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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牡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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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萏?好奇怪的名字”老板娘眯眼看着身份证上的名字,又抬头瞧着青年,一愣“你真的是男孩子啊,怪俏的。”
慕萏接过身份证,只淡声应了“我以后长期住这里,费用您算一下,付一年的。”
老板娘带着他上楼,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小伙子我跟你讲啊,我这里条件可好,不漏水不漏风的,虽然小了点但你看我给你的价格也算合理哈……”慕萏只觉得头晕,想能快些躺下“哎你没行李啊,从旁边城市来的?”“不是”慕萏眼里闪过丝迷茫“那从哪里来啊。”
“…外省。”
“那很远吧。”
“嗯…很远。”
“哦哟那累坏了吧,看你还淋雨了”慕萏低头看向自己衣服,雨水顺着长发滴落晕出水渍,怪不得头晕,估计是又要发病了。
带到房间后老板娘嘱咐“有事下楼找我,看你脸白的,好好休息。”慕萏道了谢,环顾了一圈室内摆放,简单整洁,还算不错。
他难受的厉害,往床上一躺只觉得天旋地转,都不用量体温就知道自己发烧了,自己这个状态走路都打飘,慕萏长叹一口气,觉得自己这口气还没叹完就晕过去了。在有意识的时候慕萏还在庆幸今晚起码能睡个好觉了。
就是谁在敲门…真烦…
第二天慕萏睁眼,没有预料中刺眼的阳光,窗帘不知道被谁拉上了。下意识抓了把头发手却顿住了,他把额头上的东西扯下来,是个退烧贴,愣了片刻慕萏来到楼下。
“醒了啊,昨天突然想起来厕所的冲水有点问题想让你注意下来着,结果敲半天门你没反应,门也没关我就进去了”老板娘擦着桌子,看他下来开始数落“多大的人了,发烧也不知道吃药,直挺挺躺床上,吓得我还以为我这生意做不了了。”老板娘其实不大,估摸着也就四十岁,但说教起来一套一套的。
慕萏理亏“不好意思…”
“把粥喝了,周围早餐店没病人吃的,吃完自己去对面买药。”
“阿…”
“后面那字憋回去,赵琳,你叫我赵姐就行。”似是有预感,在慕萏吐出第一个字后赵琳就堵住了他的话头。
“谢谢赵姐。”说完一口把粥喝完了。
“喝那么快伤胃!”赵琳叫道。
慕萏抽出一旁没拆封的一次性筷子挽了头发,然后出门了。
放晴后太阳很大,路上也干得差不多了。慕萏眯了眯眼,这座城市很小,街道极窄,却还要硬挤两排银杏,地上是斑驳的光影。正初夏,天气也还算舒适,他漫无目的的溜达,顺便看看合适的店面。
他想开家花店。
算是重操旧业吧。慕萏按了按眉心,当初来到这个城市完全是巧合,他也没想到会遇到李奶奶的女儿陈东红,更没想到打听一番后才知道李奶奶已经过世。去往墓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麻木的,甚至车停了还是小陈扯他才知道到了。
“妈说很想你,说你是个好孩子,临终前也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平时在也总是念叨你,还会给我女儿讲你。”说着瞥了眼他的手腕,慕萏顺着她的视线抬手看向那对银镯,那是李奶奶留给他的。老太太节俭一生,这镯子全是她这辈子最奢侈的一次了,最后给了他。垂手时,银镯相撞。
“你也别哭,她会心疼的。”
原来自己哭了吗。
“看这镯子还在我就放心了,你好好保管,权当留个念想,偶尔也过来看看她,她很想你。”
慕萏弯腰看着黑白照片上的老太太,笑的慈祥。他颤着手,顺着墓碑,冰冷的触感。
李奶奶说过她怕冷的。
跪下,上香,烧纸。
“奶奶,我来看你了,我现在…还不错吧,不会因为没饭吃才打工了,不是说了下次见面我给你买对金的吗,我现在赚钱了…我赚的不止能给你买金镯子还能买银的还有翡翠…你说过等我赚钱就让我还你的不是吗?”
肩被搭上只手“她很爱你,被她看到她也会难受。”陈东红轻轻拍着他,这几年听着对他的描述,也心疼着这个没见过几次面的孩子。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开口“陈阿姨,让我自己待会儿吧。”陈东红没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说了句“好孩子”便转身离开了。
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雨了,雨点砸在身上,应该是疼的,但当时他没什么感觉。等天都黑了才昏沉沉的离开,找了家民宿,也就是赵姐开的那家。然后不出意外的发烧了。
还是要买些中药备着的,慕萏想着,顺便记下几家中药铺。
回去的时候经过一家花店,外面摆了桶睡莲,慕萏挑了几支。出来时胡乱买了些生活用品和一堆速食,天色渐晚。
“哟,还买了花呢,不过怎么没开呀。”赵琳摆弄着那些睡莲。“赵姐我来弄就好。”慕萏放完东西下来,赶忙从她手里把花解救下来。“这种花是不能卖开着的,需要买回来人为开花。”把外面一层摘下,又认真整理一番,再回到花瓶里已是绽放的模样。“真好看啊!你还会这些。”慕萏笑了笑“以前干过。”
赵琳听后直接拉着他去了后院“那以后这些你帮忙照看一下吧,以前都是我朋友在弄,不过现在她出远门了,我自己也不会搞这些花花草草什么的。”慕萏看着后院,愣了一下“你朋友很喜欢花啊,养的都还不错。”“是啊,她平时没事就在后院呆着,出来时一身草,脏死了。”话是这么说,但她笑的开心。
慕萏看了一圈,发现这院子不大,但摆放的都很是讲究,不同花期的花混在一起种,这样每个月院子每处都有花,看得出来种花的人希望看花的人不管什么时候走进院子都有花看。
“不过这里平时不对客人开放啦。”“嗯?那就是你朋友种的自己开心吗?”“不啊,给我看的。”赵琳倚在门上笑着回答。“就是之前有个客人的小孩闯进来,把那株花的花苞给掐了,哎哟气死我了我还不知道那花什么样呢。”“哪个?”“喏,就是那株。”赵琳走到一株植物前指给他看“牡丹啊,长的挺好,就是下次开花要等到明年四月了。”“牡丹啊,和你名字还挺像呐。”慕萏有一瞬失神。
“这就是牡丹吗?和你名字挺像的。”阳光下少年笑着同他讲话。
“哎,哎,和你说话呢你这人。”赵琳连着唤他好几声。“不好意思没听清,你刚说什么?”“你这人,年纪轻轻的还听不清话了,我说你帮我看花我给你减房租。”慕萏笑着应了。
傍晚慕萏坐窗边点了根烟,看着天边的晚霞和街上行色匆匆的赶着回家的人们。
低头时才发现这个位置刚好对着后院,还有那株光秃秃的牡丹。
“牡丹啊…”默念着吸掉最后一口烟。
“可我叫慕萏,总归还是不同的。”笑着说完这句话,吐出最后一口烟雾。
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