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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自那天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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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后,颜白玉就发现整个书房熠熠生辉到让人不可忽视,他记得猫九叫的做法不是这样的啊,他向来是十分活做七分,三分实力三分表象还有一分视觉误差。再看看书僮猫九叫的目光,简直是发生了质的变化啊,之前还敢以瞪视作为反抗,以无视作为顺从,现在简直就是眼中只有颜白玉,就连宝物放她面前她都不敢再意淫了。颜白玉适应了好几天才终于不再惊恐,只是这样的猫九叫,有些,无趣了。
好在猫九叫上辈子是知识分子,繁体字是不识,但学习能力还是有的,文学底蕴也是有的,偶尔陪陪读,陪陪写,陪陪……(古三陪),在颜白玉诗兴大发高吟“两岸晓烟杨柳绿”时竟能脱口对出“一园春雨杏花红”,猫九叫这种进得了厨房入得了卧房上得了书房的全能小侍童算是配得上颜白玉了。
于是,希望洛华解救自己的欲念渐渐消隐了,表面上千依百顺的猫九叫从根本上认识到,求佛不如求己,况他洛华只是一介凡人,怎么会抛弃一切逍遥到满是变态魔王的如玉宫拯救自己呢?所以,猫九叫决心靠自己的力量重获自由。当然,这种觉悟只有在如玉宫哪顿没肉了才会伴着她抗议的腹鸣产生。
话说这两年猫九叫的个子如雨后春笋般噌噌噌地往上窜,眼看就要追上颜白玉却戛然而止了。然后她就发现颜白玉看自己时愈发地喜欢轻抬下巴的姿势,让人一眼瞧清那光滑的有着半透明皮肉的颈,微微凸起的喉结,光滑骨感的下巴。他总是把墨色的眼珠子贴上下眼睑。这种神态让猫九叫习惯性地反应到一句常用的现代网络用语,BS,翻译成颜白玉那厮的古代用语即是鄙视。真是让人很不爽啊,做了他的侍童,还得挨他的鄙视!
不过这似乎还不是最让她在意的,更加使她困扰的是不知不觉中被变化的生活,从什么时候起,她竟莫名其妙地感觉白天有人尾随夜间有人偷窥,当然,经过排除,她深知不可能是大变态颜碧玉和债主颜白玉,霜衣雪衣根本就不屑这么做,那么……会是大公子的那一票花蝴蝶?摇摇头。动机呢?更严重的是,近日猫九叫只要单独一人走在院中,通常会不知哪里飘来一方丝帕,欲抬头寻找来源马上会被若干丝帕埋没,只是“若干”这个虚数数值成二次方递增规律;或者飞来一只诡异的绘有爱心的饭盒,下面简直不敢思虑拔腿就跑,可还是晚了;再或者开门会发现满床的手绣香囊,好不容易清理掉不说满屋子各异的香气混合出一种怪怪的味道熏得她头昏脑胀往床上一躺身下猛地刺痛,跳起一看,谁这么不地道,绣花针也送来了……
猫九叫那么欲哭无泪啊……
她绝不相信这是有人在向她示好,莫非,是因为她是颜白玉惟一的近身侍童而被爱慕颜白玉的女人暗害?!对,对怪他……
孰知被袭击这种状况并不是猫九叫的特权,颜白玉几次独自上街也是屡屡遭遇,心想现在的民风竟如此开放、姑娘们都相当大胆。可是这种事若是被霜衣雪衣知道了,恐怕是要“不小心”传到大变态的耳中,所以,坚决不会带霜衣雪衣来防御,不如……带猫九叫来分担一些……
颜白玉是这么计划的。
带上猫九叫时猫九叫还一副警惕的样子,当然脸上还是按耐不住雀跃,混着警惕表情变得相当怪异起来。
马车是停在城门附近的,入了街人多马车不好行。这还是猫九叫初次到外面来。如玉宫就像个与世隔绝的艺苑。
猫九叫装作是很有气质的小侍童,本着绝不东张西望杜绝乡下土包子嘴脸的原则静静跟在颜白玉右后半步。
颜白玉心情忐忑,料知某类事件马上要发生了。
突然,猫九叫闪电般地伸出右臂向前格挡,只见一只耀眼的绣袋颓然落地。四周一片静悄悄的,抛绣袋的姑娘估计心都碎了。
颜白玉一怔,心里激动无比,没料到一向足不出户的小侍童还有这番本领,带她来实在太对了!不觉勾唇一笑,风情无限,可这一笑不要紧,漫天的香包绣袋手帕丝巾甚至是苹果橘子香蕉烧饼包子(?!)都朝颜白玉疾速飞来,仿佛他就是个巨大磁场。
“公子小心!”猫九叫眼疾手快地压下颜白玉的背,横袖在他上方一扫而过,霎时,所有明还是不明飞行物都被挥出以颜白玉为中心一米为半径的园外。满街人都倒吸了一口气。结果这类事因此杜绝。
颜白玉缓缓抬头时注意到猫九叫左眼角微抽,冷笑一声,道:“不用这么坚持,看在你帮了本公子的份上,想捡就捡吧。”
猫九叫心跳顿时乱了,颜债主竟然看出来了,不过,也怪不得她,是谁这么有种,绣袋上挂着颗硕大猫眼就砸了过来,现在这闪着异芒的猫眼石就在她脚边引诱着她!她到底捡,还是不捡?
可表面上还是一副镇定得了然无事的样子:“啊?公子在说什么?如果没事了就走吧。”硬是装作不在意,大义凛然地跨过了猫眼石。
颜白玉愣了愣,心中想笑却不再敢笑出(怕一不小心再笑出风情万种了……),跟上走去。
去振动的书社挑本书,再去镇西的茶楼喝茶,是颜白玉这几年初一十五必做的两件事。就像有钱人家的阔太太去寺里烧香拜佛一样,完全是家里有钱闲着没事干别出来的毛病。不过这厮在出来一趟还真不容易,猫九叫心里稍稍同情他一下,想来自己在如玉宫的那些真是不值得一提的小风小浪啊,人家这苹果橘子香蕉烧饼包子都上了,咱那小针小线小石子的算什么啊,惟一不平衡的是,凭什么砸他的就有人砸猫眼石,嫉妒,嫉妒,非常嫉妒!
挑好了书,便想镇西移去,一路上实在平静异常,许久不曾这么平安过了。颜白玉再次肯定了猫九叫的价值。
到了茶楼,老板照例引他到那个位子,二楼的靠近围栏的单座,阳光不偏不倚的照进来。手捧一本沁心之书,再执一盏沁心之茶……猫九叫撇撇嘴,妇人就到好,还独桌独位的,自己也只有站着的份。
可意外的是,颜白玉径自添了张凳子,轻声道:“一起坐吧……”低头后继续看书。
猫九叫自动过滤了颜白玉搬凳子那段,捅捅耳朵揉揉眼:莫非日常的香囊中有慢性毒,自己此刻产生幻视与幻听了?
颜白玉抬头看了猫九叫一眼:“不坐?”
猫九叫却看了眼楼外:奇怪,太阳是东边升起西边落下的啊。
颜白玉没了耐性,随手抛出一只熟悉的绣袋,猫九叫如灵犬般飞身接住(耻辱啊猫九叫……),正是那只吊了大颗猫眼的绣袋,眼里哗啦啦地立马蓄满了感激地泪水,口中含糊不清地呼唤:“公子……”
颜白玉不再理她,任她眼神晶晶亮凝视自己,即使是回到马车后。
“好啦好啦,我只是觉得这猫眼有点像你的眼,对了,你之前不是叫猫九叫嘛!是猫啊!”终于忍不住了,被这么看着,颜白玉都感觉怪怪的。
猫九叫一怔:原来……还是记得他的名字的……猫……眼
心里像是有什么要翻覆出来,就在这时,马车明显地颠簸了一下。
颜白玉脸色突然变得惨白,还不动声色地往猫九叫身边靠,和着马车的动荡,马上要贴到她身上了。猫九叫心跳紊乱起来,偷偷斜眼一看恍然大悟:果然是那把久违的银骨镶玉盈尺扇。
颜白玉故作镇定,正正身姿,手腕一抖,小扇呼啦展了开来。每一骨都是银镶玉的啊。
猫九叫只注意那勾魂的小扇子了,哪里注意到颜白玉局促不安的神色,突然,颜白玉大声道:“驾快点!直接进白玉宫!”
话音刚落,窗帷被掀了起来,探进一颗脑袋,声音清脆:“白玉哥哥明明已经知道人家到了,怎么还要驾快些?人家快坚持不住了啊!”
猫九叫吓一跳,没待反应过来,一抹白影飞身而入。车夫倒没怎么在意,调整好车速,平稳起来。
小扇子扇都更急了。
音调却如十丈冰窖:“你,要么自己下去,要么,我把你丢下去。”
猫九叫心里翻白眼:要么,要么,又是选择题,句式真他妈熟悉。
“好啊好啊我选白玉哥哥将我丢下去~”说着往这扑来。
颜白玉想也没想就往猫九叫身后躲去,白影直直扑在了猫九叫身上,猫九叫本来想转身躲开的,没躲成,被其一扑,整个人压到了颜白玉身上。
霎时愣住了。
说实话,猫九叫从没仔细地看过颜白玉,所以自然不曾知道自己的债主其实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少年来着,自然更不曾知道这个美少年有着刷子似的翘曲的长睫毛,有着嫩如孩童的肤质,有着清凉还散发着茶香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