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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被一吻唤起记忆 ...


  •   “迅风,你去办件事。”慕渊端坐于书房案前,指尖轻叩砚台边缘,抬眸看向阶下的少年。

      迅风忙躬身应“是”,可垂着的眼帘里藏着几分恍惚,应答的声音也比平日轻了些,显然是心不在焉。

      慕渊端起青瓷茶杯,氤氲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只淡淡开口:“虞雪姑娘,在府里安顿妥当了?”

      “虞雪”二字入耳,迅风身子明显一僵,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属、属下不知该给她安排什么差事……”

      慕渊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相触的轻响里带着了然:“你是觉得,将军府里女眷能做的活计都有人手,不知该让她做些什么?”

      “是……也不是。”迅风攥了攥衣摆,声音更低了些,“府里如今还缺人照料将军起居,虞雪姑娘也盼着能做您的贴身丫鬟,只是属下不敢擅定您的心意……”

      “你是怕我不答应,反倒给她些碎银,让她自个儿出府谋生,对吗?”慕渊抬眼看向他,眸底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那洞察人心的目光扫过来,瞬间让迅风慌得直摇头。

      “属下不敢!”

      慕渊轻笑一声,指尖拂过案上的书卷:“随意给她安排些活就好,你定夺便是。”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再跑一趟城郊的寺庙,向老和尚要一支签来……”

      暮色漫进庭院时,慕渊在卧房门外踱了两圈,指尖攥着门帘的流苏,迟迟没敢掀帘。

      恰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灵楠探出头来,歪着脑袋看他,眼底满是好奇:“怎么在门口站着?不进来吗?”

      慕渊心头乱糟糟的,却还是定了定神,抬步走了进去。

      灵楠指尖轻轻捏着织锦裙摆的一角——那裙摆是兽域特有的云锦所制,上面用银线绣着白泽纹样,针脚细密,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是她先前照着古籍上面的图样赶制的。

      慕渊瞳孔骤然一缩,目光牢牢锁在那白泽纹样上,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攥紧,缓缓将门掩上,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灵楠见他这模样,忍不住莞尔一笑,提着裙摆轻轻旋身,便舞了起来。

      裙摆展开的瞬间,银线绣就的白泽仿佛活了过来,随着她的动作流转生辉。

      她的舞姿没有柔婉缠绵,反倒带着兽域独有的刚劲与灵动:抬手时如雄鹰振翅欲飞,臂弯间似有长风掠过;屈膝时像羚羊跃过涧石,轻盈里藏着利落;转身的刹那,腰间银铃叮当作响,铃声与舞步的节奏完美契合,竟像是从草原上吹来的风,带着鲜活的气息。

      慕渊的眼底先是震惊——这曲子、这舞步,是幼年时在兽域草原上,母亲常跳的族中舞。除了族内之人,极少有人知晓这支舞的存在,记载舞步的古籍更是早已残破不堪,几乎绝迹。

      下一秒,温热的湿意便漫上眼底。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灵楠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裹住,又暖又酸——她竟为了她翻遍古籍、特意学了这支舞。

      舞毕,灵楠轻轻收势,额角已沁出细密的薄汗,鬓边的碎发也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

      她带着几分得意的小雀跃,抬眼看向慕渊,眼底亮晶晶的,显然是等着他夸自己。

      可还没等她开口,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环进怀里。

      灵楠能清晰地感受到慕渊胸腔的起伏,那细微的抽动顺着手臂传到她的心上,让她也跟着一紧。“这么感动呀,慕渊?”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试图推开她看看她的模样,“慕渊?”

      可她推了几次,都没能将人推开。正想作罢时,环着她的手臂却忽然松了些。

      灵楠刚抬起头,还没看清慕渊的神色,就被她低头覆上了唇。

      她的吻带着未平的喘息,还有几分克制的颤抖,没有急切的掠夺,只有小心翼翼的珍视,像是在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连带着空气中的烛火气息,都变得缠绵起来。

      慕渊的嘴巴好软…这是我初吻啊…啊啊啊更多的是激动怎么办!?坏了,心跳的好快…难道我这次穿越的真的是什么橘里橘气的故事…所以究竟谁在吃亏啊。。我觉得我赚了,说实话。

      她脑子正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突然,一阵刺痛感袭来,有一阵不属于她的记忆正在迅速入侵她的脑海。

      她试图推开慕渊先缓解这种痛苦,可是自己却一动不能动……

      ——秋猎那日的风,带着塞北未散的凛冽。

      慕渊勒住战马时,玄色披风还在身后猎猎作响,甲片上沾着的沙尘尚未拂去。

      三天前,她刚从北疆战场赶回,鞍马未歇便奉旨入宫,连一身戎装都未来得及换下。

      围场深处的鼓声骤然响起,惊起一片飞鸟。

      她顺着声响望去,就见远处的缓坡上,一抹月白身影正策马疾驰。

      那马是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性子烈得很,此刻却被骑得服服帖帖,四蹄翻飞间,离奔逃的麋鹿越来越近。

      马上的女子忽然侧身,挽弓如满月。

      她的发辫松了几缕,被风卷着贴在颈侧,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里只有冰冷的专注。

      “嗖——”

      箭矢破空的锐响刺破空气。

      猎物应声倒地,却未伤及要害,只是挣扎着站不起来。

      收弓的瞬间,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回头。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直直落在慕渊身上。

      那一眼,像淬了冰的月光,清冽,却又带着穿透一切的锐利。她的眼神没有半分好奇,仿佛只是扫过一块寻常的石头。

      可就是这短短一瞬,慕渊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明明穿着最素净的月白骑装,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回眸,却像一把刚出鞘的剑,锋芒藏不住,清冷里裹着旁人看不懂的韧劲。

      “那是长乐公主。”身旁的迅风凑过来低声说,“陛下最宠爱的公主,金枝玉叶里最特别的一个。听说性子淡得很,宫里的宴席都很少露面,今儿倒是稀奇。”

      慕渊没接话,只是望着她调转马头,月白的裙摆扫过马腹,渐行渐远。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林子里,她才缓缓松开了攥紧缰绳的手,掌心竟已沁出薄汗。

      从那天起,“洛诗安”这三个字,像颗种子,悄无声息地落进了她心里。

      她开始下意识地留意她的踪迹。

      知道她每月初三会去城郊的慈安寺礼佛,她便提前两日让人清剿山道上的匪患。

      自己则乔装打扮混在侍卫队里,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看她踩着石阶上山,看她在佛前合十的背影,看得入迷。

      有一次,她礼佛结束时遇上下雨,马车陷在泥里。

      随从们手忙脚乱,她却只是站在廊下,看着雨幕发呆。

      慕渊躲在树后,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发丝,看着她单薄的肩头,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替她撑起伞,替她把马车抬出来。

      可她终究只是站着,直到她的人终于把马车弄好,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雨里,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雨水打湿。

      她以为她的心思藏得很好,却没料到……

      那是在一场宫宴后,他送一份加急的军报入宫,恰好撞见一群黑衣人拦住了她。

      黑衣人拽着她的手腕,嘴里说着轻佻的话:“公主长得实在貌美。”领头的黑衣人咋舌,“如果不是您触犯到我家大人的利益了,我肯定不舍得杀您啊。”

      洛诗安的脸色冷得像冰,却没挣扎,只是淡淡地看着他,那眼神里的嘲讽,让黑衣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慕渊迅速上前,玄甲的冷光落在黑衣人手背上,“嫌命长了?皇宫里行刺公主。”

      黑衣人认得他身上的铠甲,知道这是刚从北疆回来的“常胜将军”,气焰顿时矮了半截,悻悻地松了手,“将军好说好说……”

      他假意求饶服软,实则迅速抽出刀。

      慕渊怎会识破不出他这点小伎俩,三两下就打的他节节败退。

      领头的身后还有另外几人,都举着剑气势汹汹都冲了上来。

      慕渊将灵楠护在身后,大喊了一声,“还不出来吗?!”

      随即,慕渊的人从屋檐上以汹涌之势围了过来,将黑衣人团团围住。

      洛诗安饶有兴趣的盯着身前的慕渊,勾了勾唇。

      慕渊见黑衣人被制服,便对不远处的迅风开口道,“暗中处理,被发现了便说,这群人要抢密信。”

      迅风明白慕渊的意思。等人走远了,回廊上只剩下他们两个。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洛诗安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

      “慕将军。”她开口,声音清清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多谢了,你对本宫的帮助,本宫心中了然。”

      慕渊的心猛地一跳,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保护好长公主,不让长公主有不测,是微臣之责。”

      “不测?”她微微歪头,鬓边的珍珠耳坠晃了晃,“慕将军放着军中要务不管,总盯着本宫的行踪,是何道理?”

      她的目光太亮,像能穿透人心的琉璃。

      慕渊迟疑了片刻,那些“担心您安危”“只是恰巧路过”的借口,在她面前都显得格外苍白。所以既然她已经知晓,那便不必多说了。

      温春芜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水面的涟漪,转瞬即逝。

      “慕将军倒是比禁军统领还周到。”她没再追问,转身继续往前走,走到廊尽头时,却又回头,丢下一句,“既然要做本宫的狗,那便做尽心尽力的忠犬,而不是看家护院的本分狗。”

      慕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心里清楚得很——她这是,把话挑明了,也把“机会”递过来了。

      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从那天起,她成了她手里最顺手、最锋利的一把刀。

      她要南境进贡的荔枝,说是“想吃”,实则是想用荔枝里的密信联系南境的官员。

      二话不说,慕渊带着亲兵连夜驰往驿站,硬从二皇子的人手里抢下那批荔枝,回来时,胳膊上还留着被刀划开的口子,她却只说是“路上不小心被树枝刮的”,把装着密信的荔枝盒子,双手奉上。

      她的暗卫在京郊的庄子里被人发现,她轻描淡写地说“佃户闹起来了,慕将军去看看吧”。

      慕渊赶到时,庄子里正血流成河,暗卫们杀红了眼,连她都被当成了敌人,一支冷箭擦着她的肋骨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回去复命时,他捂着渗血的伤口,像只受了伤,等人哄的小狗,却只听到她慢悠悠地说“辛苦将军了”,然后赏了一杯温茶。

      那茶杯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很暖,却暖不透她心里的凉。

      慕渊看着她低头品茶的样子,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神里没有半分关切。

      她从是傻子。

      她知道自己是她夺权路上的垫脚石,知道她对自己的所有“和颜悦色”,都不过是利用。

      可每次她开口,用那双清冽的眼睛看着她时,她还是拒绝不了。不,她可能永远也拒绝不了。

      就像那次,她让她去查摄政王私藏兵器的证据。那分明是个陷阱,摄政王早有准备,等着她自投罗网。

      她夜里翻出盔甲时,迅风抱着她的腿哭:“将军!不能去啊!这一去就是死路一条!她根本不在乎您的命!”

      慕渊掰开她的手,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知道。”

      “那您还去?!”

      “她要证据,我就给她证据。”她紧了紧盔甲的带子,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哪怕……用我的命换。”

      她最终还是从摄政王的眼皮子底下拿到了证据,却也中了埋伏,身中三箭,差点没能活着回来。

      醒来时,她躺在自己的将军府里,窗外下着雪。亲兵说,长公主派人送来了伤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她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忽然想起秋猎那天,她穿着月白骑装的样子。

      那时的心动有多滚烫,此刻的伤口就有多冰凉。可她不后悔。

      她想,就这样吧。

      等她真正站到权力的顶峰,等她再也不需要她这把刀了,她就请辞,回兽域去。

      在那里守着对她的这点念想,过完这辈子。

      一切的一切,都在不久的将来被打破了。

      一场宫中家宴,席间觥筹交错,皇子们互相敬酒,言语间明争暗斗。

      朝臣们或附议,或沉默,目光总在权力的天平上悄悄倾斜。

      洛诗安看似专注于眼前的佳肴,指尖却在袖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暖玉,玉的温度透过丝绸传来,让她想起送玉之人的模样。

      “长公主似乎心不在焉?”对面的摄政王忽然开口,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他端起酒杯,遥遥一敬,“说起来,这赤国有何不好的,国力雄厚,生活富足。公主您嫁过去,不仅可以维护和平,还能给川国带来络绎不绝的财富。更何况公主您,也会流传千古。”

      洛诗安讥讽一笑,“女子,只能用以联姻、传宗接代、供男人赏玩吗?”

      摄政王哈哈大笑,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公主难道还有别的野心?”

      这句话就是在让洛诗安做抉择,要么嫁给赤王,让她前半生的运筹帷幄成为黄粱一梦,要么不嫁,承认自己觊觎皇位,承认自己野心勃勃。

      川王在这时走了进来。

      “本王……不想再打仗了。不想再将百姓置于水深火热之中。更何况现在能带兵迎战的只有慕渊,她现在却不在城中。”川王叹气,看向洛诗安,眼里满是愧疚。

      洛诗安才终于幡然醒悟,摄政王故意让出破绽,将据点送给慕渊缴获,就是为了支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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