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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比试 只想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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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既白,山涧时不时传来几声清零的鸟鸣。十月清晨凉意不减夜晚,清晨起雾,薄雾弥漫在鹿门山脚。
沈暮与阿玥昨夜歇在茶楼后面的客栈里,
为熟络姐妹情谊,阿玥硬是挤进了沈暮的屋子,与沈暮同床共枕,聊到了深更半夜。
此刻阿玥睡得正香。
逃亡这几日,沈暮眠浅,天还未亮便醒了。
见阿玥还在熟睡,她轻悄窗边。
沈暮透过窗户环顾周围的环境。
听阿玥说,无相阁只今年在鹿门山收徒,但其本身并不设立于此,没有人知道无相阁究竟在何处。
在沈暮心中无相阁又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只是不知无相阁将比试设在鹿门山脚,会出什么样的题目。
鹿门山在上京郊外二十里处,地形崎岖。山脚下树林环绕,入秋,树叶染黄,落叶纷飞,山脚落满枯枝落叶,金黄一片,风景很是独致。
这不是沈暮第一次来鹿门山,父亲还在的时候曾带着母亲和她来这踏青,那时是清明前后,鹿门山脚的风景与此时截然不同。
那时的鹿门山脚绿油油一片,很是春意盎然。
彼时她不过九岁孩童,是沈府捧在手心的千金,从未想过那会是父亲最后一次带她去踏青。
也从未想过再一次来鹿门山会是在逃亡路上。
思及过往,沈暮突然眼中一片酸涩。
楼下其他来参加比试的人发出动静,打断了沈暮的思绪。
沈暮晃了晃脑袋,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转身去唤醒还在熟睡的阿玥。
被唤醒的阿玥睡眼朦胧,嘟囔着嘴,“嘉木,你起的好早。”
沈暮忍不住捏了捏阿玥的脸,打笑道,“不早了,其他人都已经出动了,还想不想见到你心心念念的五阁主了。”
阿玥一听迅速起身,穿衣洗漱。
沈暮退到一边,拿过斗笠,准备戴在头上。
戴斗笠不过为了掩人耳目,现想来难免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放回斗笠,转过头,轻声问阿玥,“阿玥,可否借我一身衣裳?”
阿玥自然是愿意,立即从自己的包袱里翻出一件蓝色条纹麻料的衣服递给沈暮,“这可是西凉当下流行的服饰,嘉木你穿一定好看。”
沈暮道了句谢谢,接过衣服,动作麻利地换上。
西凉的服饰与京中服饰保守的风格有所不同,有些轻佻露骨,沈暮刚穿上还有些不适应。
阿玥连夸好几句漂亮,又从包袱里翻出一套红色玛瑙额饰给沈暮带上。
一套标准的西凉服饰换在了沈暮身上。
沈暮本就皮肤白皙,淡蓝色的布料更衬得肤白胜雪。红色玛瑙连珠额饰在沈暮额前轻摆,整个人娇小玲珑。
刚还满是闺中小姐气的沈暮,换上这西域服饰立马变得异域风情。
旁人见了还真以为沈暮和阿玥是从西凉来的姐妹花。
换好衣服后,沈暮和阿玥去了昨天相遇的茶楼。
已有不少来比试的人在此等候。
一众人在茶楼等着,过了午时,还迟迟不见无相阁人的身影。
未设擂台,也无人开题。
“不是说好在此比试,无相阁的人怎么还没来。”昨日在茶楼正厅大声说话三人中的大哥开始不耐烦地说道。
“无相阁不会把大家伙叫过来耍着玩儿吧。”他另外两个小弟随即附和。
有人开头,本还安静等候开题的人顿时嘈杂起来。
沈暮如昨日端坐在角落,静默观察着一切。
除这吵闹的三人,还有一人引起了沈暮的注意。
此人衣衫褴褛,虽也手握长刀,看似蛮横。
但他后脖颈处黑中透红,像是长期受阳光照射所致。身形驼背,双手虎口和指节处皆布满老茧。
他不像漂泊在外的江湖人士,倒像是常年面朝黄土,背朝青天耕作的农夫。
身上所着衣物虽布料粗糙,但多处布丁像是被妻子细心打理,腰间还带着一个铃铛娃娃,样子可爱,像是孩童所制。
沈暮想不明白,若真是有家室妻儿的农夫为什么要进无相阁去过江湖漂泊的生活。
突然“噌”地一声,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把短刃。
直直钉在那三人身后的梁柱之上,短刃下还有一张印有无相阁盖印的纸张,上面就是此次比试的题目。
无相阁用这种方式开题,倒也不足为奇。
纸上只有两行内容,第一行是黑墨所画的一个“圈”,第二行是圈下附的小字“天黑之前获通关令牌者,即为晋级。晋级者在此茶楼等候接应。”
纸上内容让人摸不清头脑,众人纷纷围过去看纸上是否还有别的信息。
“一个圈是什么意思?”
“鹿门山这么大,就告诉我们一个圈怎么找通关令牌?”
“如此故弄玄虚,不就是找个通关令牌么,翻了这座山,我就不信找不出来。”
茶楼才安静片刻,又开始嘈杂起来。
有人已经开始行动,还有人继续围着题纸思索。
阿玥也猫着脑袋凑到前面去看这飞来的题纸有何猫腻,不知被谁挤了出去,险些跌倒。
沈暮稳稳扶助阿玥,将她从人群中带了出来,“走吧,我们去找通关令牌。”
阿玥满脸不可置信问道,“嘉木,你看懂题目了?”
沈暮微微点头,“嗯。”
圆指月亦指日,过了午时那短刃才将题送至众人面前,这段时间太阳在西。
所以这通关令牌应在鹿门山西面。
沈暮边走边和阿玥解释,可是就算知道方位,也只单单缩小了一半的范围。鹿门山这么大,要想找到一块通关令牌无异于大海捞针。
只能先往西边走边找线索。
不知追捕她的官兵什么时候会查到这里,既然已经选择参加比试,她一定要找到通关令牌,寻求无相阁的庇护。
沈暮边走边观察四周,与阿玥相隔五步的距离,才发现阿玥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见阿玥嘟着嘴正在揉手腕。沈暮猜想许是阿玥手中提的剑太重了。
沈暮不想耽误时间,她走回阿玥身边,接过阿玥手中的剑。
手上没了重担,阿玥挽着沈暮,连脚步也轻快了起来。
约摸走了一里路,沈暮停了下来。
她的脚边是一淌纤长细微的溪流,上京多日未下雨,已有枯竭之势。
山间溪水随雨势地形多变,但凡有水必有源。“源”恰与题上所画之圆对应。
通关令牌应该就在这个源水附近。
沈暮和阿玥逆着溪水的流向,去找这溪水之源。
很快,她们在山腰处找到了一汪清泉,清泉后是一个黑漆漆看不见底的洞穴。
这洞穴极为隐秘,洞口处杂草丛生,若不是沿着溪流很难找到这洞穴所在之处。
洞穴是圆形又和题对上。
沈暮不禁觉得好笑,这无相阁出题之人倒是个有意思的人,竟能想到这个一语三关的哑谜。
但她绝不相信无相阁的题仅仅只是打哑谜这么简单。
沈暮正思索这里面暗藏了什么玄机,洞口深处传来低沉呜鸣。
是狼嚎声!
果不出她所料,无相阁的比试果然没有这么简单。
若想要通过比试,拿到令牌,不仅要找到令牌所在位置,最终还要与野狼搏斗。
阿玥望着幽深的洞口,瑟瑟道,“嘉木,这怎么办?”
沈暮和阿玥驻足在洞口外,已然不敢再靠近。她们二人毫无武力可言,进这洞穴只是有去无回。
得想个办法。
沈暮突然想起什么,紧皱的眉头舒展,问阿玥,“你想拿通关令牌是为了什么?”
阿玥被沈暮莫名其妙的问题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当然,当然是为了通过比试,进无相阁呀。”
沈暮微微点头,视线落在茶楼方向升起的炊烟,“如果有人想拿令牌不是为了进无相阁呢?”
*
沈暮找到先前在茶楼引起他注意的男人,他此时正在树林里东摸西找。
浪迹江湖之人大多无牵无挂,但此人是农夫,又已有家室为何愿意抛妻弃子加入无相阁呢?
此人来这里或许是别有目的。
走近他后。沈暮闻到了一股浓烈中药味,这更让沈暮确定了心中所想。
他家里应有人常年患病,生活所迫才叫他铤而走险来这拼死抢夺无相阁令牌。
只是不知这无相阁令牌对他有何用处。
“你想找通关令牌不是为了进无相阁吧。”沈暮语气友善,她想找眼前这人合作。
此人虽被猜中心思,但对突然搭话的沈暮他还是有所戒备,他直直看着沈暮,“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沈暮微微一笑,“在阁下身上,我闻见茯苓和玉竹的药味,想来阁下家中有人患了心疾,还需回家照顾吧。”说完沈暮视线落在了他腰间的铃铛娃娃上。
她自幼就患有心疾,对治心疾的药味再熟悉不过。
见他有所动摇,沈暮继续说道,“虽不知阁下想拿这令牌所图为何,但现距里比试结束不到两个时辰,我猜你还没找到这通关令牌的具体位置,不如你我二人合作,各取所需。”
沈暮想的没错,此人名唤张仕,是上京郊东张家村人,世代务农,小儿患心疾已久,家中已无钱医治。无意间听闻无相阁通关令牌上有块价值不菲的良玉,才叫他来此苦寻这令牌。
张仕心存疑虑,问沈暮,“你当真愿意将令牌上的玉给我?”
沈暮这才了然张仕所图。
她神色坦然,眼神坚定,“我只想通过比试,进无相阁。”
只想活命而已。