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女装除妖太不容易 名取周一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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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对面是夏目的话，我会分心。”
短暂的沉默。名取周一盯着地面，像是要把那一块看出花来，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抬起头打量夏目的神色。随即他就看到少年略显无奈地微笑起来：
“抱歉，名取先生，毕竟我没学过表演。”
“？”自认为善于辞令的大明星一时失声。他勉强在脑海里理清夏目的思路：名取先生说面对我会分心=我演技不好会让他出戏=很抱歉我不是专业演员，这一次就勉强凑合一下吧。
不是，虽然说得通，但……
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啊？！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泄露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的大明星，又陷入了无止境的自我怀疑之中。到底是他的语言表达能力出现了问题，还是夏目的脑回路出现了问题？
“名取先生？”夏目完全没察觉到他内心的剧烈波动，“我要换衣服了。”
名取后知后觉地应了一声，别过身去，他脱下外套，快速换上武士的衣服。这一身相对简单，他在排演时也穿过很多次，很快就打理好了。另一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却始终没有停歇，间或夹杂着一两声铃铛的“叮当”声。
“夏目？”名取有些担心地开口，但依然背对着他，“还没好吗？需要帮忙吗？”
又一阵窸窸窣窣声后，他听到友人应到：“……嗯。”
这件女式和服设计得十分华丽精美，又带有一些现代的改良痕迹，裙摆设计成了类似“十二单”式的层层叠叠【1】，在好看的同时也难免束缚了夏目的手脚。再加上衣角点缀的丝带，因为长时间挤在包里已经缠成一团，夏目的动作稍一着急，就差点把他整个人捆在里面。
名取走到他背后，半跪着替他慢慢解开带子，他的动作很有分寸，几乎没有碰到他一丝一毫的肌肤。但两人距离实在太近，夏目可以感到友人扑打在他后颈上的温热呼吸，他僵硬地坐着，觉得应该说些什么来打破寂静。
“那个……麻烦你了，名取先生。我把它给弄得一团糟了。”
少顷，他才听到名取先生的回复：
“没关系哦，夏目是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吧，很正常。我也是演的戏多了才会的。啊，夏目，请抬一下手。”
第一次穿？确实算是第一次穿。他不是没穿过和服，也穿过丰月神的衣服。但都没有这一件这么华丽，这么……繁琐。
名取看到少年听话地抬起手，乖顺得有点可爱。太可爱了，实在是哪里都可爱。他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个难解的结上，但又一次宣告失败——
离得太近了，他怀疑自己一抬头，嘴唇就会擦过对方白皙的耳垂。更可怕的是，他居然真的有那么一刹那，想要抬头。
“马上好，”他勉强分出点心神来和夏目对话，并由衷地希望对方没注意到他略微沙哑的嗓音，“等会儿替你把腰带也正一下。”
他的手好像突然变得不属于他自己了，笨拙得要命。如果是对别人，他只用现在三分之一的时间就可以把这件衣服处理好。可这是夏目贵志。
他的唇角掠过一丝苦笑。夏目，我早就告诉过你吧，面对着你我会分心。你看，现在还没开演，你就有足够的本事搅得我心烦意乱，我又要怎么克制住自己不流露真情？要对着陌生人说出充满爱意的台词需要本事，要在心上人面前不泄露自己的爱意更需要千倍万倍的本事。
名取周一熟稔的是如何把虚假演作真实，而不是把真实掩作虚假。
最后一个结解开，名取道了声“失礼”，扶住夏目腰际替他把腰带绑正。
温热的……人体的温度。夏目感到自己浑身都僵硬，即使已是友人，他这辈子也没和除了父母以外的人这么亲近过，至少不是这种身体距离上的接近。镇定，镇定，名取先生是我的朋友，不用怕……他努力安慰着自己。
“好了。”友人的声音蓦然在耳边响起，“站起来看看，夏目。”
“啊，谢谢你，名取先生。”夏目说些，小心翼翼地起身，但过长的裙摆还是险些把他绊了一跤，名取及时扶了他一把：“小心。”
“叮当叮当”的铃声再次响起，名取看了一眼，才发现那来自于夏目手上的玉镯【2】，这是和衣服相配的饰品，他刚刚顺手也戴上了。莹润的镯子在夕阳映照下泛着微光，其下悬坠着长长流苏的铃铛一晃一晃，把夏目露出的一段手腕也衬出一种玉一般的洁白温凉。
但这也提醒了他：现在已经完全进入黄昏了。
松树林就在他们眼前，它似乎完全和外界隔绝了，没有察觉到近在距尺的两位陌生来客。名取转头，他和夏目的目光顷刻相撞。
不能再耽搁了。
名取伸出手，暗红色瞳孔里仿若盛有霞光：“夏目，你这样走不方便吧？我牵你。”
“……”夏目没犹豫太久，点了点头，把手放入名取摊开的掌心。他们一起走入这片树林。这件事过去很久之后，夏目才意识到，所谓牵着他走其实只要抓手腕就行，不知道他当时为什么做出了那样的动作，而名取先生也没有提出反驳——不过这是后话了。
踏入松林的第一瞬间，他们感觉到的是静。静，静得可怕，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风声，整片松林都呈现出一种凝固的、死一般的寂静。他们都感到想要打破这寂静，可又有一种无形的压迫力阻挡他们开口。
忽然间，“嘶啦”一声，夏目停下。是他的裙摆被尖利的石子划破了。这也正常，毕竟裙摆轻薄，并不厚韧，原来拍戏时选择的是专门清理过的地方，现在他们却行走在未曾清理的林中小道。且这小道越走越窄，几乎不能说是路了。不过两人最庆幸的是这一声打破了难熬的沉默。
“公主殿下，”名取开口，语气谦卑而温柔，“道路崎岖，需要我抱着您吗？”
夏目的脑子宕机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名取现在已经处于演戏的状态了。于是他维持着一个公主应有的姿态，点了点头。名取虽然说的是疑问句，可动作却已不容反驳，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手掌抵在他的……腰间。
虽然说是演戏……可是这个姿态对公主是应当的，对他们俩来说就显得太不正常了。夏目顺势把头抵在了名取身前，否则他红到发烫的耳廓会让这出戏立刻露馅。
他感到身下如有重物垂坠的感觉略微减轻了，大概是名取先生托起了他的裙摆。修长手指碾过轻纱，如果此时夏目睁眼，就能看到对方动作里几乎要溢出的小心翼翼与爱怜——名取周一在夏目贵志面前从来不是一个完美的演员，正好相反，他露出的马脚已经太多太多。
但夏目是那样信任名取先生，所以没有必要睁眼去检查他在做什么。于是他无从知晓这一切。
松林里依旧寂静，夏目感到自己的神经从各个方面都紧绷了起来。警惕，提高警惕！妖怪或许下一秒就会出现。
“失礼了。”名取先生在他耳边说。夏目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趁这一瞬间，他们交换眼神。
「出现了吗？」
「还没。」
「还要继续演。」
「嗯。」
夏目思索着该怎么做，最后轻轻揪了揪名取的衣襟。
“殿下？”名取低头，“怎么了？难受吗？”
夏目轻轻点头，表示肯定。名取放慢了前进的速度。
其实他本来就走得不快，因为夏目在他怀里。少年的躯体并不重，轻飘飘的，触手处是凉滑的绸缎，依稀能感受到其下肌肤的触感，那股在穿衣时闻到的隐约香气，此时又脉脉地涌了上来，像看不见摸不着却也挥不散的烟雾一样包裹住他。
怎么还是这么瘦？明明劝过他要多吃一点。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内涌出来，名取周一深呼吸：打住，不能再想了，现在重要的是引出妖怪。好在他是个意志力很强的人，仅仅是短暂地失神。
终于走到了一块平坦地带，名取寻觅着，最后把夏目在一块大石头上小心地放下。他的动作很轻柔，夏目几乎产生了错觉，好像他把自己当成一位真正的公主来对待。
不过，怎么可能呢？
“殿下，您没事吧？”名取弯下腰来与他平视，两人距离极近，连呼吸都交错，“有哪里硌到吗？”
夏目想：名取先生的演技的确是不错，对着他都能演出那种无限深情的眼神。同时他又有点好笑地想：这是在问什么？把我当成豌豆公主吗？
虽然不明白原因，但既然名取先生这么问了，他也配合着演下去，指了指脚踝处：“这里好像……”
“伤到了吗？”名取半跪下来，“痛吗？”
他的脚踝被握住。又是那种温热的感觉。还有那种……
夏目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他就是觉得不自在。
如果他再成熟一点，或许会知道，这是一种被掌控、被侵略的感觉。
“嗯。”总之点头就是。夏目觉得这可能是他的一生中演技最爆发的时刻：
“如果我不能走路了，你会抛下我吗？”
其实他的情感并不怎样充沛，好在声线足够柔和，硬是读出了一种柔软而又恳求的语调。
名取抬头，眸中隐隐含笑。他就这么注视着夏目，两人情态极是亲密：“怎么会呢？”
宽大衣袖中荡出的一截手腕被再次托起。腕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我早就宣誓过要永远效忠于您——”
“玉浓姬大人。”
这五个字出口的一刹那，狂风骤起！所有的树弯下腰，沙土四溅，树林中一片天昏地暗。而风朝名取和夏目涌来。
在这一瞬间，名取和夏目几乎是同时甩出袖中的符咒。伴随着“哗啦”声，数量惊人的纸人围成一堵墙，阵法也在刹那间结成。
名取冷笑：“终于现身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女装除妖太不容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