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裘》锥冰

2、初见墨鹤 从主厅

　　从主厅出来的洪轻晓一把跑去了后院，后院设有马厩，无人看守，从这借助马厩可翻出将军府，下人们也不会去找洪日扬告状。

　　洪轻晓身手利索地爬上马厩顶上借着层高，洪轻晓便翻了出去。

　　经过一场闹剧，日头已渐晚。洪轻晓随意在街边小吃摊上吃了碗面，刚放下筷子，就有打更的在敲锣。

　　“宵禁！宵禁！平民回避！全城宵禁！”

　　面摊老板急急收了碗筷，待洪轻晓付完饭钱，街上半数平民都回到了家。不远处，一道道整齐的队伍正从城门处分散开来，这是守城官兵巡城宵禁的前兆。

　　洪轻晓随便冲入了一家客栈，从酒柜上取下一壶酒结了账，便自顾自的上了二楼，倚靠在二楼窗枢上，小酒饮了半瓶。转眼向楼下望去，城中已完全静了下来，只剩军队巡城时铁甲的碰撞声。

　　客栈掌柜来到洪轻晓身边，手中端着一盏油灯，微弱的火苗在风中颤动，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掌柜将油灯放在洪轻晓身旁，叮嘱道：“您在这歇脚，可别乱跑出去，军队可见人就杀，您如果要住店，就去柜台找小二，您也早点休息。”说完掌柜就退了下去。

　　桌上油灯的火苗还在跳动，洪轻晓则目光沉沉的看向窗外，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一群黑衣人在房顶之下追逐一个平民，平民显然有些慌不择路，在小巷中反复穿梭。黑衣人身手不凡，他们将平民堵在十字巷口，缓步逼进。

　　看到这洪轻晓眉头紧皱，心中暗想：羌人这么快便行动了？一个扫手拂灭油灯，从二楼窗口飞身而下，随手从一个农户门口抄起一根木棒，向平民位置赶去。

　　与此同时，那平民看见自己被围，眼神一凝，从袖中抖出一把直刀，直向前方黑人砍去。黑衣人向后退一步，反身从腰间抽刀而出。刹那间，双刀交锋，黑衣人用巧劲格开平民的直刀，反手一劈，斩在平民左肩。平民回防不及，只得后撤，但后方黑衣人也是抽刀。前后夹击之下，平民脱刀，正前方黑衣人止力回旋刀身，欲将平民枭首，一根长棍直插进来，横住钢刀，用力一顶，将刀卸下平民肩头。

　　来人正是洪轻晓，他以棍作枪之势，扳回棍首，向黑衣人面首刺攻，黑衣人执刀，侧劈于棍上，用力下压。其余黑衣人纷纷助阵，向洪轻晓袭来，平民趁乱逃走。

　　洪轻晓只微一侧首，寒光一闪，他立即撒棍回防，侧抵刀锋。后面又刀光袭来，洪轻晓向后一踢，正中黑衣人手腕。黑衣人脱刀，他将棍横平向前一顶，前方三名黑衣人被逼退。

　　剩下的二位黑衣人对视一眼，分别从左右两侧袭向洪轻晓。洪轻晓将棍贴于背部，双手舞起棍来。棍在他手中飞旋，卸去两位黑衣人武器。洪轻晓正松口气，抬眼便看见原本六名黑衣人多了一名。

　　来人脸戴一个狰狞的鬼面，身穿黑锦飞鱼服，上用金丝绣着飞鹤连云，手中持一柄唐刀，他正用手帕将唐刀上的血缓缓擦掉，脚边正放着那平民的头。

　　洪轻晓看着对方慢条斯理的模样，心中
　　发怵，认为对方定是个高手。
　　洪轻晓一脸戒备地看着鬼面人，那人的面孔在鬼面的遮盖下，只露出一双眼睛，漆黑无比透不出一丝光。

　　见鬼面人来了，那些被洪轻晓打趴下的黑衣人都从地上爬起，躲在鬼面人身旁。一名黑衣人向鬼面人禀道：“赫连大人，这厮坏了属下的任务，放跑了虫子，多亏赫连大人才没让属下的任务失败。”

　　“哦！那我还得夸奖你们？”鬼面人语气冷淡，不显怒意，握刀的手垂下，沾染了血的手帕被扔在地上。平淡的语气让后方的黑衣打了个寒颤。

　　洪轻晓见鬼面人并未看他，遂即摆开架势。将棍尖对准鬼面人，双脚打开扎稳马步，目光坚毅注视着鬼面人。

　　鬼面人抬眼看向洪轻晓这副驾势，从面具之下一阵轻挑的声传出来：“洪公子，如果我未记错现在是创关城及整个北境的宵禁时间吧？洪公子知法犯法是怎样？”

　　“照你这么说，你认识我。这里是北境是创关城，我洪家的地盘，尔等在我洪家地界杀人，不觉妥吗？再者你也说了现在是宵禁，宵禁夜杀人罪加一等！”洪轻晓边说着，目光却盯着鬼面人，防止对方突然发难。

　　“洪公子竟然在宵禁的时候还有这么多的闲情雅致闲逛，那么我就替令尊好好教育一下。”鬼面人的语调上扬本没有一丝感情，双眼中染上一丝疯狂。

　　刹那间，鬼面人夺步近身，劈刀正向洪轻晓面首削来。洪轻晓当即变换姿势，提棍格挡。不料长棍被从中斩断，洪轻晓急忙后撤，弃残棍，抬眼正见鬼面人将下劈的刀旋力侧斩了过来。洪轻晓后仰身躲过，由下直攻鬼面人下盘，不料鬼面人疯狂至极。由下起力，调转刀锋，直顺洪轻晓面门而去。

　　千钧一发，洪轻晓侧滚，避过了刀锋。侧转起身，未曾防备，小腹就己被鬼面人捣上，砸在后方农家放在门外的筐子中。洪轻晓口腔中涌上一股腥甜，视线模糊。

　　远远听见鬼面人的声音：“洪公子下次不要再多管闲事了，这次看着令尊的份上我放你一马，下次你便没这么好运了。”

　　说言落下，鬼面人和一众黑衣人都消失不见。洪轻晓也不知道在筐堆中坐了多久，那阵被捣腹的眩晕消失后他才爬起来，捂着肚子一瘸一拐的走着。在干道上遇见了大哥洪轻骑的巡城队，被加紧送回了家。

　　那天夜里洪日扬大怒，看着这样的洪轻晓，他忍下手没打他，但也整整怒斥他一个晚上。

　　临近清晨，外方鱼白肚般的日头探出。洪日扬对着洪轻晓道：“我改主意了，你今天就去京城，在路上养伤。”

　　洪日扬将一块金牌扔给他，叮嘱道：“拿着这令牌，去京城找你杜叔，一切到京城找你杜叔安排。”他走到洪轻晓身侧，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抚在洪轻晓脸上，“在京不比在北境，要收敛一点，官大一级压死人，你爹只是个从三品。京城贵人多，机多危也多，但京城总比北境这边境之地好得多。”洪日扬讲着，忧心忡忡地看着洪轻晓。

　　当天辰时，洪日扬让士兵把重伤的洪轻晓送上马车，老将军对着洪轻晓的随侍秦骁，暗中交代了几句，便让马车前京城。

　　洪日扬站在将军府门口，看着远去的马车，叹道：“希望你不要负了阁主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