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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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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牧四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阿曼德。但是这个场景确乎极为真实,真实到……
好像自己真的经历过。
脑海里一冒出这样的想法,思绪便抑制不住地如野草般疯长。画面开始混乱,牧四诚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
眼前似乎有什么模糊了视线,世界又稳定下来,他看见阿曼德躺在他面前,浑身浴血,褐色眼瞳中映出那个“牧四诚”同样凄惨的躯体。
视野渐渐暗下去了。牧四诚心中忽地涌起一股无来由的慌乱。他感受到那个“他”好像动动唇说了什么,紧接着。
那个好看的褐色眼眸,缓缓地,落了一滴泪。
牧四诚猛然睁开眼,翻身坐起,大口大口喘息着,刚刚剧烈活动带起的晕眩迟来地涌上来。头还是疼,额上的温度不用摸都知道是滚烫。
垃圾商家。
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制药商狗逼,牧四诚不管不顾地又翻身躺下,闭眼。
快睡…快睡……快睡啊啊啊啊啊!艹!
牧四诚又是猛地坐起,大脑一阵阵的刺痛,但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窗外的雨哗哗地下着,吵得他心烦。他现在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睡,阿曼德染血的脸庞魔咒一般环绕在他脑海里,牧四诚跌跌撞撞地从橱柜里拿出一瓶高浓度白酒。
醉了就可以睡了,网上说高浓度白酒对感冒好像也有奇效来着……
(作者乱入:虽然但是……奇效你妹啊!我敢想你真敢喝啊!)
视野里逐渐开始形成重影,牧四诚跌跌撞撞走回床上,躺下用被子裹住自己。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强烈的酒精作用,又或许是因为他的执念欲望太过恳切,牧四诚如愿坠入了梦境。
坠入了那一场,交织着自由与束缚的幻梦。
—————————我是可爱的分界线—————————
腰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此刻牧四诚看着眼前手抖的连枪都拿不稳,还把他塞到床底下帮自己掩饰疗伤的棕发少年,心里只有好笑。
本来以为大古板身边的人都该很固执讨人嫌,没想到这人居然是个傻的。
傻到救一个敌人。
但是牧四诚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那人的褐色瞳眸澄澈的不可思议,仿佛随便一眼望过去,看到的就是他赤诚的内心。
大概也只是一个念头,一时间的玩心大发,牧四诚留下了那张莫名其妙的纸条。
“洗干净了等我”这样的话,就这样毫不避讳地探出了爪牙。
而当牧四诚真的再一次看见那双眼睛,并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带走……
飓风就此而起。
在不为人知的时候,扩大到了连诸如“再一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了,把你那把没装子弹的空壳枪换掉吧。”这样的话,也撕扯着带上了心痛的感觉。
或许有些事情早已注定。
牧四诚自嘲地笑了笑。
不知道现在小弱智和他哥哥怎么样了……牧四诚思绪飘远,想着今天白天的事情。
在回忆到白六含着笑意的冰冷眼神的时候,牧四诚眼里的光也渐渐暗下来,像是无边长夜里好不容易燃起的零星火光,尽管无限不甘,却终归堙灭于黑暗。
只能是敌人。
对,只会是敌人。
牧四诚垂眸把玩着指尖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买回来的蓝色蝴蝶发卡,挥手将它丢进了抽屉染灰的角落。
算了。
就这样吧。
另一边,阿曼德整个人都要疯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哥哥会变成这样,异端管理局群龙无首,他却无心接过大梁。
脑海又浮现出那日游戏中的场景,小电视上的卷尾猴盗贼唇角挂着恣意的邪笑,猩红色的眸子里满是轻蔑与暴戾。
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牧四诚。
或许那才是真正的牧四诚。
而自己?
阿曼德坐在椅子上向后靠,手臂抬起遮住泛起湿润的眼眶,从唇齿间漏出一声轻嗤。
对啊,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该结束了。
阿曼德给牧四诚发了那封邀请,而盗贼欣然应邀。
牧四诚没想好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阿曼德,但他觉得至少在彻底成为敌人之前,自己应该为他哥哥被抓那件事道个歉。
可是在他开口之前,他看见那个第一次见面时对陌生的他放下枪的人,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已经和他成为朋友的他。
那个时候牧四诚大脑一片空白,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破碎,紧接着耳边就响起枪的轰鸣声。
哦,对,他们已经是敌人了。
他们,不是朋友了。
本来就…只能是敌人的。
出于长期锻炼出的本能,垂下的双手瞬间幻化成猴爪向前袭去。
两人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双双摔倒在他们围墙外,象征着自由的花园里。
牧四诚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他看着眼前同样染着鲜血的脸和那双,充斥着不知名的复杂感情的褐眸,吃力地牵了牵嘴角。
这样也好……
死在一起…也好……
牧四诚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那只猴爪有些勉强地伸过去,盖在阿曼德手上,轻轻地握了一下,对方大约是误会了,那个枪口再次对准了他。
牧四诚双唇动了动。
“抱歉啊,抓了你的哥哥。”
那双褐色的眸子明显地收缩了一下,可是板机已然扣下。
牧四诚眼里染上了微的笑意,张扬潇洒的盗贼也终于湿了眼眶。
你死在我手上,我亡于你枪下。
这下,我们两不相欠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