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情的丁香花》》西凉往事

2、突降的灾难

　　(三)
　　班主任的一声喊，让认真听课的思安未完全反应过来，这一声喊将她惊的发了蒙，脑袋嗡嗡响，象被控制住的机器机械的收拾好小书包起身，背上肩，讷讷的走到教室门口跟随那俩位阿姨出了教学楼来到操场上停靠的一辆小汽车旁边。
　　坐进车里，俩位阿姨告诉思安，她爸爸妈妈上班的车间突然发生了大事故，因受伤很严重没能抢救过来已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她们跟班主任亦略讲了突发的事故，并给思安请了几天假，可以呆在家里不用去上学，等厂里有关部门处理完她爸爸妈妈的后事，再安排她的去向，这几天由她们俩照顾思安的日常生活。
　　思安听的似懂非懂，懵懵的一脸茫然，九岁的她，根本不清楚那是个什么样的大事故，更无法想象那场面有多危险，多恐怖。
　　只是在这一刻，凭天然的感觉，心里异常的难过起来，思安知道亲爱的爸爸妈妈永远的离开她了，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该何去何从。
　　爸爸妈妈的近亲们都赶来了。
　　奶奶是家庭主妇与叔叔婶婶和他们的孩子一家三口同住，叔叔婶婶在州县的工厂上班，属于普通技术类工人。妈妈的娘家在附近农村，姥姥姥爷跟二位舅舅在家务农。
　　因突发的意外事故，家里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比平时嘈杂了许多。
　　思安很乖，不吵不闹，让她座，就安静的座着，叫她站，就认真的站好不乱动，一切听从大人们的安排。她随大人们坐车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高大阴冷的房子里有几台大炉子，房子里飘荡的阴冷气息，她顿感浑身冷飕飕，忙紧贴到俩个阿姨中的其中一个人的身边，阿姨却抓起思安的小手说道:“孩子，给你爸爸妈妈叩个头吧！”说时把思安拉到中间。
　　披麻戴孝的思安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通，通，通。”对着大炉子叩了三个响头，抬头的瞬间，炉堂的门还未关上，熊熊燃烧的炉火里夹带霹雳啪啦的声响，那狰狞的火似要吞噬所有，看到如此恐怖的画面，思安吓得不轻，愣了神，跪在哪里不知移动，幸亏阿姨再次将她拉了起来。
　　一路上，思安不吭不响，脑袋象摇转的波浪鼓，晕晕乎乎，只剩带声响的熊熊燃烧的烈火翻来覆去的烧烤着自己。

　　　(四)
　　屋里挤满亲戚和爸爸妈妈厂里派来帮忙处理后事的两位叔叔，大人们叽喳喳的争论着什么事情。
　　有位叔叔瞅见靠墙角边站立的思安，就走过去拉思安到了另一个小房间嘱咐她自己玩会。
　　思安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手里拿本儿童版的《安徒生童话故事》书也看不下去。一连几天，吃不好，睡不稳，早已疲惫不已。不一会，一双黑亮的大眼睛上下打起架，脑袋如小鸡啄食，不知中，趴在床边睡着了。
　　大房间里的大人们时高时低的吵杂声起伏不断。突然，一个高出高八度的尖声:“你们都知道我家的实际情况，根本承担不了这责任，不可以。”尖叫的声音，是思安叔叔公鸭嗓子里发出的。
　　紧接一个粗粗的吼声:“我们在农村也困难，更没有能力做这事。”大舅的粗声刚落，又起吼声:“我家条件差，也不行，不接受。”二舅高吼。
　　“你们的声音小点。”那个叔叔厉斥道。
　　现实社会的某个旮旯角落，所谓的血脉亲情往往不及一顿饭、或一件新衣……而是一个需果断绝决快速丢弃的负担和累赘。
　　……
　　“起床了，起床了。”
　　思安隐隐听见沙哑的喊叫声，睁开眼，翻身坐起，揉眼看看，天已大亮。昨晚没脱衣就睡了，下床叠好小被子，理平床单，去洗脸池打开水笼头洗了个冷水脸，手沾了点水往头发上抹，扒拉几下乱蓬蓬的头发使其顺了些。
　　环顾屋里，只有奶奶，没有其他人了。桌上乱放着喝过水的杯子，烟灰缸里堆满抽过的烟头，地面上也到处是散落的烟头和纸屑，板凳横竖不齐，空气混浊，屋子里显得凌乱不堪。见奶奶从厨房出来，手端两碗粥放到她睡的小房里的桌子上，又转身回厨房取了两双筷子，一碟咸菜和一盘饼:
　　“吃饭。”
　　思安已拉开桌边的两把椅子等着。
　　奶奶边吃边说:
　　“吃完早饭，我去厂区小市场买菜，你把屋子打扫干净，不许出门，呆家里等我回来。”
　　“知道了，奶奶！”思安认真的点头回答。
　　奶奶放下碗，摸摸嘴，出了门。
　　思安赶紧把碗里的几口饭，刨进嘴，立即将碗收进厨房放入洗碗池，又去搬了个小凳子踩上，熟炼地洗净，摆放好。又一次次，搬上小凳子到窗户边，踏上去，打开所有的窗户透气，再拿起厨房墙边的笤帚清扫大小屋子的地面，完毕后，将小脸盆里倒上水，淘好抹布，擦桌子上，凳子上的灰，使劲擦洗了两遍才擦洗干净。
　　忙乎了大半天，额头冒汗，屋里总算整齐清爽了。
　　临近中午，奶奶才拎着一点肉和菜回家。
　　思安迎上去甜甜的喊道:“奶奶，您回来了！”就去接奶奶手里的袋子“我帮忙理菜吧！”
　　“不用。呆在你自己屋里等着。”奶奶面无表情直径进了厨房。
　　厨房里传出洗菜和噼嘭的剁菜声，奶奶在里面捣弄了好长时间后，手端两盘饺子走到思安房里的桌子边说:
　　“你去拿两双筷子，醋瓶和油辣碗。”
　　“好的。”思安忙去厨房拿奶奶要的东西。
　　思安从小就不喜欢吃带辣的东西，何况是太辣的辣椒，顶多吃点不辣的甜椒。
　　“饺子好吃吗？”奶奶问道。
　　正埋头吃饺子的思安，抬头应声道:
　　“好吃，谢谢奶奶！”
　　“谢什么，反正是最后一顿饭，多吃点。”奶奶用沙哑的声说道。
　　思安没有任何反应，九岁的孩子怎会有成年人的复杂脑子，她不知道这最后一顿饭的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