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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知县大人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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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和县严府
严夫人跪在祠堂,面对严家列祖列宗,她哑着声祈祷。
“严家的列祖列宗,求求你们显灵,保佑维儿平安无事,早日回家,如果维儿能回来,要我做什么都行,要了我的命都可以!”
儿子丢了这么多天,严夫人的泪水早就已经流干,通红的眼睛干瞪着,双目无神。
原本高贵典雅的严夫人,此时就像个疯婆子一样,她没日没夜地跪在这里,几乎不吃不喝,整个人瘦了一圈。
“夫人,老爷派出去的人回来了!”一个丫鬟跑到祠堂门口。
严夫人连忙起身,被丫鬟搀扶着来到前厅。
“怎么样了?是不是有思维的消息了?”她迫切地问道。
严老爷蹙眉说道:“派出去的人刚刚来报,那个逆子似乎曾经出现在万余镇,可惜见到他的人说,他是跟在一个商队后面,离开万余镇的。”
严夫人呆坐着,“所以,还没有找到我的维儿对不对?”
严老爷向来不会安慰人,良久他才说道:“至少可以知道,他还活着。”
……
晚上池小溪蒸了馒头,再炒几个小菜,搭配着就是一顿。
严思维拿着馒头看了半天。
贺承影另外拿起一个馒头塞进他的嘴里。
“别看了,这就是馒头,就是花里胡巧了一点。”
严思维把嘴里的馒头吃下,果然发现味道还是他从前吃过的那样。
“为什么会这样?”
他看着桌上的馒头,不是寻常的圆圆模样,这些馒头有的像一只小兔子,有的像小狗小猪,还有像盛开的花朵。
这是池小溪做的馒头,她理所当然道:“你不觉得这样吃起来心情更好吗?”
这和当初给贺承影的回答一样。
贺承影觉得她闲得发慌,简单的馒头硬要做出复杂的模样,生生多了许多功夫。
池小溪坚持要这么做,可可爱爱的馒头,赏心悦目,吃着更开心。
她企图从严思维这里得到认同,“你不觉得很可爱吗?”
“我已经长大了,我不喜欢可爱的东西。”严思维半天憋出一句话,脸蛋憋得红彤彤。
池小溪哼了一声。
这严小朋友真是不诚实,她明明看到他的眼睛几乎黏在馒头上下不来。
“我觉得很可爱,我很喜欢,多少都吃得下。”池小路给姐姐解围。
池小桥跟着说:“我也喜欢,姐姐真厉害。”
池小溪笑着摸摸两人的脑袋,“还是姐姐的小路小桥招人疼。”
贺承影和严思维对视一眼,纷纷默默夹菜吃馒头。
晚上,严思维被塞进贺承影的房间,贺承影住了那么久的单人间,暂时变成了二人间。
严思维自从离家出走后,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此时躺在柔软的床被上,身边是救过他的贺承影,看着贺承影早已呼呼大睡,严思维彻底放松下来,也渐渐睡过去。
第二天他被阳光刺醒,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穿上外衣走出堂屋,正好看到池小溪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
池小溪也看到了他。
“你起来得正好,我要去镇上了,你可以留在我家,但不能白吃白住,你也要干活。”
池小溪指了指贺承影,“他要养伤,不能做太多事,你的任务是看管好小路和小河。”
小河是周海的儿子,大名周河泽,大家都管他叫小河。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小河已经是池小路和池小桥最好的朋友,他们上午一起玩耍,顺便干点简单的活儿。
下午天气太热不好出门,贺承影便在家里开班教识字,一开始只教池小路和池小桥两人,后来周婉婉和小河也跑来一起学。
贺承影没有意见,教两个是教,教四个也是教,况且周婉婉和小河学习的时候乖得很,不用人操心。
对于自己需要被看管一事,池小路是无所谓的,他早熟得很,根本不需要照顾,所以池小溪的话在他理解下来,就是找个理由让他带着脸皮薄的严思维一起玩。
被落下的池小桥举手发问:“姐姐,我呢?谁看管我?”
池小溪笑着轻轻敲她的头,“你不是整天跟在婉婉姐姐身后吗?就让婉婉姐姐管教你。”
“好,我一定听婉婉姐姐的话。”池小桥开心道。
池小溪看向呆住的严思维,“怎么样?你不会告诉我你做不到吧?”
严思维挺直了身板,仰着头绷着脸,“我肯定能办好。”
池小溪认真地说:“那就交给你了。”
严思维也认真点头,双方严肃得仿佛在交流一件国家大事。
池小溪出了门便觉得好笑,她想,她大概猜到严思维和家人发生矛盾的原因。
家里,被委以重任的严思维跟在池小路和小河身边,一刻都不离开。
池小路从前在徐大虎家需要干的活很多,跟着池小溪分出来以后家里基本没什么重活,现在的池小路,一天最重的活就是去山脚捡烧火用的干树枝。
他们本来就住在山脚,走不到一小会儿就到了树木茂盛的地方,池小路和小河一起,提着小背篓出发。
严思维跟在两人后面,尽职尽责当起了保镖。
看着池小路和小河不断捡树枝扔进背篓里,严思维终于憋不住问道:“你们要这些树枝做什么?能玩吗?”
池小路摇头,“这是用来烧火的,这些小树枝比较容易点火,点着了就可以放木柴。”
严思维没有烧过火,也不知道怎么烧火,既然池小路说有用,他也跟着捡了起来。
下午,贺承影在家里教识字,严思维自动自觉给贺承影当助教,没想到干得还不错。
收获来自贺承影的表扬,严思维小朋友乐得尾巴都翘起来了,好心情持续到池小溪收摊回到家。
池小溪遣开池小路和池小桥,举着一张画像,把严思维逼进了角落。
“你是知县大人的儿子?离家出走?”
贺承影跑过来歪头看画像,“这不是你画的寻人启事吗?”
池小溪咬牙切齿,“就是我画的。”
她现在还一肚子火,今天她和往常一样在摊位上卖雪糕,中午过后,眼看着雪糕就要卖完,准备收摊了,几个衙役突然围了上来,二话不说把她带到衙门。
战战兢兢地等了一刻钟,里正带着一个高瘦的胡须男人过来。
池小溪当时害怕极了,她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一时觉得自己骗贺青竹结婚的事情暴露了,一时觉得有大人物想抢她的雪糕方子,甚至觉得自己穿越的事情败露。
直到胡须男人走到她面前,拿出一张画像递给她。
“听闻姑娘画技高超,能凭描述画出人像,这里有一张画像,姑娘再听我描述,请替我画出此人,当然,需要多少酬劳,姑娘尽管说。”
池小溪看着那张黑白水墨画上的人,总觉得有点眼熟。
胡须男人一描述,她上手一画,好家伙,这不是正躲在她家的严思维小朋友吗?
池小溪当场傻了。
胡须男人拿着寻人启事,止不住赞叹:“实在太像了,姑娘画技如此高超,不知师从何人?”
池小溪含糊过去,暗戳戳打探严思维的身份。
在贡献了剩下的雪糕后,加上池小溪美妙的恭维,胡须男人终于说漏了嘴。
池小溪颤抖着走出衙门,遇上鬼鬼祟祟在门口等她的祁大娘,给祁大娘报平安后,池小溪一刻不停,几乎跑着回家。
“好你个严思维,我给你饭吃,给你地方住,你居然恩将仇报,害我变成窝藏知县儿子的罪人。”池小溪幽怨地盯着严思维。
严思维还想挣扎一下,“其实我不是知县儿子,我只是和知县儿子长得有一点点像。”
好你个亿点点。
贺承影提问:“你好好的知县儿子不当,离什么家出什么走?差点变成乞丐了吧。”
严思维绷紧小脸,差点哭出来,“我才不要当什么知县儿子呢,他们心里想要的儿子根本就不是我!”
贺承影扭头看向池小溪,“看吧,他承认自己是知县儿子。”
严思维怒目等着贺承影,充满怒火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似乎不敢相信这个救过自己一命,还和自己同睡一张床的男人居然如此狡猾。
偏偏池小溪点头,“你反驳也没用,你就是知县儿子。”
严思维放弃了,他垂头丧气,像一只斗败了,马上要被拉去宰了吃肉的小公鸡。
“所以呢,你现在要怎么做?”池小溪问道。
严思维缓缓蹲下来抱头,“还能怎么做,他们都找到我了,肯定马上就来把我抓走。”
“那倒未必。”池小溪说:“我没告诉他们你在我家。”
严思维皱巴巴的脸瞬间展开,他双眼闪着泪光,激动道:“池姐姐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贺承影无情打断,“别感激了,要是被你爹知道我们窝藏过你,又放你走,我们还是死路一条。”
“那怎么办?”严思维又苦起一张脸。
池小溪招呼两人坐下,认真问道:“我会帮你,但是你要先告诉我,你为什么离家出走?”
严思维学着大人模样长叹一声,“我说过了,他们不喜欢我,他们心里想要的儿子,是我堂兄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