      她来到客厅,找到在看电视的父亲,平静说道:

      “爸,我想转学。”

      这个要求对于已经初三的她十分任性,但父亲看向女孩的眼神里,不是疑惑或愤怒,而是看淡与明白,他不知道女孩今天所遭受的,但他知道自己女儿受欺负了。

      女孩也跟父亲承诺,自己不会掉成绩,会对自己负责,父亲信任女孩,给老师打了电话,老师同样不舍,却也尊重了她的选择。

      女孩并不感到喜悦,眼底是疲劳,是无声。

      假期过后,女孩来到新校园,她十分努力,赶上进度,学习,学习,还是学习,成绩一如既往。

      一年很快,她考上了外市最好的中学,澜江一中,父母亲为之高兴,提出早就有所准备的打算-搬家澜江市。

      后来的她不在执着于交朋友,一心砸在书里,题里,考试里。

      她很庆幸,这个校园没有那么多恶意,只是静水流年般像过日子一样,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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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结束了,幕布最终拉上,不会再展开,舞台上掉落的白色玫瑰,也被风儿吹起,在剧院里飘行。

      观众上一众的灵魂在叫嚣,她们皆为女孩感到不平,询问是否有时间能为女孩原屈。

      留声机没有回答他们,只是响起与先前相似的晚钟声。

      趋使飘散的白色玫瑰,落在观众席的座位上。

      晚钟悠扬动听,情绪绵长。

      玫瑰芳香馥郁,岁月飘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留声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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