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钟》蓝兔星盒

14、破庙奇遇（二） 四人武器各

　　四人武器各不相同，短剑男持短剑，周老四一双肉掌伴着暗器，小胡子是一根游蛇鞭，大胡子则是两把大刀。

　　虽然武器不同，四人行动起来却是亲密无间。

　　短剑男、周老四和大胡子负责近攻，小胡子负责远战。周老四虽然一只眼睛看不见，对他在方位距离上的判断稍有影响，但他早已为此磨合出了自己的一套作战方案。

　　出招前先发一枚梅花镖，以梅花镖落地或击中武器的声音来判断敌人位置。一个人若是眼睛不方便，那么他势必会在其他感官上弥补回来，对周老四来说亦是如此。他耳听得暗器声音，脑子比眼睛反应更快，脑海中自动浮现一幅方位图，双掌紧随而上。

　　短剑和大刀几乎已织成了一张网，四处是刀光，四处是剑影，分不清哪一道是虚，哪一道是实，肉掌穿梭其间，外围还有长鞭辅助。

　　就在这样密集的攻势下，吴踪肥胖的身躯灵活得像一只裹满了油的肥泥鳅，而且一点都不迟钝、笨重。
　　如此庞大的身躯还能灵活穿梭在刀光剑影当中，这人的轻功造诣可想而知，若他仍然是麻杆的身材，恐怕穿屋上瓦、翻窗入室主人家也难以察觉。

　　但肥胖的身躯到底需要更多的活动空间，加上四人攻守进退默契无比，连番进攻不给人喘息思考的机会，不多时，大胡子的长刀已在他胳膊上留下了道血淋淋的印子。

　　吴踪脸上已冒出了细汗，大胡子四人仍然一言不发，不敢稍有轻敌，仿佛在等他的后招。

　　果然，手臂受伤后吴踪右手往背上一掏一甩，又一只五爪勾已到了他另一只手手上。

　　四人似乎对这武器十分熟悉，大胡子怒叫一声：“掏家伙了！”

　　五爪勾到了吴踪手上之后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要长就长，要短就短，仿佛本来就长在他手上似的。左手长勾，右手圆环，一远一近，互相配合。

　　看准空隙一勾，五爪勾中的一爪险之又险地勾住了长鞭的鞭尾，左右一晃，“当当”两声，长鞭荡开了大胡子从两侧劈来的长刀。

　　长鞭上灌满了力道，长刀亦是不遑多让，相当于拿小胡子的游蛇鞭去打大胡子的长刀，二人虎口俱是一麻，武器险些脱手。

　　幸而剩下的两人及时抢上前，可五爪勾始终勾着游蛇鞭不放，在激烈的围攻中上下左右游动，使得合围始终不能成功，甚至因着鞭子的阻拦加大了群攻的难度。

　　眼见鞭子逐渐成了阻碍，小胡子心下焦急，想着干脆放手，可鞭子上两方均有注力，若贸然撤力，吴踪那处的内力喷涌而来，必使他不能承受。

　　忽然，小胡子注意到鞭身在摇来晃去时轻微的抖动，这是鞭子承受了太多力量所致。既然没办法放手，那不如就加大力道直接震碎鞭子！

　　大胡子双刀舞得呼呼生风，吴踪左手控制长勾带着鞭子亦是不易，感受到鞭子另一端传来的力道，他也只能默默加力，短剑双掌穿插其间，好几次凭着灵活的身法险险避过。

　　大刀又至时，吴踪终于怒喝一声，双手一齐将蓄满力道的长鞭甩出，呼啦啦缠上大刀。
　　大胡子一声痛呼，口中喷出一口血来，一下被这股力打得横飞开去！

　　壮硕的身躯眼看就要撞上角落的小姑娘，她还在呆呆地望着，似乎被吓呆了，一切已呈无可挽回之势！

　　小胡子、周老四、短剑男心中又惊又怒，料不到这“捉鬼手”吴踪如此灵活应变，更心痛四人战力去其一，要捉他更是难上加难。

　　吴踪则得意于自己的急智，不管这女子是偏帮哪方的，总之连她一并除去再说，真乃一石二鸟。
　　众人一时都忘了动作，只盯着大胡子飞速运动的身体。

　　喷出的那口血才溅落到地面上，大胡子已止住了身子。

　　大家想象当中血肉飞溅、两头相撞的血腥场面并没有出现，大胡子的身子直直地站着，他的人也是好端端的，甚至还抹了一把脸，以证明自己还活着。

　　“我......”颤着声说出一个字，可下一秒，他的身子又直直地飞起来了！不偏不倚沿着砸过来的路线，以更快的速度，像一筒巨大的烟花朝着人群炸开。

　　人群果然炸开了，因为大胡子的速度是不可思议的快，连他自己都想象不到自己能以这么快的速度前进。

　　可是他们看得分明，那神秘的瘸腿女只轻轻伸掌，就截下了快速飞来的大胡子！
　　她的手掌轻轻柔柔地贴在大胡子背后，只再轻轻一动，大胡子就被一股巨力飞纸片一般扔了过来！

　　大胡子来的速度比去时更快，吴踪心中的惊讶还来不及表现，已成了大胡子的落脚地！

　　说时迟那时快，吴踪举起右手，右手圆环尖刺正对着大胡子，照这势头，大胡子非得撞出满身大窟窿不可。

　　“啊！”一声痛呼，却不是大胡子发出的。

　　大胡子正砸中吴踪，却一点事也没有，反观吴踪，被大胡子压在身下，右手腕血流不止，武器掉在了地上，手腕上赫然是被签子插过的一个血洞！

　　余下三人看准时机，短剑男短剑抵住吴踪的咽喉，周老四扶起大胡子，小胡子从一边的箱子里拿出绳子把吴踪捆了个结实。

　　三人这才有空去看破庙里余下的神秘女。

　　周老四扶着大胡子，方才他被两股劲冲来甩去，现在腿还是软的。

　　“女侠不知尊姓大名？”
　　“我姓方，名寒衣。”

　　这破庙中的神秘女子赫然就是方寒衣。

　　当日在竹林，钟隐一番话戳中了她的心坎，使她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但思虑再三，二人总不是一路人，她干脆打晕了钟隐趁夜将他带进江陵城，偷偷找到钟家的店铺，确定老板认出钟隐后才离开。

　　只是她有些高估了自己，身上分文没有，饿了吃野果，困了睡山洞，日子依旧潦倒。

　　“女侠能否告知师承门派？咱们兄弟都是知恩图报的人，稍后一定登门致谢。”

　　“我......我无门无派，闲人一个。”方寒衣是绝不愿在自己名字前冠上“极乐圣门”四字的。

　　周老四和大胡子还以为她是不想太高调，毕竟这么高的武功，出身一定是武林响当当的。
　　周老四想了想，又问道：“女侠能不能告知一个能联系到你的地址？这回咱们没带大钱在身上，等领了赏钱，是一定要和你分的。”

　　赏钱？方寒衣眼神犹豫了一下，看着大胡子说道：“你的烤肉很好吃，我很久没吃这样的肉了，你对人也不错，所以我才会救你。我不要你的赏钱，但我想赚钱，你能不能告诉我去哪里赚赏钱？”

　　要想有正经生活，首先得有正经差事。

　　周老四和大胡子对视一眼，听方寒衣说的话倒有点摸不准她是真落魄出身还是想低调了。

　　方寒衣是恩人，他们当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股脑将这条江湖上鲜有人知的发财路和盘托出。

　　***

　　“大理寺异人司？”

　　大理寺她知道，是审案子的地方，异人司是做什么的？

　　此时吴踪已被点了穴绑上绳子扔在旁边，大胡子、小胡子、短剑男、周老四和方寒衣五人围坐一圈。

　　大胡子姓何名琼，使双刀，乃是四人当中最勇猛高大的；小胡子姓百，名达通，是四人里年纪最大的，也是消息最灵通的；短剑男名叫宗莱，来自南方剑派；周老四在家行四，也是四人里年纪最小的，大家都叫他老四。

　　百达通向方寒衣解释异人司：“朝廷兵力有限，现在北边蛮夷频犯边界，藩镇拥兵自重，百姓人心浮动，大批人马首先支援北方，至于江湖事务，则在大理寺另设异人司管理。异人司每月都会有一批犯罪名单，我们就负责抓捕罪犯。”

　　周老四忍不住踹了吴踪一脚，换来一对怒目，补充道：“这吴踪外号‘捉鬼手’，来无影去无踪，不知偷了多少人家的宝贝，我这只眼睛就是五年前被请去捉他的时候被打瞎的，那时他瘦得只有一把骨头。
　　他的名字在名单上待了半年，前段时间忍不住手痒又干了一票，没想到踢到铁板还被我们几个找到了他做假身份的老巢，一路追杀到这，终于被捉住了。呸！”

　　周老四忍不住对着吴踪啐了一口，总算是对得起自己瞎了的一只眼。

　　方寒衣若有所思：“这么说来，进异人司既能除害，还能赚钱，倒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大胡子何琼心直口快，说道：“江湖人四海为家，在京里被人管着，心里总觉得不舒坦，要不是莱哥拉我来，我是不愿意的。”

　　这时坐下后一直没说话的短剑男宗莱终于说话了：“就因为你以前过的刀口舔血的日子，弟妹才会跑，可是你喝多了酒拉着我说要赚钱造房的。”
　　大胡子被戳到痛处，不说话了。

　　方寒衣问道：“那异人司我能进吗？”

　　百达通问她：“你有被官府通缉过吗？”
　　方寒衣摇摇头：“没有。”

　　“你师门或者祖上有没有立过不能跟官府来往的规矩？”
　　继续摇头：“没有。”

　　“那就行了。”百达通拍板：“这两样你已经超过了八成的江湖人，肯定能进异人司。”

　　这样就随随便便超过了八成江湖人，那另外八成是案底在身还是规矩阻拦？方寒衣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