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子越

8、第 8 章

　　青禾倒是觉得很好笑，我还没有去找你了，你倒先来找我麻烦。
　　你有什么事情。青禾压低了声音，她不想被旁边来往的同学听见什么又传的风言风语的。
　　你为什么要在我和天祺之间挑拨离间，你和他说了什么。安筱柔尖锐的声音果然引来身边人纷纷注目，青禾无奈的摇摇头。
　　有什么话去别的地方说吧，你还想在这丢人现眼吗？
　　你…安筱柔刚想反驳，不过看了看身边的人都投以好奇看好戏的目光，终于没有发作。
　　要不然去音乐教室吧，那早上都没有人。莫灵儿小声地提醒，这种情况，她终于知道青禾的难处了。找就听说了安筱柔的嚣张和难缠，莫灵儿忍不住为青禾担心。
　　我和你一起去吧。莫灵儿拉住青禾的手，青禾看着她坚定的样子点了点头。
　　音乐室里有点阴霾，层层的窗帘拉起来，密不透风，全是黑色的桌椅，仿佛常年不见阳光天日的感觉。青禾不喜欢这种有些压抑的环境，她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洒了进来，注入了一些生气。
　　有什么事情，你说吧。青禾和莫灵儿并肩坐在第一排桌子上，相视一笑。
　　昨天天祺跑过来，说我在换衣间的墙壁上写字威胁你，还警告我不要伤害你。穆青禾，你怎么那么会演戏，我没把你在换衣间做的事情说出来，你倒是恶人先告状装可怜。安筱柔捏紧了拳头，语气因为愤怒的情绪都有些变调了。
　　什么，墙壁上的字不是你写的。青禾听完安筱柔的话立即从桌子上跳下来，按照她的话墙面上的字应该不是她写的，那会是谁了？
　　你真会装，明明就是你写的，栽赃嫁祸给我，你可真会贼喊捉贼。
　　青禾不由理会安筱柔愤怒不平的表情，听安筱柔的口气不像在说谎，她也想不出这种花招，这墙上字的始作俑者应该另有其人。
　　灵儿，我们去上课吧。青禾拉着灵儿就像门口走去。
　　你，你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走。安筱柔拉住青禾的另一只胳膊，你一定要给我一个交代。
　　放心吧，我会像天祺解释清楚的，你把手松开。青禾直接抖落了安筱柔的手，和灵儿走出了教室。
　　安筱柔愣愣地站在那，听穆青禾的口气，天祺似乎很听她的话。安筱柔有些垂头丧气，不一会她又握紧拳头，眼睛盯着前方，穆青禾，我是不会让你抢走天祺的。
　　你在换衣间对安筱柔做了什么吗？莫灵儿忍不住好奇地问。
　　没什么，就是给了她一点教训。青禾不紧不慢地说，随即她转过脸看向灵儿，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做很过分，像个恶魔。
　　莫灵儿摇摇头，嫣然一笑。不会啊，天使也有偶尔恶作剧的时候，不管你做什么，我都相信你支持你。
　　青禾看着灵儿清秀的面庞，眼里透露的信任。青禾握紧她的手，灵儿谢谢你。
　　不用了啦，我们是朋友啊。快走哦，不然要迟到了，我们的物理老师可是很凶的。
　　恩。
　　清晨的曙光透过枝桠毫不吝啬地将光点倾洒在她们的背上，她们手牵着手远远地走着，身旁有层金色的光晕。
　　夏天祺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青禾敲了敲夏天祺的课桌，示意他随她一起出去。
　　夏天祺有些欣喜地看着青禾，当看到青禾有些冷漠的表情，他想到了什么，默默地跟在青禾的后面来到学校的天台。
　　那墙壁上的字不是筱柔写的，你最好和她道歉。
　　什么，不是筱柔写的，可是大家都说……
　　我说不是就不是，我调查清楚了，这与她无关，你向她道歉吧。
　　青禾说完就要离开，走到夏天祺身边的时候夏天祺突然感觉会失去什么。他拉住青禾的手。眼神中充满了祈求和歉意。
　　我会向她道歉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这与我没什么干系，只是不希望安筱揉在做这些无聊的事情。风吹起青禾如海藻般柔软的发丝，夏天祺问道阵阵暗香，心飞快地跳动着。
　　青禾，我……。夏天祺有些局促起来，低着头很想把心里的那句话说出来。
　　怎么了？青禾隐约猜到了夏天祺要说的话，她不露声色地看着他。
　　哦，没什么。要迟到了，快去上课吧。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喜欢，自己没有足够的信心面对青禾，怕以后连朋友都没有机会做了。
　　恩。天祺，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是好朋友。青禾暗示了一下，夏天祺应该会明白的。
　　恩。我在天台吹一下风，你先走吧。
　　看着青禾远去地背影，夏天祺颓然地坐在地上，他勉强地牵扯着嘴角，天台的寒风骤烈地吹着，夏天祺的身影苍凉而决绝。
　　自从第一次看见青禾，她有些冷漠的眼神，有些慵懒的笑容，就深深地定格在脑海里。他为了引起她的注意才故意针对她。直到筱柔对他说了青禾的遭遇，她才知道这个女孩原来并不是他想象的那种任性傲慢的大小姐，看到安筱柔一次次地找她的麻烦，她都若无表情无所谓的样子，心里更是心疼这个女孩，为了她，他不惜和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筱柔翻脸，只希望她可以不受伤害。却没想到，因为他对她的保护欲望，竟然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且，他明白青禾刚才的话所暗示的意思，他和青禾也只能是朋友吧。
　　即使是这样的结果也是好的吧。可以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想向日葵般的笑容，可以默默地守护着她，也是很好的。而且，她以后会喜欢上自己，也说不定了。
　　夏天祺站起身来，一跃坐在天台的边口上，不畏惧那可怕的高度。他的头发在风中飒爽地摇曳着，衣领遮住了他半个脸颊，他的眼神有些伤感却带着坚定。
　　一节课青禾都有些恍惚，想起夏天祺有些失望受伤的面孔，想着安筱柔带着怨恨的眼神，心里一阵烦躁。自己无意卷起这场风波，可是事情总是失控的发展，对于安筱柔虽然有些讨厌她的行为和气焰，但是也不想招来不必要的怨恨。对于夏天祺，更是不想因为这可笑的无厘的关系而影响友谊。还有在墙壁上写字的人，究竟还有谁在黑暗中窥视自己？
　　哎。青禾在书上用铅笔胡乱地画着，发泄心里的不快。
　　晚上回到家，没有看见苏芩宇。原来不知不觉中早已习惯一进门闻见满屋的咖啡香味，看见他随意地坐在沙发上优雅的托着茶杯。
　　苏芩宇是很注重细节和生活精致的人。他冬天喜欢喝爱尔兰咖啡，秋天喜欢喝意大利泡沫咖啡，春天喜欢喝爪哇摩卡咖啡，夏天会喝冰激凌咖啡…..他会把野花插在土陶罐里，把梅花插在细长的瓷瓶里，把洁白的海芋插在水晶瓶里…….
　　青禾很喜欢这样带着精致的生活方式，她想起爸爸小时候喝完酒会把卫生间吐得到处都是，会不换鞋就进门，把妈妈精挑细选的地毯都踩脏。某些方面，青禾会觉得苏芩宇和文玉珏在一起真的很般配，虽然她不想承认。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红色的大盒子，上有个粉色的小卡片，写着青禾亲启。青禾好奇地打开盒子，是一件蓝色的小礼服。青禾小心翼翼地展开它，不由地惊呆了，好美的小礼服。
　　蓝色的丝质柔软面料在灯光下有着朦胧的光晕，腰部和肩膀都窄紧收口，带着雪纺蕾丝的袖口和裙摆尽情地舒展着，领口用细小珍珠点缀的蝴蝶缀着稀疏的流苏，这款泡泡裙礼服令青禾爱不释手。
　　喜欢吗？
　　青禾诧异地回过头，苏芩宇倚在走廊的扶手上，莞尔一笑。
　　这是？
　　别忘了圣诞节的慈善舞会，你可是我最美的小舞伴。
　　青禾地脸霎时间就红了，心里充满了喜悦，可还是倔强地说，谁要做你的舞伴。手里却拿着蓝色的裙子舍不得放下。
　　鞋子我还没选好，你的身材尺码我能猜得出来，可是鞋子……苏芩宇佯装懊恼地用食指抵住眉头，因为你还小不能穿高跟鞋，而且又怕鞋子不合脚跳舞时你会受伤，所以鞋子你等等好吗？
　　看着苏芩宇温和的眉眼，青禾点了点头。
　　苏芩宇好像有种魔力，不管心里多大的怨恨只要触及到他温柔的眉眼，亲切莞尔的笑容时都烟消云散，青禾虽然狠自己的没用，但也渐渐接受这个现实。这样温文尔雅地优雅的苏芩宇，应该没有人会记恨他，会讨厌他。
　　在想什么了？苏芩宇轻轻地摇晃一下青禾的肩膀。
　　哦，没什么。青禾回过神来，可是我不会跳舞啊。
　　是的，小时候虽然参加过很多宴会可是她真的不会跳舞，每次都像一个布娃娃一样坐在角落里无所事事，通常玩的正尽兴的大人也不会注意到他。文玉珏倒是跳的很好，每次她是、都是舞池里最耀眼最美丽的女人，可是，自打那件事之后，她再也没和爸爸一起参加过宴会。想到这，青禾的心理瞬间压抑的难过。
　　没什么，我来教你，我们学圆舞好不好？
　　圆舞？
　　就是华尔兹。舞池的男女可以随性的变化位置舞着，但是不管多少乐曲，舞步下来，即使是换了舞伴最后还是会回到原来的位置，身边的舞伴还是最初的那位。
　　苏芩宇的这席话对于青禾来说是神奇的，即便交换了对方，即便改变了位置，还是可以回到原来的当初。
　　恩，我要学。青禾用力的点着头。
　　青禾虽然只有14岁（此时快到15岁了）各自却是一米六七左右，和苏芩宇在一起时还是勉强的正好。
　　客厅里放着古老悠扬的乐曲，缓慢地节奏似乎在不紧不慢地诉说岁月的故事。
　　青禾和苏芩宇轻轻地互拥住对方，苏芩宇宽大的手强而有力地放在青禾的腰部，带着她旋转，跳跃。很奇怪，虽然青禾从未学过舞蹈，但是和苏芩宇跳的非常默契，虽然舞步还是有点蹩脚，但是没有踩到苏芩宇的鞋子。苏芩宇赞赏地看着青禾，目光深邃而遥远。
　　你知道吗？你……苏芩宇本来想说你的妈妈初学舞蹈时跳的也是这般好，可是话还是被咽会嗓子眼。他知道，提及玉珏时，青禾的眼神就会流露出受伤无力会让他心疼。
　　怎么了？青禾被这快乐的感觉包围着，没有细想他的话。
　　没什么，你跳的很好。苏芩宇由衷的说道。
　　看着青禾快乐的面孔，苏芩宇感到些许安慰，他想用自己的方式弥补对她的伤害，多想看见她嘴角张扬快乐的弧度。
　　一曲下完，苏芩宇和青禾都坐在沙发上歇息，两人都有些大汗淋漓。
　　对了，你可不可以再准备一套礼服，我想送给我的好朋友。
　　好的。
　　对了，准备淡紫色的好吗，我觉得她的气质会很适合这种颜色。
　　恩。
　　青禾想象灵儿穿上漂亮的裙子在舞池里翩然起舞，一定是很漂亮的风景。
　　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你放假，我和你一起去选鞋子吧。
　　恩，好的。你也早点休息。青禾拿起盒子冲苏芩宇灿烂的微笑。
　　苏芩宇有些怔住，这是她第一次那么亲切的和自己说话吧。看来今晚她真的很开心。
　　苏芩宇轻轻地抿了口咖啡，思绪又辗转到很久以前的某个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