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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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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缓缓从天边落下,放出了金黄的光芒,徐徐微光落在湖面上,湖水犹如一面单位镜子,把光反射到湖边杨柳的身上,湖水似乎为杨柳穿上一层金黄色的外衣。
在湖边,一个少年穿着一袭黑衣,黑衣上横横纵纵有几块补丁,在逗着一个女孩儿。
“你还给我,快还给我!”小月舒奶生声奶气地说着,语气里透露出不喜。
小月舒双脚不断跳起,一只手抓紧那比她高的男孩的衣袖,一只手向男孩那拿着银镯举过头顶的手伸去 ,怎么也够不着那个被抢走的镯子。
“快还给我呀!”小月舒焦急,生气,说话带着颤音,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那男孩翘起嘴角,轻轻一笑,说道:“先叫声哥哥,我就把这镯子还给你。”只见他把镯子越举越高。
“不要,我才不要叫你哥哥呢,你就是个坏人!我哥哥才没有这么坏呢!”
“呜~呜呜~”小月舒十分气愤,哭了出来,泪如泉涌。
* * *
“姑娘,姑娘,快醒醒。”名换明环的丫鬟轻轻摇晃着沈月舒,喊她起来。
明环自八岁起就跟着沈月舒,如今已有七年了。
她软软躺在床上,长发散开,眼睛闭着,睫毛修长,鲜红娇嫩的唇瓣,白皙柔软的肌肤,明环每次看到自家姑娘这美艳动人的样子,都忍不住惊艳。
沈月舒被晃醒,揉了揉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似小孩般天真,待她完全清醒,一双瞳眸似水柔情,望着床顶的紫色床幔,怎么就梦见那个坏坯子了呢,她对刚刚的梦十分不解。
沈月舒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转头看向环珠:“明环,什么时辰了?”
“姑娘,已经卯时了,该洗漱去前堂拜年了。”
今日是新年,是该早起去拜年的。
沈月舒于是在明环的伺候下起床、洗漱。
今日有些寒冷,沈月舒在里头穿了件雪绒夹袄,又披了件藕粉色广袖外袍,明环拿着腰封和腰带,在沈月舒纤细的腰上围了一圈,在系上腰绳,整理衣上的衣褶。
待穿好后,沈月舒坐在梳妆台前,梳妆台做了两层抽屉,抽屉下面开了一个能装大物件的小柜,梳妆台边缘刻着五瓣精致花纹回路,桌上摆着大铜镜。
沈月舒让明环疏了个百合发髻,看着镜中面目姣好的自己,又向桌上的首饰盒看去,对明环说:“今日是新岁,戴桃花簪吧,迎新春。”
“好嘞!”明环给她插上桃花簪,与她今日的发髻相得益彰,显得本就丽质的沈月舒更加娇美。
整理好后,沈月舒往前堂走去。
刚进前堂,沈月舒的幼弟就向她跑来,抱着她的腰:“阿姐,新春大吉。”
沈月舒幼弟名叫沈安,寓意着平平安安,今年八岁,是沈月舒父亲沈宁远和继室太傅庶女李柔所生。
沈月舒生母去世六年后,沈宁远迎娶太傅之女,沈府才重新有了主母,沈月舒也从金陵被接回来。
李柔是个贤惠、良善之人,待沈月舒如自己亲女,沈月舒也因此感受到母亲般的疼爱,自沈安生下后,一家其乐融融。
沈月舒从荷包里拿出压岁钱,递给幼弟,“阿弟,新春大吉,希望你平平安安长大。”
沈月舒牵着幼弟,向工部尚书夫妇走去,向他们拜年“父亲,母亲,新春大吉,年年如意,岁岁平安。”
沈宁远夫妇满脸笑容,拿出压岁钱递给姐弟俩,“我们在这也祝舒儿和安儿,万事顺遂。”
沈宁远叫来丫鬟摆菜,一家人吃着新岁的第一餐。
沈宁远夹了块鸡腿放进沈月舒的碗里笑着说着:“舒儿,吃个鸡腿,过完年你又长大了一岁。”
沈月舒抬头看着自己父亲,两只充满灵气的眼睛弯了弯“谢父亲,父亲也多吃点儿。”
忽而,沈宁远转头向妻子说:“过完年安儿也应去书院了。”
听到书院两个子,沈安脾气就上来了,“我不要去书院,我不要去书院!”
李柔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都软了下来,“老爷,要不明年再让安儿去学院,家里的先生教的也挺好的。”
沈宁远却一向坚决,“慈母多败儿,去岁就已经推了一年了,如今再不去像什么样子!”
听出沈宁远的怒气,沈安也不敢再闹了,去学院的事就定了下来。
* * * *
吃完饭,沈月舒回到玉轮院。
绕过河池和凉亭,踏上游木长廊,再走不久就是一处院落,那就是沈月舒的院子玉轮院,玉轮是月亮的别称,是沈宁远根据沈月舒的名字所取名,它离前堂很近,从前堂到玉轮院只要一刻钟。
院子里虽说不上优雅宽广,却也算得上小巧别致,极富雅趣。
一进院就可看到两侧种的桃树,再过不久,这里就会长满桃花,一条卵石铺就的崎岖小路贯穿其中。
曲径通幽处空出来一小块地,铺着青石板,置着一尊石墩做的案台和几个石凳,沈月舒常坐在这赏花,不远处还做了一个秋千,小时候沈月舒就喜欢坐在秋千上。
室内,华丽别致,摆放着许多贵重精致的摆件,看得出沈宁远对自己女儿的喜爱。
沈月舒走到柜子旁,打开门,里面放着许许多多的摆件和饰物,沈月舒从里面那出一个小匣子。
小匣子外皮精美,刻着彰显富贵气息的花纹,沈月舒打开小匣子,里面装有上十贯用红绳串的铜币。
沈月舒从里面拿出两贯,对明环说道:“伸出手来。”
明环如实而做。
沈月舒把那两贯钱放在明环的手心中,笑着说道:“拿好了,这是给你的压胜钱。”
然后她又递给明环那个小匣子,说道:“把里面的压胜钱都发了吧,图个吉利。”
明环嘴角上扬,满脸藏不住的喜悦,回答道:“是,姑娘,今年咱们院里都会福福安安的!”
说完,明环就转身去给院里的人发放压胜钱。
自沈月舒回来,每年玉轮院的下人们都会有压岁钱。
待发完压岁钱,沈月舒就坐在书案上,从官皮箱里拿出未刻完的玉雕,这玉是上好的青玉,前几日刚从集市里买回。
沈月舒在金陵有个不务正业的舅舅,整日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与他的木雕形影相伴,外祖母不同意她跟着舅舅学着玩意儿,但沈月舒坚持要学,于是,在金陵那段日子沈月舒跟着舅舅学会了木雕。
不过,沈月舒觉得木头不好意思送出去,就自己学着刻玉雕,换了几块玉后,手艺倒是越来越好了。
沈月舒专心地刻着,明环也坐在书案旁边打下手,她喜欢看着自家姑娘雕玉的样子,身着淡紫色福裙,三千青丝挽了一一个发髻,一缕青丝垂在胸前,娇媚可人。
沈月舒眼神全在玉雕身上,秀目澈似秋水,娇靥白如凝脂。十指纤纤,雪白中透着粉红,一举一动都似在跳舞。
明环看呆了眼,看向玉雕,玉雕还未成形,看不出模样,“姑娘是要刻什么呢?”
沈月舒语笑嫣然,道:“这是兔子,送给盛阳郡主的及笄礼,她最喜欢兔子了。”
盛阳郡主云夕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弟弟恭亲王的嫡女,比沈月舒小四个月,再过两月就要及笄了。
“姑娘一向心灵手巧,刻出来的兔子定是玲珑剔透。盛阳郡主一定会喜欢的。”
明环知道沈月舒的手艺,想着自家姑娘手艺,明环忍不住恭维几句。
“就你嘴甜。”沈月舒淡淡一笑,说道。
聊到郡主的及笄礼,明环想起一件事来,“姑娘也及笄了,都可以许婚了,奴婢什么时候能看到姑爷啊。”
听到这句话,沈月舒红了脸,低下头,胡乱地往玉雕上刻了刻,那一种软惜娇羞之情,竟难以形容。
她想,自己的未来夫婿大概是玉树临风,眉目温润,饱读诗书,气韵高洁,俊逸如谪仙般的温文尔雅的公子吧。
南启朝读书风气盛行,自然追崇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公子。
沈月舒的思绪早已飘远。
回过神来,沈月舒逗着明环说道:“信不信你家姑娘我先把你嫁出去。”
明环怎么她在开玩笑,撇了撇嘴,装作伤心地说道:“姑娘,你好狠的心啊,竟不想我在你身边伺候。”
明环看着杂乱无章的玉雕道,“姑娘,您真的是在雕兔子吗?”
待她飞出云外的思绪回凝时,手中的玉雕早已不成样子,沈月舒看着白作工的玉雕,十分懊恼,愁眉苦脸地看向明环,“明环,咱们又得再买块玉来再次刻了。”
“这都第四块玉了。”沈月舒一脸愁眉不展。
“没事的姑娘,无论多少块玉奴婢都会在您身边打下手的。”明环安慰着她。
* * *
夜晚,一片寂静,遥远的夜空显得空阔深邃,月亮下的薄云轻散的飘动,往来翕忽,一遮一散。
正房内。
李柔坐卧在贵妃榻上,绛红薄绡的透明亵衣朦朦胧胧,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沈宁远的头枕着她的腿,双目闭着,李柔的纤纤玉指放在他的太阳穴上,帮他舒缓疲劳。
“老爷,舒儿已及笄有两月了,是该考虑她婚事的时候了。”
“唉,一转眼舒儿都这么大了,”沈宁远感叹道,“是该嫁人了,她的夫婿得好好找。”
忽地,沈宁远想到什么,张开眼睛,坐了起来看向自己的妻子,“过两个月,盛阳郡主办及笄礼,那时你得看看有没有适合舒儿的哥儿。”
又道,“或是与那些个妇人聊聊,打听打听哪家有好儿郎。”
李柔笑了笑,十分认可这主意,“到那时妾定会替舒儿好好打听。”
沈宁远伸手抱住李柔,将她拥进自己的怀里,不禁感慨道,“我这一辈子,只要舒儿和安儿都幸福美满,就无憾了。”
“不,老爷,是我们一家子都要幸福安康。”
沈宁远将妻子抱得越来越紧,将下巴挨在她的头上,夫妻两如胶似漆。
正房里充溢着氤氲的气氛。
玉轮院的沈月舒却不知道她的父母也在为她筹备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