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铺》春色可待

3、把清虚真人的胡子扯断了

　　月影甫一醒来，刚想伸个懒腰时，就骤然瞧见昨日败于自己手下的那个小仙依旧白衣飘飘地站在树下抬头瞅着自己。月影迷蒙的双眼登时睁大，残存的困意霎时间消失，她那刚伸出去的胳膊也僵在半空中。
　　“你怎么又来了？”月影有些崩溃，心想这个人千万别又是来找自己比试的。
　　“来找你比试。”那小仙面上没有什么波澜，开口的声音也是淡淡的。
　　果然还真是越害怕什么便会越来什么。月影真是没搞懂这个小仙究竟在想些什么，明明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还偏偏主动来找打。
　　什么心理啊？
　　月影连树都懒得下，只一脸无奈地俯视着那小仙，“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云扶，白云的云，扶摇直上的扶。”
　　果然是听都从未听过的名字，月影又好心劝道：“你赶紧走吧，你又不是我的对手。”
　　“打不过也要同你打。”
　　月影听闻云扶语气坚定，更是疑惑。“你的脑袋是桃木疙瘩做的吧，还是你就喜欢找打啊？”
　　“都不是。”
　　“那你到底想干嘛？”
　　“想同你过上几招。”
　　“三招。”月影只好应下，“三招过后你就离开。”月影冲着树下的云扶比划出“三”的手势。
　　云扶愣了愣，半晌后才终于点点了头。
　　月影这才从桃树上飞到云扶面前，“那我们便开始吧。”
　　待云扶点过头后，月影便直接出招，仅一招便将云扶打倒在地。云扶喘着粗气挣扎起身，嘴角沁出几抹血滴。
　　“你还是走吧。”月影有些看不下去了。
　　可那云扶却如一头倔驴一般地摇了摇头，“说好了三招的，你不要赖账。”
　　“欸，我是为了你好，你还说我赖账，什么人啊！”月影不满地辩驳道。
　　云扶没再出声回答，反倒是嘴角微微扬起，似乎是在笑。当月影瞧见云扶嘴角的笑意时，更加摸不透这个云扶的心思了。
　　“笑什么啊？”
　　“你好像在关心我。”
　　这云扶突然说出的神经兮兮的话让月影好摸不着头脑，这种感觉就好似她只听到有桃子坠地的声响，却找不到究竟是从哪一棵桃树上落下时一样迷茫。
　　“少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你的血脏了这万亩桃树。”月影倒真是将这副无情的模样学得极好。
　　云扶听了她这话之后果然便敛去那抹微弱的笑意，随即走到月影面前，虚弱道：“继续吧。”
　　既然这个云扶如此坚定，那月影便也不再坚持逐走云扶，她接连使出两招，毫不留情地将两招连败的云扶扔到了桃树外。
　　月影听着云扶坠地的闷响，一边飞上了桃树上休息，一边冲着桃林外大声道：“别再来打扰我休息了。”
　　桃林外的云扶擦拭去自己嘴角的血迹，随即便望向那棵微微晃动起来的桃树，良久之后才终于收回视线，狼狈起身。
　　月影在桃树上小憩了片刻，估摸着那个云扶应该离开了，这才出了桃林，继续守在桃林前等着抓路过这桃林的各路神仙痛快比试一下。
　　起初是一行三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神仙后跟着两名小仙童，月影见状兴奋地将三人拦住，三人瞧见面前突然出现的月影均是一怔。
　　那被小仙童唤作清虚真人的老神仙捋了捋自己下巴上那长至胸口的胡须，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明方星君府上那被你拔掉的柱子现在还躺在地上没有安回去，你居然又跑来这桃树林里作乱，你若是将这蟠桃树拔下来，王母娘娘定不会放过你。”
　　月影没想到自己竟会得到这什么清虚真人这一番的指控，他的话真是让月影越听越迷茫，“什么拔柱子，拔什么柱子？”
　　月影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她倏然间便回忆起昨日那个手下败将的老神仙也说了什么自己拔掉了什么星君家的一根柱子。
　　难不成自己真的把人家府上的柱子给拔掉了？那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难不成自己失忆了？
　　“你拔柱子时利落又威风，不止本君一人瞧见，你可愿意同我去明方府上走一趟？正好明方还未消气。”清虚真人话中难掩讥讽。
　　“你打赢了我便同你去。”月影心中仍记挂着自己拦截这个老神仙的目的。
　　“顽劣不堪。”清虚真人话音未落，便猛然冲着月影使出一掌。
　　月影没想到这个清虚真人看起来道行颇深，却是个喜欢搞偷袭的主儿，她眼疾手快地堪堪躲过那阵掌风，不满道：“你这个老头怎么还搞偷袭啊？”
　　“什么老头？这是清虚真人！”那清虚真人身后的一个仙童义愤填膺说道。
　　月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没把那个仙童的话放在心上。她只顾着同那老头过招，只是这老头法力相较昨日那个老神仙不知道浑厚了多少倍，几招下来，二人都未分出胜负，反倒局面愈发激烈起来。
　　月影机灵地去用自己的手脚去碰触到那老头的身体，只要一碰到，凭借自己的神力，还怕不把那个老头摔倒在地吗？
　　月影便打着这样的心思去干，偏生那清虚真人也正好对月影人人讶异的所谓天生神力有些兴趣，便也存着试探之心。见月影有意去抓自己的手臂，便主动将自己的胳膊送了过去。
　　月影心中可没这许多弯弯绕绕的，她刚抓到那老头的胳膊便想将他掀翻在地，只是她还没来得及使出神力时，所有的目光便都被老头的那一把山羊胡吸引去了。
　　月影霎时间便换了心思，她直接用手抓住那老头的胡须，心中还正想着这老头的胡须的韧性是否足够，她便拽着那老头的胡子脚尖点地腾空将他举了起来。
　　清虚真人没想到这个顽劣不已的女仙竟会将主意打在他平日里便喜爱不已好生养着的胡子上，他疼得直“哎呦哎呦”地叫唤起来。
　　“你这个混账，快松开本君的宝贝胡子！”清虚真人吃痛喊道，手上还止不住地使出功法来对付月影。
　　而清虚真人带来的那两个仙童见自己的师父被人如此欺负，一时间都呆愣在原处。
　　月影连连躲避开清虚真人的攻击，随即便使力扥着那韧性看来不错的胡子直接将那老头甩成了一道圆，老头的惨叫声立即不绝于耳。
　　再有韧性的胡子也抵不过月影的如此对待，月影忽然察觉手上一轻，大把花白的胡子断在她手中，而那老头早已不见踪影，不知被甩到了何处。
　　那两个仙童见状连忙呼喊起自己师父的名号，见无人回应，便连忙向着清虚真人消失的方向去找，其中一名仙童临走前还冲着月影放下了狠话。
　　“我师父最宝贝他这胡子了，精心养了数百年，你这是在找死。”
　　月影愣怔地看着手中的那一大把柔顺不已甚至泛着光泽的花白胡子，顿时有些歉疚，她若是早知道这那老头如此看重这胡子，那时候她绝对只会去拽他的胳膊了。
　　月影有些心虚地又回了桃树上，时不时地就往四周各处望去，她不知道那个老头会怎么报复自己，心中装着事，她连觉也睡不好。
　　直到第二日，她都没能等来那老头怒气冲冲地来找自己算账。她一时猜那老头不会被摔死了吧，一时又在脑补那老头失去最珍爱的胡子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模样。
　　月影越想便越在这桃林中呆不下去了，便直接飞出了这片蟠桃林，她平日里几近一整天都宿在这桃林中，鲜少去见这广袤天界中别的风景。
　　月影想去找那老头道歉，但她只知他的名号，却并不知他的府邸设在何处，这路上一个人都瞧不见，月影只好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逛起来。
　　月影刚走到一处府邸时，便耳尖地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哀嚎声，月影试探性地推门而入。门一推开她便瞧见院中一仙者正背着一块重石缓缓移动。那仙者的腰似乎都快被那重石压弯了。
　　月影热心肠地从那仙者背上接过那块重石，这石头再重于月影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那仙者见陡然察觉自己背上一轻，终于能够直起腰来的感觉令他格外舒爽。只是当他瞧见身边突然出现的月影像拎着个小鸡崽子一样轻松地拎着那块巨石便忍不住震惊起来。
　　“你要把这石头搬去哪？”
　　那仙者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月影是在问自己，直至月影又问了一遍他才恍然这年轻女仙是来帮自己做好人好事的。
　　仙者手指指向府邸的外墙一角，“搬那里去就好。”
　　月影顺着仙者手指方向望去，瞧见那墙角处竟是破了一个大洞，想来这仙者是要用这石头来补这处洞。
　　月影拎着石头走向那处墙角，那仙者便跟在她后面喋喋不休，“昨天和那个老家伙打了一架，那老家伙忒不是个东西了，把我这好好的院子打出了个洞。我要是再见了那老家伙，我非把他那府邸砸穿……”
　　仙者的絮叨让月影听得有些烦，她便直接开口打断，“你干嘛不用法力运这石头？”
　　“还不是昨天那老家伙，坏心眼偷袭我，还把我好几日的法力都封了。待我法力重回之时，我定然去找他算账。”
　　月影搬了多久的石头，那仙者便喋喋不休地叨唠了多久他与那老家伙的“深仇大恨”。
　　月影撇着嘴后悔自己热心肠做了这桩让自己耳朵受罪的好人好事。
　　月影三下五除二地便将所有的石头都堆在墙角处，看得那仙者一愣一愣的，连连夸赞月影的力气大到惊天动地。
　　石头一搬完，月影便想赶紧溜，谁料这仙者却将她叫停，从屋内端来一盘糕点递给月影，热情地让她都吃完。
　　月影除却蟠桃之外从未见过任何人间吃食，她蓦然间便被这精致的糕点吸引了所有的目光，直接拿起一块糕点便往嘴里送去。
　　她从不知道原来世间竟有如此美味的东西，她第一次进食，也形容不出这糕点究竟是什么味道，只知自己吃了一块便忍不住去拿下一块来吃。
　　月影很快便在仙者笑意吟吟的注视之下将这一盘糕点都吃完了，便连盘中的碎渣都不肯放过。
　　“这是什么？我怎么吃完了还是念念不忘？”月影不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可是凡间的好东西，名唤糕点，你既然对此念念不忘，那就说明你觉得它好吃至极。”
　　“好吃？”
　　“凡间的一种说法罢了。”那仙者见月影一副懵懂的模样，心中疑惑这女仙怎么能连这个都不知道，难不成刚飞升不久？怪不得自己从未见过她。
　　“好吃，那真是好吃得很。”月影瞬时明白，便也有样学样地附和起来。
　　月影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将来真的有机会下凡，还在凡间“大饱口福”。不过这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