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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种   翌日, ...

  •   翌日,两人收拾好了自己坐上了大巴。
      一路上,赵无攸沉默着反复翻动手里的资料,方沛予看着连成线的风景,眼神涣散。
      随着时间的推移,窗外的黄色的土渐渐被绿色的植物遮盖。从窗中看,却像是绿色的怪物一口口的吞掉了土黄色的牲畜,有一种说不出来压抑。
      “哟,这里风水好呀,有山有水。连植物也养得这么好!”坐在走廊另一边的大爷扇着手里的大蒲扇,声音响亮地和司机交谈着。
      司机揩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笑呵呵地回道:“那必须的!只要在这里住过一阵子,就会想在这里扎根。好多小年轻哦,来到去这里就住下了。他们不管在城里混得有多好,都会喜欢这里。”
      大爷咧开嘴一笑,露出空空的牙床,看上去颇为满意司机的话。
      赵无攸看着身边坐着的本地人毫无掩饰地皱起眉毛,看上去对两位老人家的话十分不满,轻笑了一声,扭头对上方沛予的眼睛,又慢慢地收回去表情。
      “在想什么?”赵无攸问他。
      方沛予摇摇头,侧着脑袋和赵无攸小声说话:“没什么,只是感觉河神村外面没有那么荒了。”
      赵无攸点了点头,一会儿又调整了一下车窗说:“快到了。”
      真的快到了,车窗外的绿色不再纯粹,夹杂着一些或新或的旧建筑,清一色的灰瓦白墙,很难想象这就是当年方容拍到的那个几乎和大地连成一片的用土砖砌成的原始乡村。
      似乎过去村子的印象已经扎根在脑海里,看到眼前这番景象,方沛予只觉得违和感满满。
      下车,游客们不由自主地地深深吸了口空气。河神村的空气似乎每一团都饱含着水分,带着清新的植物气息。每吸一口都感觉肺部干净了一寸,浊气沉淀在肺的底部徐徐向□□通去。
      “这村子里空气好啊!”一辆大巴停下,第一个下来的黄毛浑身没骨头似的下了车,一只手懒懒地揽着一名妆容精致的女人,鼻子一抽一抽地吸气,活脱脱一个地痞流氓。
      “劳烦您让一下不要堵在出口,后面的人还等着下车。”方沛予跟着声音抬头,却没见着说话的人。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最有素质!”黄毛嚷嚷着,还是给说话的人让了路。
      四个人陆续下了车,一个带着眼镜的男孩,一个衣着凌乱的中年人,还有两个挽着手的女孩。
      司机带着笑得几乎没缝的眼下了车,招呼完方沛予一行人坐下后,朝村子喊了一声。
      赵无攸凑近方沛予,特别欠揍地踢了踢他的脚后跟。方沛予回过神,如法炮制了赵无攸的做法踢了踢赵无攸的脚跟说:“是人名,翻译过来叫黑色的角,这个名字来自河神村的一个民谣故事。在河神村是祥瑞的象征。一般老人用这类名字比较多,从我爸妈那一辈就几乎没有人取这种名字了。”
      还没来得及说这个民谣,名字的主人公就来了。壮硕的身形,脸上带着村民特有的腼腆干净的笑容,白色褂子黑色裤子,怎么看都是憨厚可亲的。
      他从村口的牌楼拐了个弯又退了回去,站在赵无攸身后的两个女孩子凑在一起讲话,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听得一清二楚。
      “怎么又回去了,感觉这么进去好尴尬啊!”
      声音不大,但几乎站着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司机转头,还是那一副笑脸,仿佛这表情焊在他脸上一般。这本来让人感到亲切的表情因为司机不合时宜过长的停留让人不寒而栗。
      两个女孩中一个短发女孩往长发女孩身后缩了缩,长发女孩抬了抬下巴,反问道:“难道不对吗?”
      司机转头不再看她,长发女孩也不再说话。
      空气安静下来。
      几息间,几名身着白衣的村姑捧着一段鲜红的绸子,小臂上挂着用拇指粗的彩绳和竹条编织的篮子,迈着莲步朝方沛予一行人走来。
      游客们见着这仙姑似的人,再也移不开目光。那两个才和司机发生不愉快的女孩此时也只顾着拍照。咔嚓的快门声接连响起,闪光灯也没有止息。
      为首的村姑搽着和其他村姑不一样的大红色口脂,眉脚下压,没有任何怕生的神态,竟是大大方方地朝着短发女孩的镜头露齿一笑。短发女孩手中镜头后的眼睛顿时流露出痴迷。相机“啪”地一声落地,她怔怔地望着那名村姑,嘴缓缓张大,口涎顺着下巴流了下来滴在深色的衣领上,晕染出一朵花。
      短发女孩那张变形的脸流露出痛苦和享受,观赏村姑的舞蹈似乎能给她带来了极乐。
      那村姑的舞确实称不上优美,肉眼可见的力度极大的挥手转头和跺脚看起来更像是癫狂的信徒在祭祀,无端让人想起“燃烧生命”这句话。这样的表演无疑感动了观众,观众纷纷以热烈的反应回馈舞者,但为首的那个村姑眼睛却一直停留在短发女孩的身上,还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
      短发女孩的舌头和上颚彻底暴露在空气中,剧痛带来的短暂清醒并没有允许她发出迟来的呼救。她的声带像一块没用的赘肉压在喉头,四肢躯干灌了铅般的沉重,轻轻一动骨骼碰撞的声音便清晰地传入耳膜。
      她动了动眼球,几乎欣喜若狂地发现眼睛能动。鼻翼也兴奋地不停翁动着。
      前面站着方沛予、赵无攸和那个在车站上曾经调戏过她们的黄毛。她被同行的人围在中间,却是最没安全感的那个。
      "媛媛,待会我们一个房间。”终于,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却从她身后传来。
      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梁骨爬了上来,停在颈椎处再也没下来。脑子里一锅乱的思绪:恐惧、慌张、焦虑和藏在角落里的——仇恨、不甘。
      这些想法被无形的手覆盖、翻转。最深刻的情绪随着时间推移定格成仇恨。
      仇恨是一片红色,盖住了她的眼球,她眼里猩红一片。
      “告诉我你的愿望。“迷茫之中有人问她。
      “我要他们和我一个下场。“短发女孩的喉咙囫囵吐出这几个字,跪了下来没了声息,手里握着 那块下颚,背上有一具少女尸体。
      仔细看,少女眉眼弯弯,笑得和为首的那名村姑一样灿烂。
      那些村姑还在继续舞着,方沛予的太阳穴无由头地抽了抽。紧接着,他若有所感地向后看去。
      赵无攸余光一直注意着方沛予,一有动静,马上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后方。
      身后两个女孩正分享着相机里的画面,不顾形象地大笑着,笑着笑着,方沛予对上了其中那个短发女孩的眼睛。
      女孩见他转身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
      方沛宇不再看她,转头又对上了赵无攸询问的眼神。
      表演到了尾声,几名村姑各自端起一只土黄色的碗,体态婀娜地朝游客扭去。黄毛笑呵呵地端着碗,一口将碗中透明的液体一饮而下。赵无攸和方沛予这边,只有一名村姑走来。
      黄毛和送酒的姑娘打闹上了,“美女,这不是酒啊!我是男人,男人不能喝这种小甜水,这是给你们这种小姑娘喝的。够意思的话,就陪大爷我喝一杯!”
      少女娇俏地拿手捂嘴,说出来的话却不秀气:“就你这样的,别说喝酒了,就是尝点我家的酒酿也是会醉的!”
      那几人就这么打闹起来。
      方沛予的注意力缓缓收起,一转头便发现赵无攸面前的村姑直直地望着她,平常要是被一个小姑娘一动不动地盯着怕是会心里发毛。但偏偏赵无攸这个不怕事的站在身后,于是一切都变得有些滑稽了。
      赵无攸站在村姑身侧手腕一动,泉水就顺着手流向手肘,一滴没剩地进了土。末了,赵无攸笑着眨了眨眼,看起来似乎很无辜。
      村姑脖子一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赵无攸转去。
      赵无攸手中的杯子正稳稳压在唇上,喉结滚动着,少许液体顺着下巴流入衣领。村姑接过空碗,却不看赵无攸一眼,朝方沛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方沛予看着村姑的背影刚回过神来,身后就同时爆发出一阵争执声。回头一看,是那名在车上说话很和气的老人。老人牙床空了,说话有点囫囵不清,只能辨认出其中的几个词“鬼”、“死了”、“活了”
      那名黄毛没骨头似的倚在妩媚女人的肩头,闻言一边伸出手掏了掏耳朵招呼村姑,“不用管那老不死的了,我们走。”
      那名村姑脸上的笑自始至终从未变过,等老人平静下来,周边的游客已经走了七七八八了。赵无攸收起了录音的手机,拉着方沛予跟上了大部队。
      那名窈窕美丽的村姑粗暴地掐住老人的下巴,将碗中的液体一滴不剩地灌入老人的喉咙里。下巴被指甲戳破,鲜血将皱纹纵横的皮肤填地平整。
      老人连滚带爬地缩在树下哭泣,等到村姑离开才爆发出一阵哭嚎。
      一行人进了村后被安置在几座吊脚楼里,厚实的木板看起来很有安全感,但似乎由于有些年代感了,走起路来不免还是有些声响。
      方沛予绕到了门后检查门栓,却发现这里并没有门闩。身边不知何时又多了一名少女,声音清亮:“在外面待了几年就不记得了?在我们村锁门是大忌。”说完,她扭头转身又补了一句,"算了,你可是我们村的例外啊!”这句话听起来格外阴阳怪气。方沛予心底反常地升起一阵绞痛,他面上还是那副放空的表情,呆滞,似乎没有多余的情感。
      那名少女恨恨地咬着嘴唇离开了方沛予的视线。
      赵无攸摩挲着楼梯角的扶手,方沛予和那名少女的互动一帧不落地映入他的眼帘。
      方沛予望向赵无攸用口型说了句:"回头说。”
      吊脚楼很大,从外看颜色仅有光线明暗造成的差别,内部却很有情调地缠绕着彩绳,窗棱、桌腿、房梁甚至连墙壁也没放过,墙壁的表面镶着不计其数的彩绳,像布面上用连续的针脚,连缀成一个难解的图腾,诡异、美丽。
      赵无攸坚持和方沛予一间房,在众人玩味的眼神中方沛予推着行李进了房间。
      赵无攸在手机上敲敲打打,把内务问题全丢给了方沛予。方沛予忙完,抬头和赵无攸的视线撞在一起,赵无攸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棘手的难题。
      “有什么不对吗?”方沛予躲过他的视线,挪到赵无攸身后问道。
      方沛予仔细回忆了一下,记忆像断了片一样,没有任何女性的影子。那些关于她们的记忆似乎被无形的大手截断,连音容似乎浓缩成一个个符号降了维,便怎么也立体不起来。
      赵无攸无声地转着笔,安静地等着方沛予回答他的问题。
      无疑,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一会儿,方沛予才开口道:“我想不起来,我只记得发生了什么,称呼跟脸对不上。”赵无攸没说话,方沛予又补充道,"当然我不脸盲。”
      方沛予说这话时脸上就差写了认真两个字。赵无攸的唇角上翘着,手上的笔转得更欢了,也不知道信不信他的话。
      方沛予决心不跟他一般计较,偏了偏脑袋,似乎又想到什么:“村姑跳舞的时候,我们后面有血腥味。当时后面站着的是两个姑娘,我回头看了,很正常。”
      赵无攸手中的笔顿了顿,他说,“血腥味?”接着又提醒道:“离她们远点。感觉不正常就告诉我,一起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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