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船》下下雨

1、chapter.01

　　灯红酒绿，只存在于喧嚣的城市当中。而在灯红酒绿中，有一个几乎被世人所遗忘的千年古镇－－西塘。

　　苏里从小就在西塘长大，家住在河的下游。父亲在他刚出生没多久就得肺癌治疗无效去了，而家庭经济状况也因为那次的高昂费用彻底告别了小康生活。

　　苏里很懂事，这是整一条胡弄都知道的事。他从6岁起就帮妈妈分担家务，后来还帮妈妈看水果店。大人们看到他总是夸他。那个时候，苏里才发现妈妈那有了鱼尾纹的眼角露出一丝光彩，后来他才知道，那叫“自豪”。

　　小镇虽然是江南水乡，但也有学校。那是在上游的地方。苏里到学校上课时，往往会多看几眼，因为，上游是有钱人住的地方。

　　西塘的有钱人并不是所谓的“大款”，而是成功在外面打拼出一番事业的人。小镇有点像陶渊明的“桃花源”，与世隔绝。有不少人都想去大城市闯闯，但是那种社会哪是小镇的人可以适应的？毕竟幸运儿只是少数，大部分的全被打回来了，例如他的父亲，苏诚。

　　苏诚这名字是太爷起的，也算是他老人家的叮嘱：做人要讲诚信，要脚踏实地。父亲在学校成绩一般，初中一毕业，就继承了太爷的家业，水果店。后来遇上了母亲，两人便在一起了。本来这样平平淡淡生活一辈子也没有什么不好，可是父亲偏偏不愿屈服于现实，说这样是碌碌无为，便不管家人的劝阻，硬是离开了西塘。

　　大城市复杂，单是那车水马龙的马路就让他头晕目眩。无奈之下，只好当一个打工仔，混日子过，但由于经济压力，每一个地方都没干多久就被炒鱿鱼。后来一个老板告诉他做人要包装，像他这种穷酸样看了都烦。所以父亲学会了抽烟、喝酒。而最后的肺癌就是抽出来的。父亲一连买了几条假冒的“红双喜”，眯着眼睛，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在大排档喝酒喝多了，酒量也越来越好了，但即使如此，父亲的工作依旧是没着落。也对，就他那混混样，能找到固定的工作有鬼了。

　　迫不得已，父亲窝囊地逃回了西塘。

　　回来后，有了烟瘾和酒瘾的父亲总是忍不住偷偷瞒着家人躲在胡弄狠抽、汹酒。家里人纯朴是真的，但时间久了也查觉到了不对劲。

　　父亲早上说去上游那打点鱼，可回来后鱼没有，身上却有种烟味。晚上又说帮母亲去王姨那买些炒冰给她尝尝，回来后却晕晕乎乎地倒在床上。

　　为此，大家很是无奈。再后来，父亲总是咳嗽，脾气也越来越暴躁，还经常无缘无故地发脾气、砸东西。母亲怀苏里的时候还差点被砸得流产。

　　骂又如何？不但不改，还朝你骂骂咧咧。打又如何？不但不躲，还对你爱理不理。谁说“打是亲，骂是爱”？这骂下去人家还诅咒你，打下去心疼。便只好不再管他了，结果几个月后因为肺癌死了。

　　回想到这儿，苏里叹了口气，抿抿嘴，继续写作业。

　　昏暗的灯摇摇晃晃，看得苏里很烦心，但那又如何？家境的贫穷并不是自己就可以改变的。既然生来就是贫穷命，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认命！

　　“鸡和兔子共有35个头和120只脚，则鸡有多少只？兔子有多少只？”苏里一边吃力地读着练习册上的题目，一边用铅笔在练习册上列方程。

　　算了很久，苏里却依然没有什么头绪。愤愤地把笔扔回笔袋，苏里盯着空白一片的练习册发呆。自己果然不是学习的料呢！这么简单的题目都不会，如果是徐季，应该不到5分钟就解出来了吧。那如果是吴舒雨呢……想起吴舒雨，苏里不禁露出羡慕的神情。

　　吴舒雨是学校里第一批入团的5名学生之一。家境既富裕，人又长得漂亮，学习成绩还很好，是老师眼中的优等生，学生心中的偶像。“吴”是西塘的大姓，吴家更是西塘为数不多的大户人家，因此，吴舒雨也算得上一个千金小姐了，只是，吴舒雨并没有那些所谓的“小姐脾气”。她性格开朗活泼，是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孩子。

　　所以……如果是吴舒雨来做的话，应该不到1分钟就做出来了吧……她是那么的聪明……
　　苏里又叹了口气。最近自己叹气的频率高了很多。

　　关了那盏破破烂烂的灯，苏里摸黑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