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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巧了 周鸢穿着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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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鸢穿着刚买的淡青色长裙,一路上胆子大了一些。
她找到一个卖馄饨的小摊儿,摸了摸身上的铜钱板子,没舍得买馄饨包子之类,要了两个大馒头,躲在铺子角落隐蔽的地方啃了。
她查看了一下自己带的包裹中的“家当”,除去在逃跑路上掉的碎的首饰,剩下的里边,只有几个银质的还是好的,玉制的小物件碎的碎,磕碰的出了划痕。
“没事,还好。东西少了,但是人是好的。”
周鸢心态好,这个时候还会自我安慰。
但是还是忍不住握紧了拳头,都怪今天那个人!
另一边,江屿被小乞丐紧紧箍住了双腿,小乞丐并没有接他给的银子,银子散落在地上,加上小乞丐的“哀嚎”,吸引了不少围观的路人:
“这个小少爷怎么了,怎么被小乞丐缠上了?”
“哎,这个可是京城江家的小少爷,江家你不知道吧,武将世家。”
“这个小乞丐太不识好歹了,江小少爷都给他钱了,怎么还不松手。”
“我说,不会是这江少爷做了什么坏事吧?”
……
江屿听着小乞丐哭天抢地的“哀嚎”,头都大了,他可真想一脚把这个烦人的小东西踢开。
前几天他母亲上寺庙祈福,回来给他带了条红绳。
他母亲说,寺庙的大师说他的儿子最近需要会行事不顺,红绳可以化解,让他近日务必带上。
“哼,我才不信这个呢。”他当时说,“这个红绳爱谁戴谁戴。反正我不戴。”
结果自己买到了赝品手镯,来这里找一个小摊贩讨要说法都不顺利。(作者OS:这个时候咱们的江小少爷还是很不讲道理哦,你明明是来砸人家摊子的喂!”)
抱着他双腿的小乞丐还在哭,声音聒噪,他都给这小乞丐钱了!这个小乞丐怎么还像个狗皮膏药。
小乞丐小喜也知道缠人缠得太久了会有危险。
他看着周鸢姐姐离开,估摸她过了一会儿已经安全了,突然就不哭了,松开了紧抱江屿双腿的手。
突然失去了腿上得束缚,江屿愣了一下。
小喜趁着这个功夫飞速拾起几个掉在地上的银子,扒着眼睛冲着江屿吐了吐舌头:
“谢谢少爷!您真大方!”
“下次碰到您我还找您!”
说完就一阵风似地跑掉了。
总算是摆脱了,这个烦人的小乞丐,江屿想都没想就赶紧冲进去那个衣服铺子,没想到铺子里已经早已没了那个少年的影子。
他上下搜寻,弄乱了不少摆放好的布料。
引得女掌柜连连惊呼:“小少爷您需要什么……小少爷您找谁啊?”
江屿盯着掌柜,手比划到自己的肩膀处:
“有个个子差不多到我这里、和我和我年龄相仿的年轻男子,他刚刚进来了,你有没有看到他,他藏在哪里了?”
掌柜的当然记得,他有个模样清秀的少年进来,换了身女子装扮走了,但是周鸢付钱的时候,顺带塞给了掌柜的一个玉簪。
做工精巧,是梅花的形状,旁边镶嵌了带着花纹的银边,她着实喜欢得很。
她摇了摇扇子,假装思考:“有印象,但是他刚看了一圈就出去了。”
看一眼江屿,她又摇了摇扇子:“走的时候还说我这铺子里的衣裳料子不行……我这铺子里的衣服用的可都是上好的布料……”
这个是掌柜的自己添上的。周鸢赶着躲人,自然不得空再再对掌柜的衣服评头论足。
江屿不知他信了没信,又扫视了铺子一圈,向门边走去。
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头也没回扔给掌柜一个袋子:“给你这里弄乱了,耽误了你生意。喏,赔给你的。”
江屿心里疑惑,不可能啊,他的眼睛都没有离开过铺子门口,他盯着从铺子里出来的少年,明明进来出去的都是几个年轻的姑娘,难道那个人还能插着翅膀飞走?
他当然没有注意到换回女装铺子走出的周鸢。
江屿奇了怪了,怎么好好的一个人,就凭空消失了呢?
踱步回到了小贩摆摊的地方,那个地方已经被另一个人卖胭脂的人占去了。周鸢逃跑时掉下的东西此刻也没了踪迹——估计是被路边的行人捡了。
二月份的浔京天气刚刚回暖,气温不算很高,适合人晒太阳。
吃完馄饨的周鸢无处可去,就在河边找了处草坪躺下,嘴里叼了根细条状的草,日光晒在身上,十分惬意舒服。
河道边有个老妇人在洗衣服,棒槌砸在浸湿了的衣物上发出黏闷的声音。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周鸢捏了捏身上装首饰的包裹。
她本来就是个一穷二白的人,经过这一遭更是雪上加霜。
不过她从小过的就是流浪日子,直到七岁才被一对好心的夫妇收养。就在她以为自己以后不会再流落街头的时候,她的养父母突然在她十四岁的某一天无影无踪了。
就那样抛下了她,二人留下的房子很快被人收走,走投无路的周鸢只好另谋生路。
还好中间她又遇到了一些好人,才能活到现在。
想着想着,周鸢的思绪突然被“哎呀”的一声打断,旁边有一些孩子在嬉闹。还是冷一点的天,他们用手去把水撩起来,故意冲着洗衣服的老婆婆,把水泼在她的身上。
老婆婆额头上的头发都被水打湿了,却还是没有停下手上锤衣服的动作。
周鸢看不下去了:“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小孩子家家怎么这么不听话!”
小孩子们倒是一点都不害怕周鸢,听到她的斥责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把水往周鸢这边泼。
相距很远,但是周鸢的衣服还是被弄湿了一些。
周鸢提了提衣服,几步路走到了河边。
对面的小孩子还是嘻嘻哈哈,往周鸢这边泼水,有一些又溅到了洗衣服的婆婆身上。
周鸢忍不了了,她蹲下身子,用手连着捧起两捧水往对面泼去。她的手相较于小孩子大得多,捧起的水也多,泼出去的水一下子击中了几个小孩子。
一个小男孩脸被打湿,他直接呜呜哭了起来。另外几个突然像是被吓到的样子,一动不动了。
周鸢起身:“你们要是再敢这样地话,我就好好地收拾你们!”
几个小男孩散开了。
周鸢扭头看那个老婆婆,她好像不会生气一样,还是在那里有规律地捶打衣服。
不过她抬头看了看周鸢,老婆婆看上去上了年级,眼睛却有神:“谢谢你啊,姑娘。”
说罢顿了顿:“不过其实不用管他们的。一群小孩子而已,都是闹着玩的。”
周鸢摆了摆手:“再不管,他们都要把你衣服给打湿了。天气还未回暖,要着凉的。”
老婆婆终于停止了捶打衣服,她抓住衣服的一头,把衣服放在水中冲洗,一边看向周鸢:“你的衣服掉在地上,都脏了。”
“我家就在这里,你同我回去,我帮你清理一下。”
“没关系的,老婆婆。”周鸢低头看了一下,方才蹲下的时候,已经被打湿的地方又沾上了泥土,变得有些泥泞。
老婆婆已经起身,脚下稍微滑了一下,周鸢连忙过去扶着她。
“走吧。”老婆婆捏了捏周鸢的手,周鸢不好意思拒绝,就跟着老婆婆走了。
老婆婆姓何,周鸢叫她何阿婆。何阿婆的住处是不远处的一个院子,院子占地不大,收拾地十分整洁,还长有几棵郁郁葱葱的小树。
周鸢盯着几棵树看,几棵树应该都是果树,有两课树上已经挂上了新芽。
“离你近的那一棵是樱桃树,另外一棵是枇杷树——樱桃树结果的时候有好多鸟过来呢。”
何阿婆一边说着,一边给周鸢端来了糕点:“来,尝尝看。”
周鸢拿起点心送入,香酥软糯入口即化,她眼睛瞬间亮如明星,赶忙咽下去糕点,连连称赞:“味道太好了。”
周鸢惊喜的神色让老婆婆心里开心地不得了,这个小姑娘看上去就是个心地善良的人,长得又水灵,她发自内心地喜欢这样的孩子。
何阿婆脸上扬起了笑容:“肯定好吃……之前我开糕点铺子的时候,好多人都排着长队来买呢……”
周鸢很是惊讶:“是吗?那您真是太厉害了。”
何阿婆又递给她一块糕点:“你喜欢吃就好,这个是芙蓉糕……我做的糕点,从前好多人喜欢吃呢……京城的江府的小少爷,也喜欢吃这个。”
江府,周鸢自然是知道的。武将世家,懂谋略,知进退,正直忠诚,在京城中一向有好名声。
江家的小少爷她也有所耳闻,据说是年少有为,跟随父兄征战沙场,模样也俊朗,是京城大户人家小姐的梦中情郎。
不过情郎不情郎的,周鸢倒是不关心,周鸢只关心能不能吃饱饭,能不能赚到银子。
点心味美是味美,就是略有干巴,周鸢抓住点心往嘴里放,突然不知怎么被呛到了,她拼命忍住不咳出声来,眼泪都被逼出来了。
何阿婆赶紧去快步走开,要去给周鸢拿水。
周鸢正难受,突然听到有脚步声越来越近,脚步声迅捷,霎时间似乎已经到了这小院的门口。
“许是何阿婆的家人回来了吧。”周鸢推想着,顾不得自己被呛得泪眼婆娑,站起来朝着门口的地方望去。
先闻其声:“阿婆,我又来看您啦!”周鸢只觉得耳熟。
后见其人,踏门而入的这个少年,暗红色的长袍分外眼熟,腰间佩剑,眉间的笑意像是要融化冰雪,眼中的闪烁像是闪耀的星辰。
周鸢只觉得晦气——此人不就是她刚刚拼命摆脱的“砸摊少年”吗。刚摆脱江屿的时候,周鸢还在内心放大话:“再见到那人,我非得让他好看。”
周鸢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真的未曾想到二人第二次碰面来得这样巧、这么快。
这边的江屿从铺子出来之后,本欲打道回府,却突然想吃芙蓉糕了。
来到何阿婆的院子门前,却看到一个女子坐在院子中,她的方向逆光,江屿看得并不十分真切,隐约看到眼前的女子身着一身淡青色长裙,头发上插一个青色鸢鸟簪,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刚刚哭过。
江屿睨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女子:“你是谁啊?何阿婆呢?”
周鸢盯着江屿,大脑飞速运转,心里盘算着十八种方法自己如何再次脱身,阿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
“小少爷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